“不會,”楚強喃喃道,“她不會,她那天……她那天明明……”
他眼裏的光芒一點點散去,終於一頭栽倒在了被褥上,“我想睡會兒。”
“阿強!”楚行剛還想勸他,被青晨攔住。
她搖了搖頭,拉著楚行剛走出房間,把門輕輕地帶上。
楚行剛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楚大哥,那我回去了。”青晨看看這裏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不如先離開。
“阿青,”楚行剛叫住她,“對不起啊,我剛才說話太衝了。”
“不要緊的,你也是擔心強哥。”
“那個傻子怎麽能不擔心,你都不知道,那天他生日被樓上女人給……給騙了!”
“哈?怎麽騙了?”
青晨這麽一問,一個修道的人反倒說不出話來了,他本來對男女之情沒有什麽感覺,男女之事更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臉色微變,不回答青晨,“你真的不知道那女人的下落?”
青晨看了看小房間的門,搖了搖頭,“湄姐不像我們再聯係了。”
其實林之湄是不想再把楚強拉下水了,青晨很明白她的想法。
那天她見到的哪裏是林之湄,分明是個全方位監視著的小寵物。
別說楚強這樣寂寂無名的小人物了,青晨估計連小師兄的身價都未必有林之湄的金主富貴。
“好,那太好了,她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楚行剛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一番話。
好好一個弟弟被她害成這樣,茶不思飯不想。青晨給他買了新假肢連看都沒去看一眼,還是自己硬壓著他去換的。
每天回來,假肢的鬆緊帶上都是血跡,肯定是在什麽地方站了一整天,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
不吃飯不睡覺,整個人都是恍惚的,楚行剛不得不整日看著他。
幸虧自己上的是晚班,可惜楚行剛也知道隻要自己一出去上班,楚強多晚也會出門。
他要去找那個人,那個給她一場美夢,在夢醒時分並不想負責的狠心女人。
楚行剛有時候也勸他,算了吧,當成一場夢吧,夢總是會醒的,她可能都不在國內了。
楚強總是不說話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逼急了他隻有一句話:我不信。
他不信,那天晚上的每一分鍾都是自己親身經曆。
林之湄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錄在膠片上,在他腦海裏一遍遍回放。
怎麽可能是夢?他怎麽甘心這是自己做的一場夢,如果真的是夢,林之湄豈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對他,對林之湄公平嗎?
楚強一天天地瘦下去,現在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整個江市裏一個個夜場找,一個個小區逛。
大海撈針又怎麽樣?他願意花自己一輩子的時間去找這個人。
青晨想了想這件事還是要告訴林之湄一聲,她和楚行剛道了別,便給林之湄打電話,沒想到還打通了。
林之湄接得很快,“阿青!”
“湄姐,有空嗎?我們出來見一麵。”
林之湄往外間看了看,小聲說:“我現在就在外麵,今天金主帶我出來吃飯。”
“明天能出來嗎?有急事。”
她想了想說:“好,我明天去看我媽,你去療養院。”
掛了電話,林之湄又向外麵看了看,她現在在一個餐廳的大包間裏,這家餐廳是會員製的,說白了就是有錢也不一定進的來。
顧長孺卻清了場,說要和她吃飯,到了這兒又說要見一個人,讓她回避。
林之湄最樂意回避,她快被顧長孺弄的精神崩潰了。
幾天前顧長孺加了她抄經的卷數,可有寸步不離地待在家裏,處理工作的時候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看書。
林之湄想抄經卻被他攔住了。
“抄經要心誠,你這樣當任務一樣完成有什麽用?”顧長孺一句話讓她死了心。
白天陪著他,到了晚上也要陪他散步聊天,臨睡前林之湄以為不用抄了。
顧長孺卻對她說:“今天的經文還沒抄?你答應了佛祖的事情怎麽能不做?”
林之湄隻好從**爬起來,跪在佛堂裏抄經。
心想:我答應的不是佛祖,是你!不過在我這兒,你和佛祖也差不多。
歎口氣認命得連抄了好幾天,眼圈黑了,膝蓋腫了。
她本來以為是顧長孺生自己的氣,可是左看右看也沒發現他鬧脾氣的痕跡,隻好繼續抄。
直到今天說帶出去她吃飯,順便介紹個人給她認識,不用抄經了。
林之湄在心裏鬆口氣,終於能出籠子透透氣了,沒想到出了房間進了車裏,出了車門又進了豪宅。
依然是金絲雀。
林之湄待著的房間其實是大套間的內間,她打定主意顧長孺不叫她絕不出去。
顧長孺大概很重視這個客人,剛才青晨打電話來,他正好親自去接人。
外麵響起了開門聲,然後是兩個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進來了。
林之湄有點好奇,坐直身子想聽聽到底請了什麽人?
顧長孺坐定,看著眼前和他有幾分相像的年輕麵容,心裏想著年輕真好,自己要是再年輕十歲,不,五歲也好。
“爸,”對麵的男人開口給他倒上茶,“請用。”
“阿鈺啊,你坐吧。”顧長孺招呼了一聲,這個兒子已經很久沒見麵了。
“聽說你回來一段時間了,怎麽不回來住?”
“回哪兒去?我的家在老洋樓裏。”
顧長孺被兒子一噎,也沒計較,“回來也好喝個熱湯水。”
“不必,我自己也能做。”他的神情有幾分清冷。
“你在太和山呆得久了,性子沉穩不少,該回來幫忙了。”
“父親明鑒,兒回來為辦事,不日將返回太和山。”神情依舊冷淡。
“顧雲愈,你跟我好好說話會死嗎?”顧長孺的聲音拔高了。
顧雲愈淡淡地看了父親一眼,“您別生氣,隻是我對公司無意。”
“我隻有你一個兒子,這麽大的企業不交給你交給誰?”顧長孺反問他。
“隨意,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
“混賬東西!”顧長孺大罵一聲。
林之湄捂著嘴笑,這老頭被自己兒子氣個半死,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