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女士。”

麥方德禮貌地微笑著,他用著低沉的嗓音道,“能和您這麽漂亮的女士一起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您叫什麽?”

“楚悠然。”

楚悠然的語氣不太好,帶著些隱隱的敵意,但麥方德好像沒聽到一樣,又或者聽到了但是並不在意,他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優雅的禮儀。

“楚小姐,你的名字真好聽。”

楚悠然微微一愣,視線落在麥方德滿是真誠的眼睛中,她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靠直覺評斷一個人的好壞,其實並不公平。

楚悠然為之前莫名對麥方德的敵意感到愧疚,對著麥方德的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謝謝。”

餐桌上,麥方德神情自然地將菜單先遞給了兩位女士。

而後他不知道在服務員身邊耳語了什麽,笑看著服務員離去。

楚悠然瞬間警惕起來,但她仍記得這裏是餐廳,於是用微微疑惑的語氣問道,“麥先生,你剛才和服務員說了些什麽?”

“是想給我們什麽驚喜嗎?”

趙晴隨即粲然一笑,接上了楚悠然的話,用著玩笑的語氣,“麥士德,東西方的文化可不一樣,第一次請女孩子出來吃飯,如果是送花的話會讓女孩子誤會的,也不合適哦。”

“啊?”麥方德聞言苦惱地歎了一口氣,“那怎麽辦?我確實是讓服務員去買花了。”

餐廳的燈光灑在趙晴和楚悠然姣好的側顏上,一個明媚大氣,另外一個清麗無雙,各有各的風格,可是無論哪一個都是這麽出眾,那麽引人注目。

“在我們國家,送花的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也是可以表示對女性的美德和美貌的讚美。”

麥方德那張英俊的臉苦惱起來的時候,恨不得讓人耐心安慰他。

“難道真的不能送嗎?”

明明剛才在朝陽科技和趙晴談判、簽合同的時候邏輯清晰、有條有理,現如今卻像一個剛出大學沒多久的青年人,純情得令人側目。

這樣的反差,讓趙晴和楚悠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女士們,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笑什麽,但我很榮幸自己能夠讓你們開顏。”

他的話音落下,菜便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趙晴和楚悠然的口味,麥方德選的地方是一家龍國傳統私房菜。

他試圖拿起筷子夾菜,卻因為不熟悉也不熟練,兩根筷子被他用得歪歪扭扭。

“我的天,筷子真是太難用了。”

隨即,麥方德就笑了起來,他看著自己夾起的青菜,瞬間否定了自己剛才的話,“嘿,其實筷子也不是那麽難,我夾起來了。”

他確實夾起來了,但是卻沒成功送入自己的口中,青菜啪的落到了桌麵上。

“我很抱歉,兩位,給你們看到了這麽丟人的一麵。”

麥方德臉上露出因為誇張,而顯得滑稽的難過。

趙晴和楚悠然又笑了。

趙晴安慰道,“麥先生,不必在意這些,你之前沒用過筷子,這樣是很正常的,多用幾次就好了。”

聞言,麥方德歎了一口氣,“可是一位紳士不能在女士麵前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

“如果是你們那位朋友和你們一起出來吃飯,估計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

“我們那位朋友?”趙晴怔了一下,想到了是誰,“你是說林奕嗎?”

“原來他叫林奕?”

麥方德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他看向楚悠然,“你們兩個是男女朋友嗎?”

“這樣問是不是有些冒昧,但我看你們的關係很親近,而且你們都那麽年輕,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

楚悠然臉上的沉默有些久了。

“抱歉,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麥先生。”楚悠然笑著回答,“我和林奕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真可惜。”麥方德有些鬱悶地道,“我一直以為龍國人骨子裏是很浪漫的,你們懂嗎?那種含蓄的浪漫,我在你和那位林先生身上看到了。”

“真的,你們看起來明明很合適,我看得出來,你們之前的關係肯定超越了友誼。”

被麥方德好像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楚悠然暗暗咬了咬唇。

他又繼續道,“是我看錯了,我向楚小姐道歉,可是林先生也太不紳士了,就算你們是普通朋友,他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過來呢?”

麥方德眨眨眼,他以打趣的口吻,像是在說一個笑話,“他就不怕我對你一見鍾情,把你搶走了嗎?”

麥方德的話語中帶著鷹醬人獨有的幽默和詼諧,楚悠然聽了心裏卻仍舊不舒服。

好像是感覺到楚悠然的情緒不對,麥方德繼續轉移話題。

說起來他幾年前公費環遊世界的經曆,趙晴被逗的哈哈笑。

可楚悠然卻沒有心思聽下去了。

麥方德的話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撕開了她一直欺騙自己的防護罩,也揭露了她和林奕之間的問題。

林奕從來都沒有向她表白過,喜歡的話沒有,一句肯定的回複也沒有。

在林奕媽媽家裏,孫媽媽催婚的時候,林奕沒有否認,反駁,楚悠然為此高興了好久。

開始沒有否認、反駁不等於默認,也不等於喜歡不是嗎?

和麥方德吃完飯後,楚悠然感覺自己的心一直沉甸甸的,像是有什麽堵在了胸口,得不到發泄一般。

她辭別了趙晴,去魔都理工學院找林奕。

先去林奕住的地方,沒找到人。

再去實驗室,遠遠就看見燈火明亮的實驗室。

楚悠然知道,林奕就在裏麵。

她走進去,此時的林奕正在做實驗,他專心致誌的盯著手上的零件,也許是做到了什麽關鍵的步驟,楚悠然進來的時候,林奕隻是抬頭看了眼,點了點頭。

而後繼續做實驗。

心中的酸澀和難過像是一點點漫上心間,她靜靜的坐在林奕的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有條不紊、專心致誌的做實驗。

明明早已習慣了無聲的陪伴。

為什麽現在卻這麽難過呢?

楚悠然陪了一會,便離開了。

林奕眼中劃過一絲猶豫,他感覺到了楚悠然的情緒不對,但他手頭上還有要急的工作,實在離不開。

等明天見到,再問問她怎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