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一句話,符凝煙跨出去的腳步卻忽然停滯在了虛空,她並非沒有讀過書的姑娘,相反還要天天看書寫字,武雲的這一首詩,正完完全全的說到了她的心裏。

而之前,她雖然感覺孤單,卻也無法用這等文字來表達自己的心聲,不由得,她又轉回身來,有一些疑惑的盯著武雲,久久未語。

“小姑娘,這裏是十根雪茄,妖丹我是一個也不會要的,就當是我送給我那位鄰家的小妹妹了吧!”武雲說完,獨自搖頭感歎,神態中帶著悲涼,雙手遞上去了十根雪茄:“省著點用,我身上也不多了!”

符凝煙猶豫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武雲這樣的下人,別說下人,連朋友中都沒有這樣的人,雖然她也沒有什麽朋友。

如果是購換,她會毫不猶豫,可是此時,她竟然沒有勇氣去接,至於為何,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又豈知,武雲不隻是送來了雪茄,更送來了情誼,不管這情誼是真是假,終究是有一些。禮輕情意重,帶有情誼的禮物,絕非那麽容易接受的。

符凝煙雖然不懂,卻也能感覺到如果就這麽的接下了,心裏會很不舒服,會有一種虧欠別人的感覺,這也是高貴的她無法做出來的事情。

猶豫了片刻,又見武雲如此傷感的表情,開口問道:“你那鄰家小妹怎麽了?”

“哎,我那鄰家小妹十三上樓,十四盤頭,十五出閣,嫁人後,命運多桀,年青寡居,整日淒淒涼涼的在一間小屋裏度日,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哎,不提了,你要比我那鄰家小妹強多了,雖然沒有什麽朋友,卻還有家人,並且也未嫁人不是?”

符凝煙聽聞,似乎想到了那種生活,繼而又聯想到了自己,整日不也一樣在繡樓度日嗎,即使有丫鬟陪伴,但丫鬟又不能用來說心裏話,父母姐姐更是很少與自己交流。

再結合武會剛才所說,聯想到自己深夜獨自一人在那淒冷的小樓裏,孤苦伶仃,眼中忽然含滿霧水。

隻是高傲的她,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任由淚水滑落臉龐,一揮手,一股無形大力將武雲手中的雪茄煙裹住,收入了次元戒,冷語一聲:“小小雜役,胡言亂語,惹的本小姐心生憐憫,哼,你等著,以後有你好看!”

言畢,她回身踏步而去,身形在夜幕之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武雲見符凝煙消失,嘴角卻是一笑,心中暗道:“嘿嘿,想跟我鬥,小姑娘你還嫩著你,不過也希望這番話可以讓你那高傲的內心覺醒,到時候也就不會深夜難眠而又倍感孤單了,即使和丫鬟們,也能說說心裏話,做個朋友不是?”

關上房門,他沒有再入睡,而是盤腿而坐,開始靜修。

異日早晨,房門打開,武雲穿著一身一等文書雜役的服飾,向昨日符文書所指點的書房走去。

書房乃是一座四麵皆窗的大廳,裏麵擺著幾張上等的座椅,武雲前腳剛到,身穿灰白長袍的符文書就已經來到了這裏。

“符先生早!”武雲對於這個稱呼十分別扭,但又不得不說。

符文書今日要正經的多,板著臉,向武雲點了點頭:“換了身衣服,確實精神了,快去準備筆墨紙硯吧!”

“哦!”

武雲應了一聲,房間一側便是筆墨紙硯所存放的地方,好在前世喜歡看古裝劇,也了解一些古代的文房四寶之類的東西,此時做起事情到也順手。

“符先生,在這裏上學,都是老師等候學生啊?”武雲隨意的問了一句。

符文書把眼珠子一瞪:“你以為這是鄉下的那些學堂?這可是符家,來到了這裏,就應該好好遵守這裏的規矩,多幹活、少說話,對主子要尊重,老夫雖然身為先生,但依舊隻是個下人,上尊下卑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哦,懂,懂!”武雲聽了這話,在一聯想到昨晚那小姑娘,心中也就明白了一二,從小就被授予這種思想觀念,那能好的了嗎?隻是這一切都不是他這個新人雜役所能幹涉的,他也無心其它,隻要能有機會偷到高等級的天符咒便行了。

不大一會,陸陸續續便有幾個年輕的男孩女孩來到了這裏,三男兩女,年紀大的十歲,小的十五六歲,那最小的武雲居然還認識,居然是昨夜要雪茄的小姑娘。

今日的小姑娘,隻是今日的她,穿著上卻不像昨日那般高貴迫人,淡粉色宮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蝴蝶,外披一層白色輕紗,微風輕拂,竟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身材纖細,蠻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

女孩沒有任何化妝的痕跡,但是卻那般的完美無瑕,她的肌膚細膩嫩滑之極,無論多麽的仔細觀看,也絕對找不到一點毛孔和汗毛,那嘴唇濕濕潤潤,好似被水浸潤一般的嬌嫩。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武雲還真就會忍不住去親上幾口,實在是太過於可愛,特別是那鼓鼓的腮幫,白如雪,猶如那瓷娃娃一般。

清純飄逸可愛,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凡塵。

“咳咳!”老先生發現武雲居然一直盯著自己的愛徒,接連咳嗽了兩聲。

武雲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道:這小姑娘如果要是長大了,那還了得?

而符凝煙卻帶著一絲厭惡,冷冷清清的坐在前排,其他幾人,卻依次而坐。

武雲趕緊將文房四寶放置在了五人麵前的長條書桌上。

“今日我們依舊學習‘琴棋書畫劍酒茶花’天家八藝中的畫藝,隻是今日的畫,卻是用墨作畫,還是老規矩,學習過程中,不得使用任何的精神力,把自己當做凡人,隻有如此,才能讓你們的畫意有所增進,對你們日後的修行,才大有好處……”

符文書猶如老夫子一般,說了一連串的大道理之後,這才開始講述作畫過程中的每一個要點。

武雲聽得出這老家夥確實很有本事,並且他還是言傳身教,自己也在作畫,隻是下麵這五個人,聽課的也就一個符凝煙,即使是符凝煙,似乎也有一些心不在焉。

三個公子爺東瞅瞅西望望,根本沒當回事,另外一個女孩長得也非常不錯,可是卻一直都在擺弄著她的頭發。

最讓他奇怪的是,符文書居然毫不在意,講的是津津有味。

“日,這老家的耐性還真不是一般,要是我的話,早就摔板凳砸桌子趕他們滾蛋了!”

“哎!”武雲長歎一聲,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將目光看向了後窗外的一個長著荷花的水塘,頓感一絲無力和悲涼,因為他也不知道對於這些人來說,長生不死代表著什麽意義,活著又或者能幹些什麽?

而那符凝煙卻慢慢的將目光挪移到了他的身上,雖然隻是他的側影,卻也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雖然穿著的隻是青衣雜役服飾,但這張麵孔卻非常的英俊,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他身上似乎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又似乎帶有一種悲天憫人的傷感。

“怎麽會對這個下人產生好奇?”良久,符凝煙收回了目光,回想起符文書所講述的作畫技巧,不由自主的就畫下了一副人物畫像,隻是這個畫像卻是側麵,像極了此刻的武雲。

等畫完之後,符凝煙這才擦覺到不妥,手腕子一番,這一幅畫立即就消失虛無,被她收入次元戒中,左右看了看,發現並沒有誰注意自己,這才輕而緩的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