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四目相對良久。

明熙在沉默中突然意識到,蘇執舟真的是一個很喜歡回避別人問題的人。

問他為什麽交往,要回避。

現在問他喜不喜歡,也不說。

“蘇執舟。”明熙一向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男神又如何,該嫌棄還是會嫌棄,“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既然他不回答,那她隻能瞎猜了。

明熙沒有指望能從蘇執舟嘴裏得到答案,正想著下一句拿什麽話來氣他,卻聽男人淡淡的一句:

“是有一點。”

明熙怔了怔。

這……

容易回避的男人,突然說這麽幹脆的話,還真挺讓人招架不住的。

胸口像是有什麽堅硬的東西在緩緩化開,就著蘇執舟勾住自己腰的手,明熙再次放肆地親了親男人下巴,大膽地說:

“蘇執舟,要是我也像你這麽吃醋,豈不是有一滿缸的醋等著我?”

他這麽受歡迎,誰知道是不是和上一個女朋友,也說過同樣的話。

蘇執舟深看了她一眼,將人往懷裏帶了些:“我倒是這麽希望的,隻不過現實正好相反。”

明熙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言下之意,愣了下:“什麽?”

扣在她腰際的手掌緊了緊。

蘇執舟說:“我沒和別人交往過,你是第一個。”

明熙長了雙漂亮的大眼睛。

聽見蘇執舟這句話,大眼睛更大了:“不會吧。”

蘇執舟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意,皺了皺眉:“難道你認為,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和女人交往的人?”

“……”

一抹不淺不深的羞愧之意浮上明熙心頭。

“倒也不是隨隨便便。”

她不禁為自己的惡意揣測找補。

仰著臉,認真地望著眉眼蘊著幾分不悅的男人。

“蘇醫生,你這麽完美,這麽優秀,這麽好看,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會沒有談過戀愛。而且……”

讚美永遠是溝通的良藥。

雖然這話說得連明熙自己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但蘇執舟眼底的不悅倒是真淺下去幾分。

見她頓住,他問道:“而且什麽?”

明熙如實說:“而且你還說,對我是見色起意,我當然會以為……”

她輕輕蹭了蹭他,不似方才那樣大膽放肆,臉頰反而泛起幾分淺紅,帶著一種很有真實感的青澀。

蘇執舟身體微頓,看了眼眼前的轎車。

稍許,視線又落在不遠處的廉價公寓樓。

不管是哪一處,都不是他現在想要的,做那種事的地方。

蘇執舟不想擦槍走火到不能控製的地步,他拎住明熙的後衣領,把人從自己身上拽開後,看著她道:

“以為我隻想睡你?”

明熙:“……”

果然,男人隻有在說這種話的時候,才會足夠直白。

蘇執舟瞧著明熙默認的反應,不禁好笑道:“我想睡你,你就給我睡?”

明熙點點頭:“是啊,我喜歡你嘛。”

執行任務時,和敵對方鬥智鬥勇,步步算計是明熙的長項,但是在和信任的人相處時,明熙從來都是以誠相待,是什麽就說什麽。

明亮的漂亮水眸定定望著蘇執舟。

沒有散漫,沒有放肆,也沒有玩味般的戲謔。

蘇執舟看著明熙的眼睛,說道:“對你見色起意是真的,但和你交往,想了解你也是真的。”

明熙:“那為什麽不是了解之後再和我交往?”

回答明熙的,又是蘇執舟的沉默。

不是不願意回答,而是連蘇執舟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就好像和明熙不過寥寥幾麵,他就會不自覺地去考慮他和她之間的現實鴻溝。從家世到職業,從性格到愛好,從過去到未來。

他雖習慣於規整計劃好生命中的一切事宜,但如此細致縝密卻是頭一遭,甚至連自己都覺得無聊可笑。

但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等不到蘇執舟答案的明熙,這一次,沒有再追問不舍。

她今天已經看見了不一樣的他,了解一個人是循序漸進的過程,沒有必要步步緊逼。

“我回家了。”

明熙朝蘇執舟說道。

“晚安。”

蘇執舟:“晚安。”

他說完,在她長發在空中劃出代表著轉身離開的弧線時,拉住她手,低頭主動親了親她的嘴角。

明熙在那一瞬間覺得,蘇執舟還是挺會的。

不然為什麽這麽純情的一個吻,會勾得她心跳加速,整個人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關係破冰,疏離漸消。

兩個人也都不是扭捏擰巴的類型,平日來往交談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不逞強,不嘴硬,向對方表達心意的時候更是坦率自在。

有的事情,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第一次是在蘇執舟家裏。

男人的臥房幹淨整潔,色調是簡單純粹的黑白灰,明熙被蘇執舟壓在**的時候,鼻尖充盈著獨屬於對方的,又讓她心甘情願沉溺的輕淺溫柔氣息。

他輕咬著她耳朵,明熙覺得癢,後腰止不住地發著顫。

蘇執舟雙手撐在明熙身側,低眸凝看著她。

他看見她眼底極力想要藏起來的羞赧,俯身輕笑親了親她鼻尖:“約會時沒羞沒臊爬到我身上的那個人,終於知道緊張了?”

她的腿還勾在他的腰上。

明熙故意用力,權當是對他這句調侃的不滿。

他們共同度過了一段對彼此來說都很新鮮美妙,且前所未有的好時光。像在一所烏托邦裏,不用考慮現實,也不用遙想未來。

隻是,烏托邦終歸隻是一種美好幻想。

再一次從蘇執舟**醒來時,明熙伸手沒有碰到本該在身邊的人。

她隨手套了件衣服穿上。

推門而出時,聽見樓下傳來交談聲。

“哥,你不會還在和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交往吧?”

“阿離,她叫明熙。”蘇執舟聲音有些冷,“你現在越來越沒有禮貌和教養了是嗎?”

“稱呼又不重要,反正她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嫂子。”

蘇知離無所謂地說道。

她喝了口果汁,抬眸瞧見蘇執舟臉色不太好,心裏有些奇怪,但還是說道:

“哥,雖然我們兄妹之間,你照顧我多一些,但我這個妹妹,也不是白當的。”

“你自己不也覺得明熙拿不出手麽?你們交往這麽些日子,你可從來沒有讓她踏入過你的任何交際圈。你說你們這算什麽?有名分的p友?”

“還有啊,爸媽一直希望你接手家裏的事業,你不願意,該不會是想拿和明熙交往這件事刺激他們,讓他們退而求其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