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微微一怔。
胸口積壓的鬱氣在沈昭注視著他的眸光裏,逐漸彌散了些許。
暖流覆上來,心口溫軟。
走在周淮序理智前麵的,是和沈昭一起走過的這麽多年以來,已經形成的本能反應。
他抬起手,手掌輕輕地落在她頭頂,溫柔地摸了摸,回應她的愛意。
沈昭眸光閃了閃,湊近他,得寸進尺地說:
“想親親。”
落在她頭頂的手掌一僵。
旋即不由分說地按住她往前湊的臉,把人推開。
“不可能。”
周淮序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他是絕對不可能對著自己的臉親下去的。
被推開的沈昭有些小失落,幽怨地瞥了周淮序一眼,後者不為所動,甚至別過臉看向窗外。
沈昭歎氣。
從早上起床到現在,她和他別說親親了,連擁抱都沒有好好擁抱過呢。
唯一的一次,她還被他無情地推開了。
真過分。
不知不覺,車抵達沈昭公司。
沈昭一言不發地送周淮序下車,兩個人站在車邊,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周淮序:“我走了。”
沈昭朝他張開雙臂:“抱抱。”
周淮序太陽穴狠狠跳了下,仰麵迎上沈昭期待的目光時,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拒絕,往前走了一步,手臂繞過她腰,穩穩地抱住人。
臉頰正好貼在她的胸口。
這樣的身高差……
這樣小鳥依人的姿勢……
這樣被沈昭緊緊抱在懷裏的感覺……
不過十秒,周淮序在不受控製的心跳加速中,十分決絕地從沈昭懷裏退開。
轉身走了。
走得那樣義無反顧。
目送周淮序走進寫字樓後,沈昭再回到車上,降下隔板,和陳元嘮起嗑來。
“圓圓。”
沈昭語調脆生生地呼喚道。
陳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鼓起勇氣道:“周總,您能好好說話嗎?”
沒事學沈昭說話幹什麽。
太瘮人了!
沈昭:“你最近怎麽樣?還在和那位奔馳弟弟來往嗎?”
陳元:“……”
不是。
老板不是從來不過問他私生活嗎?
今天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雖然,在上下級關係中,陳元對周淮序是相當敬仰且尊重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但是。
他實在沒有和老板討論自己個人生活的欲望。
“周總,待會兒的會議數據,您需要提前過目一下嗎?”陳元轉移話題說道。
後座安靜了幾秒。
陳元能從車內視鏡裏看過去,隻見“周淮序”身子往前湊了湊,很真誠地對上他目光: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陳元愣了下。
抬眼從後視鏡裏,看了“老板”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老板”看上去格外柔和,也沒有平時的疏離冷淡,問他這句話的時候,似乎真的隻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沒有別的。
鬼使神差的,陳元回答道:“周總,我不會影響工作。”
這樣的答案,也就是變相默認沈昭的話了。
沈昭:“是因為叔叔阿姨嗎?”
陳元瞳孔放大。
跟見了鬼似的。
雖然老板頭腦聰明早已是公認的事實,但為什麽現在連感情都這麽細膩了?
最可惡的是,對上“老板”的眼神,他竟然會有一種不自覺想要傾訴的衝動???
沈昭為什麽會突然提這件事呢。
前些日子她和陳元聊天,知道他跟家裏攤了牌,陳爸爸氣得住進醫院,陳媽媽也心情鬱結,把他趕出了家門。
沈昭畢竟和陳爸爸陳媽媽打過交道。
還吃過人家做的飯。
都是善良溫暖的人,接受不了唯一兒子這樣的取向,也是人之常情。
和她聊起這些事的陳元,看似風輕雲淡,但個中滋味,也隻有陳元自己知道。
因為妊娠反應,沈昭在陳元跟她聊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太過在意,隻當是陳元在這條路上必然會經曆的一遭,便隨意敷衍了幾句。
但現在她頭腦清晰,再回想起來,心裏不免生出幾分愧意。
“圓圓。”
沈昭突然正色,學著周淮序平時那副不苟言笑,嚴肅冷峻的樣子開口道。
“不管怎麽樣,我相信你一直都是叔叔阿姨的驕傲。你好好和他們談談,一定會化解一切的。”
“……”
一時之間,陳元說不出話來。
這麽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老板對自己說這種話。
能被敬佩尊敬的人肯定,無疑是莫大的鼓舞。
陳元:“周總,謝謝您。”
沈昭回以微笑:“不用謝。”
畢竟,陳元下季度的獎金在早上已經被周淮序無情剝奪。
沈昭實在不忍心看他雪上加霜。
隻能口頭鼓勵,以表慰藉,雪中送火柴。
絲毫不知道自己季度獎金不翼而飛的陳元,心中充滿著對“周總”的感激,一路平穩開車到華澤。
沈昭懷著再回老東家,而且還是來當老板的激動心情下車。
可雙腳剛沾地,她猛地感覺到不妙。
正所謂,人有三急。
現在,她好像,內急了。
沈昭:“……”
乘電梯直達總裁辦樓層,沈昭站在洗手間外,看著男士標識,心裏是說不出的苦。
嗚嗚嗚。
她好像明白周淮序早上為什麽不願意穿內衣了。
她現在也不想進去上廁所!!
雖然說,周淮序的身體,她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和小淮序也常有親密接觸,並不陌生。
但是,現在讓她進男洗手間,還要握著它……
沈昭捂住臉,腦子裏猛然蹦出某個經典表情包:
臣妾做不到啊!!
她也做不到啊!!
在洗手間門口徘徊些許的沈昭,決定再忍一忍,說不定一會兒就有奇跡發生,她和周淮序又突然換回去了。
想到這,沈昭果斷掉頭,走進總裁辦。
順便摸出手機,不安好心地給周淮序發了條消息:老公,你有勇氣進洗手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