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很氣憤,但她畢竟是一個認真吸取意見的人,在自認為氣勢滿滿地瞪了周淮序一眼後,又重新把照片修了一遍,還順便很有心計地把周淮序修得醜了一點。

哼,在她照片裏,最好看的隻能是她!

確認照片修得完美無缺後,沈昭發了朋友圈。

九張照片,三張美食,三張風景,兩張她的單人美照,還有一張和周淮序的合照。

看圖說話,沈昭隻配了一句:短暫又美好的假期!

評論點讚來得很快,比如顏言嗚嗚嗚地說好想她,讓她快點回去,蘇執舟說玩得開心,陳元依舊嘴賤地評論期末論文寫完了?

沈昭莫名有些傷感。

是的,假期總是這麽美好又短暫,因為明天周淮序就要回國了。

越想越心塞的沈昭,側過身子,緊緊抱住男人腰身。

舍不得啊舍不得。

周淮序垂眸看著埋在自己懷裏的女孩,她像一隻偶爾會撓人,但又乖順暖心的小貓一樣,隻是趴在他的懷裏,就有一種暖烘烘毛茸茸的感覺。

周淮序抬起手,掌心輕輕地落在沈昭後腦勺的發絲間,摸了摸。

“昭兒。”

“嗯?”

“任何事情,學業也好,以後的事業也好,還有要孩子的事情,都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壓力多了,很多事情反而會適得其反。”

沒有見麵時,每天和他視頻電話的沈昭,看起來都是那樣活力滿滿,沒有憂慮。

可哪有人會沒有負麵情緒呢。

在公寓等待沈昭的那天,周淮序看見了沈昭床頭櫃抽屜裏的褪黑素。

比起意外,更多的其實是心疼慶幸和自責。

心疼她的一字不提,也慶幸自己還好來了這一趟,發現了她偷偷藏起來的不愉快心情。

但更自責的,是自己竟然沒有早一點想到她一個人在這邊會有多大的壓力。

因為潛意識裏,周淮序總想著自己可以為她兜底,從而忽略了,現在的沈昭,更需要的其實是戰勝自己的內心。

人生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尤其在自我成長這件事上,別人從來都幫不了什麽忙。隻有自己親自打敗挫折,才會真的成長。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很多話不需要說太多,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就像此刻的沈昭,也明白了周淮序為什麽說這句話,明白了這句話裏包含了多少他對她的關心,還有他沒有說出口的話,一定一定也全是為她著想的心意。

獨自在外求學的日子比想象中孤獨。

尤其是,在紮堆的優秀精英人群中的落差感,會成倍地增長。

以前沈昭覺得自己內心足夠強大,不在乎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真正深處其中,又有幾個人能做到真正的巋然不動呢。

更何況——

沈昭從周淮序懷裏探出頭,伸出手惡作劇地**了一把男人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她的老公,更是優秀得讓她沒眼看。

沈昭很少去想感情中配不配得上的問題,即使現在也沒有,但有的距離,她不能當做不存在。

既然決定了要和眼前的男人一輩子走下去,那麽,站在他身邊的她,也要努力往前,往盡可能高的地方攀登。

手指觸碰著男人溫涼的臉龐。

驀地,胡來的手被緊緊抓住。

一時之間,沈昭安靜下來,周淮序也沉默著,兩個人看著彼此,眼裏也隻有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周淮序率先把人揉進懷裏,輕歎了口氣:

“好好讀書,早點回家。”

“嗯!”

沈昭下巴墊在男人寬闊肩膀,用力點了點頭。

周淮序的航班在中午時間,為了讓即將長途跋涉的老公好好休息,沈昭第二天早早起了床,親自做了早餐。

不過,周淮序的作息顯然比她這個喜歡晝夜顛倒的人健康多了。

她剛把烤好的吐司,煎熟的培根端上桌,周淮序已經從臥室出來。

西裝筆挺,清貴優雅,帥氣逼人。

他走過來,俯身抱了抱她。

沈昭眨了眨眼:“不要在這時候勾引我。”

萬一她耍小脾氣不讓他走怎麽辦。

周淮序低眸看她,眼底含著揶揄:“你少玩點遊戲,我們相處時間會更多。”

“……”

沈昭埋頭叼了塊吐司在嘴裏,打算回避這個話題。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她手裏沒空,直接讓周淮序幫她接通,開了揚聲器。

來電是她跟進項目的負責人,說是臨時來活,要現在過去。

沈昭:“……”

周淮序聞言,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對她淡聲道:“吃完飯,我送你過去。”

垂頭喪氣的沈昭:“……好。”

B市今天仍舊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沈昭和周淮序的分別地點,因為早上那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就這麽從機場變成了H大學校門口。

周圍人來人往,年輕麵孔朝氣蓬勃。

沈昭心裏很難受,也很不舍,甚至顧不得旁人目光,厚臉皮地抱住周淮序:“對不起,本來應該我送你的,結果還變成你送我來學校了。”

“沒關係。”

像在機場接到她時一樣,周淮序親了親沈昭的額頭:“以後每天乖乖吃飯,不準再瘦了,有不開心的事,要告訴我,也要乖乖想我。”

沈昭認真點頭:“好。”

周淮序又補了一句:“也不準再通宵玩遊戲。”

沈昭:“……好。”

不通宵玩,但還是可以玩的是不是。

周淮序垂眸看著沈昭杏眸裏的小九九,心裏歎了口氣,但最終也隻是捏了捏她後頸,沒有拆穿她。

“我走了。”

他摸摸她腦袋,很溫柔地輕聲說。

沈昭望著周淮序,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別的,她真的太舍不得他了,甚至很想任性地讓他再多待幾天。

但最終,沈昭還是看著周淮序在熱烈燦爛的日光裏轉身,攔下的士,俯身坐進車裏。

的士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沈昭這才轉身走進學校。

兩個人分明是背道而馳的方向,但她的心,除了因為不舍而滋生的難過,更多的,其實想到,自己的未來,都會有周淮序的期待和憧憬。

碧藍如洗的天空,一架飛機優美劃過。

短暫的分別固然傷感。

但他們的未來,卻更加明亮寬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