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的吻,落在張佳眼裏,又欲又深情。
但沈昭這個當事人卻漸漸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太凶了。
吻帶著怒氣,像是懲罰,要把她親窒息似的。
快要喘不過氣的前一秒,沈昭扯住周淮序大衣,舌尖安撫般的掠過他唇舌,柔軟手指摸索著往上,輕輕摁了摁他喉結。
男人身體顯而易見的僵了下。
她這才得以解脫,偏過頭大口呼吸。
周淮序顯然並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她,在她側過頭的一瞬,低頭咬住她耳垂。
是真咬。
沈昭吃痛,喉間下意識發出聲忍痛聲音,周淮序鬆口,抬頭低眸,對上她烏溜溜的眼睛。
她本就被他親得發紅的杏眸染上一層濕漉漉的霧意,惹人垂憐,又惹得人想欺負。
“今晚別管周凜,好不好。”
周淮序聲音低沉,也有些啞。
這句別管,自然也就不止於剛才吵架的話題,多少沾了點別的意圖。
而且,周淮序語氣雖然強硬,但後麵三個字,又帶了些討好意味,大抵也是在為剛才的不理智服軟。
沈昭輕輕歎了口氣,看著他眼睛說道:
“我關心周凜,不是因為他對我有多重要,而是因為他對你很重要。你們兄弟倆的感情我又不是看不見,他當初把我家弄破產,你都能護著他,現在他受這麽嚴重的傷,你能不難過嗎。如果他不是你弟弟,就憑他讓我爸爸破產這一點,我這輩子都不會搭理他。”
周淮序眸色湧動著,扣住她腰的力道變輕,把人往懷裏攏了攏。
沈昭吸了吸鼻子,帶著幾分小小委屈繼續說道:
“而且你最近工作就是很忙啊,我跟你提過好幾次多注意休息,你好像都沒怎麽在意。所以我想你大概在忙很重要的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兩頭跑,我在旁邊高高掛起吧?”
“至於後麵那些話……你每次吵架,都拿我離開你那件事來諷刺我,你明知道我心裏很愧疚掙紮,還要對著我心窩子戳。”
她也是有反骨和脾氣的,總是被他這樣凶,還不能支棱一次了。
周淮序眼眸淡垂,視線落在她亮盈盈的,又含著不滿的杏眸上,低頭親了親她眼睫。
吻很溫柔,帶了濃濃的歉意。
沈昭心裏軟了下,小聲道:“都跟你結婚了,肯定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你就不能為你老婆退一步,不要每次吵架就把這個話題拉出來給我添堵,搞得我像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一樣。”
這句一飄近周淮序耳邊,別說退一步了,直接當它無事發生都行。
“以後不會了。”
周淮序定定看著她說道。
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不會出爾反爾,沈昭眼睛彎了彎,踮腳親了親他下巴。
“再有下次,你就等著‘無妻徒刑’吧!”
她輕哼一聲說道。
“還有——”
沈昭頓了下,忍不住說出心裏疑惑:
“是不是華澤那邊出什麽事了,以你的聰明蛋理智腦袋,不像是會在這種時候跟我因為這種事情吵架的樣子呀?”
周淮序眸色閃了閃,有些漫不經心道:“公司沒事。”
他的眼睛告訴她是有事的,但問到這個份上了,他都不肯說,沈昭隻能作罷。
周淮序卻又低頭親了她一會兒,這回沒了剛才吵架的氣氛,多了些情、欲在裏麵,沈昭杏眸眨了眨,水汽快要溢出來,推了推他:
“現在這個時間地點做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太沒節操了。”
“快零點了。”
周淮序緊鎖住她眼睛說。
“正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沈昭嘴角不可控地抽了下,他最近怎麽老是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點,連無理取鬧都學會了。
她到底還是沒由著他來,堅決說道:“我身體不太舒服,不想做。”
男人頓時收起咄咄緊逼的架勢,皺了皺眉,“哪裏不舒服?”
沈昭:“可能是昨晚一晚沒睡,哪兒都不痛快。”
“那你回家休息。”
周淮序說完頓了下,又心不甘情不願地補了一句:
“我先送你回去,再來醫院守著周凜。”
沈昭隻有白天在周凜病房小憩了一會兒,這實打實一算,還真相當於一天一夜沒合眼。
她沒合眼,周淮序自然也沒有。
更何況這男人白天還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地處理工作,簡直不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
周淮序把沈昭送回雲港那套房子,停在玄關,人也沒進去,摸了摸她頭說道:“好好睡一覺,周凜那邊,我明天還在。”
沈昭抬眸看見他眼下微微泛青,拉住他衣袖,“都到家了,先休息,明天我和你一起過去。”
周淮序眸色深了深。
眼睛裏就寫了一句話:你又不讓我做。
沈昭真是又無奈又驚奇,“你真的不會累嗎?”
周淮序大言不慚,“生命在於運動。”
周淮序有精力,沈昭是真的沒有,幾乎是倒在**人就睡過去了。
見她睡著,周淮序便立刻出門趕回醫院。
周凜住的是高級單人病房,條件其實跟酒店差不多。
除了病床,還有一張沙發可以休息。
周淮序剛躺下沙發,閉上眼要休息,黑暗裏,周凜聲音突然響起:“哥,對不起啊,因為我讓你和昭昭吵架了。”
周淮序:“你沒那麽重要,睡你的。”
周凜沉默了幾秒說:“我的右手,好像真的廢了。”
身體好像就這麽硬生生地失去了一部分。
動不了一點。
隻有像被地獄烈火反複灼傷的痛意。
周凜說這話時,平靜得像是變了一個人,也正因為他反常的平靜,周淮序聽出他的心聲其實是在求救。
他睜開眼,盯著漆黑天花板:“右手廢了還有左手,人活著,怕什麽。”
末了,又淡聲加了一句:“我又不會真的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