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病房外。

“病人是爆炸波及的燒傷,除了右手神經壞死,身上還有部分皮膚灼傷嚴重,術後恢複和保養非常重要。”

醫生耐心詳細叮囑著注意事項。

沈昭如小雞啄米,不停點頭記下。

醫生瞧見她態度認真,眼裏滿滿的關心,安慰說道:

“有你這麽好的女朋友陪著,病人心態也會好很多,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沈昭一愣,“我不……”

“現在這世道人情冷暖啊,前幾天有個小姑娘,前一天男朋友陪著來檢查出甲狀腺癌,後一天男朋友就直接消失不見。像你這樣不離不棄的,倒是少見了。”

沈昭:“……”

她怎麽。

莫名有種。

被指桑罵槐的羞愧感呢。

不過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是周凜女朋友啊!!

醫生似乎是個話癆,碎碎念個不停,哪有沈昭插嘴解釋的份,她打斷也不是,不打斷也不是,直到一聲冷冽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周凜什麽時候會醒?”

沈昭後背一涼,偏頭就看見周淮序輪廓深邃的側臉。

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情緒,但氣息挺冷,冷得沈昭默默閉上嘴不想說話。

周淮序氣場太強,又壓迫感十足,連醫生都不免怔了下,問:“你是病人的……”

“哥哥。”

醫生恍然大悟。

瞧了眼沈昭,視線又落到周淮序臉上,再一想到清創手術時周凜那張昏迷不醒的帥臉。

心中不住感慨,這顏值高的人之間難道真有超級吸引力,怎麽都湊一堆了?

真養眼呐。

“不出意外的話,病人下午會醒。”

醫生說道。

“不過那時候麻醉藥效也過去了,病人傷口會有強烈的灼傷感和麻木感,頭暈惡心也是常見症狀,不用慌張。”

“很多燒傷病人恢複期都會出現嚴重心理問題,你們既然是他哥哥和他女朋友,能給予最好的陪伴,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完這句,便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轉身休息去了。

沈昭留在原地無語凝噎。

她真的很想把女朋友三個字塞回這位醫生肚子裏!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更何況這話還是別人嘴裏潑出來的。

沈昭無能為力,隻能小心翼翼觀察自家正牌老公臉色,奈何周淮序還是麵不改色,淡垂下眸注視著她,說道:

“你回去休息。”

他又說了串數字,是雲港那套房子的密碼。

雖然一宿沒睡,但沈昭卻是半點困意沒有,她搖了搖頭,扯住他大衣衣袖說道:“我們先去吃早飯吧。”

深冬清晨寒意滲骨。

離上班還有好些時間,醫院來來往往卻已經停駐了不少車輛,歡喜的,憂愁的,各式各樣的麵孔,紛紛從眼前匆匆掠過。

“醫生剛才拍著胸脯保證了,周凜不會有生命危險。”

沈昭牽住周淮序的手,又不客氣地拽著他手往他大衣口袋裏鑽。

“雖然右手神經受到損傷,但如果好好複健,也是有機會恢複原樣的。”

“陳叔也說,他這次衝動歸衝動,歸根結底還是立了大功,最重要的是,他為他母親報了仇,一定會感激你引導他知道真相。”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幾乎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隻希望能減少一點他心裏的難過。

周淮序沒應聲,隻垂眸定定看著她。

室外溫度幾近零下。

沈昭皮膚薄,臉頰早被凍得紅通通的,像結了冰的水蜜桃。

杏眸漆黑圓潤,又像珍珠一樣清透幹淨,淡粉的唇一張一合,似乎急著想表達什麽,呼出的氣在冷空氣裏凝結騰升,化作白霧。

想親她。

不對的時間,不對的地點,偏偏還放肆生長出這樣不合時宜的念頭。

理智克製著周淮序的行動,但眼神卻無法藏住。

察覺到頭頂幽深的注視,沈昭不明所以仰臉看向他。

“不用跟我一直提周凜,我沒你想得那麽脆弱。”

周淮序開口,淡聲說道。

男人語氣涼薄,態度也突然變得冷硬。

沈昭卻是一怔。

怎麽感覺這人好像比剛才還要不開心。

在周淮序麵前,沈昭向來都是有疑惑就問,有想說的話就說,感知到這一點的同時,便脫口而出問道:

“是不是剛才有哪句話,讓你不開心了?”

她問得大大方方,眼裏盛滿好奇疑惑。

周淮序卻輕歎了口氣。

愛是獨占、是自私、是矛盾。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愛沈昭的時候更是狹隘,隻是看著她為周凜露出擔心神色,嫉妒便如醜陋的毒蛇一樣從心底爬出來。

不過,被她看穿心思,好像也不是什麽太丟人的事。

抬起手,拇指用力蹭了蹭她唇角,“我不想你把擔心用在別的男人身上,即使是躺在那裏半死不活的周凜。”

唇角沾上他手指冰涼溫度,臉頰卻截然相反的染上熱意。

周淮序看著她的眼睛裏有愛意,也有充滿極致攻擊力的占有欲,沈昭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

小聲嘟囔道:“周凜要是聽見你這句‘半死不活’,肯定恨不得當場拿根麵條上吊。”

“他如果自己選擇上吊,那就是活該。”

周淮序無情地說。

沈昭:“……”

醫生的判斷果然專業又準確,周凜當天下午醒來了一小會兒。

人醒的時候,周淮序在病房外接電話,沈昭在病房裏守著他,聽見病床有動靜,連忙上前查看。

卻不料剛到病床邊,被疼痛折磨得表情痛苦的周凜左手亂動起來,一把抓住她手。

雖然最嚴重的傷集中在右手,但周凜左手也有一些小小傷口,沈昭不好太用力掙脫,怕他傷口更嚴重。

再加上周凜一直無意識地在喊痛。

沈昭認識周凜這麽久,也知道他雖然脾氣不怎麽樣,但吃苦受痛從來都是往肚子裏咽,絕不會吭聲,不是真的受不了,肯定不會難受成這樣。

便暫時讓他攥著手,傾身按下旁邊呼叫鍵,等醫生來看看情況。

隻不過沒想到,醫生來的時候,周淮序也正巧打完電話走進來。

兩人視線同時落在沈昭被周凜握住的手上。

醫生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轉頭對周淮序說道:“看來你弟弟和他女朋友之間的感情很深呐,還真是不離不棄。”

沈昭:“……”

她是不是應該告訴這位醫生,他真的磕錯c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