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夠忍受被最愛的人無緣無故扔下,她放棄過他一次,他沒有恨過她,也沒有否定過她的任何,她做不到,也舍不得再讓他失望難過。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是她愛的男人。

下午的民政局辦事大廳裏人群攢動,聚集最多的窗口上麵,掛著離婚登記的牌子。

沈昭拉著周淮序走進來時,瞧見這番光景,停下腳步,湊到男人耳邊小聲說:

“從某方麵來說,我們倆結婚,還是在為國家婚育率做貢獻呢。”

周淮序低眸看她。

沈昭摸了摸鼻子,打趣地說:“幸不幸福另說,反正咱倆格局擺在這裏了,還是可以小驕傲一下。”

他被她逗笑,原本緊繃的好看唇線抬了下,捏了捏她後頸。

“不會不幸福。”

他聲音輕輕淡淡,卻又無比讓人安心。

結婚登記窗口的排隊人數雖然比不上離婚那邊的長龍勢頭,但也不算是稀稀落落,沈昭和周淮序前麵有三對,很快便到他們。

現在結婚,連戶口本也不需要了。

拿身份證,填資料,按手印,拍照。

流程一氣嗬成。

接過紅本本的時候,勇往直前的沈昭後知後覺自己竟然真的和周淮序就這麽結婚領證了,握住本本的手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周淮序瞥見,握緊她,眉眼添了幾分不安,“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沈昭心是亂跳的,胡言亂語地說:“旁邊就是離婚登記,怎麽來不及。”

“……”

周淮序今天也算是被沈昭弄服氣了,“哪有人結婚當天張口閉口就是離婚?”

“誰讓你這麽突然!”

沈昭可也有底氣呢。

“我現在就是,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總要說點什麽,緩解心情!”

沈昭的激動和緊張是外放的。

身旁周淮序看似平靜,內心起伏其實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已經在心裏盤算,婚禮定在哪一天,在郵輪還是島嶼,他家裏那兩位至親自然是參加與否都無所謂,不過倒是要給周硯清發張請帖,萬一把人給氣死了,豈不是雙喜臨門。

“哦對了,咱們結婚的事,先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耳邊突然傳來沈昭這麽一句,周淮序的計劃被打斷,擰了擰眉,不滿看她。

沈昭心虛,但還是大著膽子瞪了回去,“結婚第一天,你就凶我。”

周淮序愣了下,收起不滿神色,連身上冷冰冰的氣息都瞬時不見,平和地問:“為什麽不能說。”

這下又換成沈昭發呆了。

他凶她又不是一次兩次,平時陰陽怪氣明嘲暗諷可比這一眼來得氣人多了,她都打好反駁他的腹稿了,沒想到等來的,是男人好脾氣的詢問。

平靜語氣裏,還帶了顯而易見的縱容。

“總覺得現在說,會很麻煩。”

沈昭如實說出心中想法。

“你父母肯定是不同意的,我媽媽雖然找到了,但事情還沒有徹底的著落,我想等那邊事情落地,可以把她帶回京城後,第一個告訴她和爸爸。”

再就是,周硯清那邊,她總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人和人之間的鬥爭,最可怕的不是對手有多強大,而是根本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

周硯清是個無法預測的瘋子。

這是沈昭從母親留下的信裏,讀出的信息。

周淮序聽見沈昭提及她父母的考慮,點了點頭,說道:“我父母那邊,你也不用太在意,該做什麽做什麽。”

他想了想,又未雨綢繆地說:“如果他們再來你麵前說那些讓你不高興的話,你隨時可以罵回去,不用憋著受委屈。”

沈昭很聽話地應了聲。

短短幾個小時,搖身一變成為已婚人士的沈昭再回到雲府,才有種從夢境回到現實的感覺。

她和周淮序之間的相處模式好像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莫名的,心裏卻多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安心感,好像不管以後自己飄到哪裏,都有家可以回了。

臉埋在枕頭裏胡思亂想。

搭在床邊的手,突然沾上冰冰涼涼的觸感。

沈昭偏頭看去。

她左手被周淮序握在手心裏,男人食指和拇指指腹捏著一枚鑲了清澈通透星星形狀鑽石的戒指,穩穩套進她的左手無名指。

和他無名指的素戒,交相輝映。

鑽石很奪目,但沈昭的視線卻被指環部分吸引。

她倏地坐起來,一頭紮進他懷裏。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扔掉!”

當初那對她離開前強行買下的對戒,她的那枚,被周淮序送去加工鑲了最難切割的星狀鑽石,但他的,因為是她送給他的,所以舍不得動分毫。

戒指原本的模樣,對周淮序來說,就是最好的。

把沈昭穩穩地抱在懷裏後,周淮序說道:

“我跟你結婚的事,你想瞞著可以,但戒指要戴好,表明你是已婚。”

雖然主權隻能宣誓一半,但總比讓別人以為她還是單身好。

省得那些不識趣的阿貓阿狗又往她身邊湊。

戒指失而複得,沈昭歡喜都來不及,周淮序說什麽都是乖乖點頭。

燈光下,她縮在他懷裏,細碎的暖橙色光芒灑落在她杏眼,戴了星鑽戒指的左手勾住他後頸,她湊上前,親了親他微涼的唇角。

京城今天陰了一整天,夜晚也是陰雲密布,連月亮都看不見。

更遑論星星。

可是周淮序的漆黑眼眸裏,卻落下最明亮最璀璨的一顆。

“沈昭。”

男人有力地收緊手臂,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聲音啞而沉。

她耳際貼著他胸膛,他心跳聲富有節奏,又充滿生命力,因為她,也隻因為她。

“今天我很開心。”

這輩子,從來沒有一刻,像今天一樣開心。

……

到京城的第N天,已經成為已婚人士的沈某人,終於和自家疑似“**”的好姐妹成功接頭,在一家咖啡廳見了麵。

一眼瞥見沈昭無名指鑽戒的顏言都驚呆了。

“你結婚了??”

沈昭縮了縮手,尷尬咳嗽了兩聲,“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