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看你嚇的。”顏燁子跌坐在床上,看著他傻嗬嗬地笑。

王哲浩見她惡作劇,心裏卻是一點怒氣也沒有,反而有點覺得好笑,他看著顏燁子,想起剛才她在電話那頭哭,又忍不住有些擔心地問:“燁子,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顏燁子點點頭,想起醫院裏那一幕,她心又糾結起來了,她抱著膝蓋,跟個孩子似地蜷縮在那裏,歎口氣道:“我爸住院了。”

“顏伯伯,他沒事吧?”

顏燁子點點頭,“是心肌梗塞,搶救得及時,沒什麽問題了。”

“那就好。”王哲浩看著顏燁子,她眸子裏流露出的憂傷告訴他問題絕不僅僅是這樣,他忍不住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顏燁子點點頭,她神情裏的軟弱更深了。

“剛在醫院裏我看到我爸那個秘書了,其實他們的事我早知道,我還一心以為爸隻是玩玩,為了我們這個家,他不是不會做出背叛的舉動的。”顏燁子突然抬起頭看著王哲浩,一雙大眼睛裏流溢滿了水霧般的憂傷,“但是他還是要背叛了,理由竟然就是因為那個女人肚子裏懷的是個男孩!”

王哲浩看到她邊說著肩膀輕輕地抖動,一種憐惜不禁湧到他的心底,他走過去,想去摟住她的肩膀,但不知為何,和杜浩然的約定突然湧到了他的腦子裏,讓他的手有些突兀地留在半空,最後隻能尷尬地放回到自己身側了。

顏燁子卻沒有注意到王哲浩的動作,她還是沉浸在她的傷感裏,說道:“哲浩,這太可笑了,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孩,我就不可能做得像男人一樣出色嗎?”

“不,恰恰相反,我相信有很多男人都比不上你的出色。”

“但是,我爸為什麽不這麽認為?他為什麽不這麽認為?”顏燁子拽著他的衣袖,跟個孩子似地在問他。

王哲浩的心軟了,他歎了口氣,摸摸她的頭發說道:“上一代人的有些執著是我們無法了解的,就好像我奶奶一樣,家裏最疼我,不僅因為我是最小的,還因為我以上的都是女孩兒,他們骨子裏可能就殘存著那樣的念頭,你說生女孩有什麽不好,生男孩有什麽好,他們可能也說不出原因來,但骨子裏就有這樣一個念頭。你爸爸想要一個男孩,可能也就是抱定著這樣一個想法,他不是不疼你,也不是不肯定你的能力,隻不過是這樣一個約定俗成的想法在作祟而已。”

顏燁子還是那樣看著他,眼睛純淨得就像個孩子,仿佛也隻有在他麵前,她才可以放肆自己的任性,讓自己表現得完全像個孩子,她固執地問道:“那我媽媽呢?他為什麽可以不念那麽多年的情分,去跟一個才在一起沒多久的女人在一起?”

王哲浩不禁苦笑,“你這要是我從男人的劣根性解釋起嗎?也許隻是因為你爸和你媽在一起太多年了,彼此的激情都已經磨去,碰到了新的誘惑自然難以抗拒,何況對方也有了孩子,他夾在中間,自然是左右為難的。”

顏燁子身子一滑,頭枕在王哲浩的大腿上,喃喃地說道:“你說,為什麽總是男人出軌得比女人多些呢?”

“其實女人出軌也很多……隻不過我們看到的上輩人,女人習慣了在家裏做家庭主婦,她們沒有自己的事業,也缺乏自己的交際圈子,所以出軌的概率就被男人多了吧……”王哲浩試圖找出個解釋,不過他東拉西扯的,最後自己也糊塗了,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了,他低聲喚道,“燁子,燁子?……”

趴在他腿上的顏燁子呼吸漸重,竟然已經睡著了。

王哲浩唇上的那一抹笑就更加有點苦澀的意味了,他輕輕地抽出自己的腳,小心翼翼地把顏燁子的腦袋扶到枕上,給她蓋好被子。

王哲浩退了幾步,走到陽台上,摸出手機打給杜浩然,說道:“浩然,是我,燁子喝醉了,現在在我這裏。”

杜浩然剛從醫院離開,他抬腕一看,已經是淩晨四點了,他剛打了顏燁子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他心裏有些擔心,但是也猜到顏燁子去找王哲浩去了,說到底,在她內心深處最依賴的人還是王哲浩了。

“浩然,你過來把她接回去吧。”

杜浩然沉默了一下,他看著依舊沉沉的夜色,忽而苦笑了一下,“不用了,如果她在你那裏能安心點,你就讓她在你那裏吧,她心情不好,你多安慰著她點。你順便幫我轉告一下,如果她沒心情來上班,我就準許她放幾天假。”

“浩然,這樣不太好吧……你還是過來接她吧!”

“怎麽,怕對著她舊情複熾?”杜浩然的口吻反而輕鬆了。

王哲浩歎了口氣,說道:“我隻是不想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

“約定?我們約定什麽了?”杜浩然反口不認,過了一會他也歎氣,“浩然,燁子跟著你是肯定要吃苦的,不過如果她認為這樣也是一種幸福的話,我想我是無權阻攔的。”

王哲浩楞了一下。

“哲浩,我從來都不是燁子的什麽人,我也無權為她決定什麽,”杜浩然的聲音出奇得平靜,“我現在明白的一件事,感情是不能用來利弊衡量的一件事,如果她想和你在一起,那麽再多的溝壑她也會邁得過去。”

“但是浩然,她和你在一起,我想會比我在一起更幸福,至少你能給她的東西,我給不了。”

杜浩然不禁莞爾,“我們就別推來推去了,搞得還跟舊式武俠小說似乎的。在你我競爭燁子這件事上,我想說的就是,我已經盡力了,雖然我得不到她,但我還是無悔。哲浩,你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讓你真的覺得沒有悔恨了嗎?”

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你真的覺得沒有悔恨了嗎?

王哲浩反反複複地想著杜浩然這句話,竟是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