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迎著暴風雪飛馳。

準頭稍微有些偏差。

一條向右歪著的拋物線,打在了一家三口右側的雪中,完全沒入。

可菜刀落入雪中的聲音,跟呼嘯的暴風雪風聲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根本聽不到。

倒是樓上的軒子,看著自己丟出的拋物線,精心計算起來。

剛才使出的力氣,隻有七分。

他留了三分。

這一刀,隻是為了看看狂風有什麽影響。

“嗖!”

又是一刀精準投擲,刀刃迎著暴風雪帶起的狂風,重重砸向了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身上。

“噗!”

的一聲。

正在擁抱父子兩人的中年女人突然瞪大了雙眼。

背部。

一把鋼刀嵌入,直挺挺的從胸前刺出一個尖尖。

血液瞬間浸染了胸膛。

被血液浸染的衣服,很快又被寒冷的氣溫凝固。

冰寒刺骨。

“額…”中年女人開口,一股血液順著口腔湧出,冒著一絲溫熱的哈氣,與冷空氣接觸片刻,凝結在了嘴唇上。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母親的低吟。

大兒子猛地抬頭。

雙眼瞪大。

那些鮮血從她母親嘴裏噴出,剛好濺在他的眼睛上。

短暫的溫熱與刺骨的冷意在他眼皮上交錯上演。

“媽!”

一聲痛苦的哀嚎從他口中發出。

中年男人後知後覺,輕輕摸著自己的妻子,想要去擁抱。

就感覺妻子的身體再次朝著自己這邊一倒。

第二刀被樓上的軒子丟出,直中心髒。

這兩刀落下,中年婦女生機全無。

“樓…樓上!”兒子痛苦的抬頭向上望去,赫然見到了往樓下丟刀子的軒子,睚眥欲裂。

而且在他的注視之中。

那家夥手裏拿著一把新的刀,背著燈光,朝自己這邊比劃。

顯然是要紮出第三刀!

“躲!”

“躲開!”大兒子驚呼一聲,一手抱著母親的腰,一手拽著父親。

向後躲去。

可他忽略了在三人中間的弟弟。

弟弟被母親的屍體一拉扯,直接跌倒在雪裏。

跪在地上他的小腦袋瓜輕輕抬起。

一把鋼刀精準命中,將它的頭骨敲裂,沒入其中。

他甚至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剛剛抬起的小身軀,就再次栽倒了下去。

看著倒在地上的兒子,中年男人大聲嘶吼:

“大寶!”

“大寶!”

“該死的惡徒,我就應該和他們拚了!”

“拚了!”

“如果不是我瞻前顧後,你們倆也不會遭此橫禍。”

“都怪我!”

中年男人心中生出無窮的恨意。

是對自己軟弱的痛恨,是對樓上那群惡徒混混的痛恨。

如果不是他們破門而入,在他們逃掉後還緊追不舍,自己的妻子兒子也不會有這一災。

更恨自己為什麽要在群裏多嘴。

如果不是以為匿名就是安全的,不會被發現。

恐怕也不會發生現如今的悲劇了。

“爹,快走!他手裏還有!”兒子大聲喊著,用出了渾身吃奶的力氣,拉著自己的爹。

一步一步地朝著後麵走去。

而他自己的眼睛裏,也早就被淚水化作的冰碴填滿。

失去了大部分的視力。

磕磕碰碰。

兩父子硬生生走出去了幾十米!

而樓上,軒子看著自己丟出的六把飛刀,暗暗搖頭。

準頭上還是差了一些。

把人放跑了。

軍哥這一頓打是鐵定要挨上了。

“軒哥,怎麽辦?”一個混混湊在軒子身後,對著軒子問道。

他這一副呆呆的樣子,讓軒子本就懊惱的情緒上湧。

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剛才我的刀很準,是你這家夥湊近往前看,碰了我幾次,才偏的準頭!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辦?”軒子抽完之後,一雙眼睛瞪圓,怒視著那個混混

“啊?”

混混懵逼的看著軒子,不敢言語。

這是找背鍋俠了。

自己越是否認,恐怕這打挨得越實。

當小弟有經驗了,他隻能低頭認著。

反正真的到了軍哥那裏,他也不會受到懲戒。

當下少挨打才是最明智的。

“看什麽看?”軒子見他不反駁,心中的鬱氣沒地方撒,對著圍成一團的的混混小弟們大聲喝罵:

“有什麽好看的!”

“就是這小子碰我幾次胳膊,放跑了他們,真晦氣!”

話音落下。

軒子徑直朝著外麵走去。

同時對著留在屋內的幾人喝罵:

“記得把食物都搜刮幹淨。”

“一點兒別留。”

“到時候我來檢查,有誰漏掉了吃的東西,小心我給你們倆耳光!”

留下一眾混混小弟麵麵相覷。

……

半個小時後,從暴風雪中艱難爬出的一對父子,進入物業的三層小樓中。

此刻,物業小樓裏漆黑一片。

兩父子在暴風雪中凍的瑟瑟發抖。

身體近乎失溫。

“爹,堅持住。”大兒子一聲聲喚著,讓父親不要睡過去。

“咱們馬上能取到暖了,等喝點兒熱水再睡。”

“媽和弟弟的仇,沒有你,我自己可報不了!”

似乎是這一句話觸碰到了他的某根弦。

腎上腺素被激活,眼睛瞪得如同牛一般,血脈噴張。

“複仇!”

“對,我要給妻子,兒子,複仇!”當爹的大聲吼著,原本僵硬的腿腳也利索不少。

帶著踉蹌的兒子,走向物業一間值班室。

打開空調。

熱浪噴薄而出。

搜查片刻,竟然在一處桌子下麵看到了烤腿的小太陽!

連忙扛起小太陽,打開。

溫暖的熱氣撲麵而來。

很快就讓兩人的體溫回暖。

在這暖洋洋的房間中,父子倆人拿著搜刮出來的方便麵泡好。

大口大口吃著。

如果是之前。

她們一家四口溫馨生活,還會顧慮少吃一些,多堅持一些日子,等待救援。

但現在。

母親、妻子,死在兩人麵前。

弟弟、兒子,被一刀爆頭。

美好的家庭,這一切都在瞬間破碎。

“爹,多吃點兒!”兒子對著爹大聲說道。

言語裏,狠厲初顯。

“你也多吃點兒,咱們家的仇,就靠咱們爺倆了。”當爹的聽著,拿著鹵蛋就往兒子碗裏夾。

大快朵頤。

溫熱的食物加上溫暖的環境。

讓兩人吃飽喝足後。

很快就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

二樓房間之中。

一聲聲淒厲的去慘叫傳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