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薑大寶麵露疑惑。

他現在,動都費勁,楊鈺讓他穿衣服?

似乎是注意到了薑大寶的不解,當即開口解釋道:

“不用你動,我去找祝俊的衣服,給你換上。”

“然後推你的輪椅,咱們去找薑錦。”

“沒用的。”薑大寶苦笑。

不知道為啥,之前對自己和賈玉鳳百依百順的薑盼睇,怎麽突然就變了。

先是坑自己家的拆遷款,然後是謊言欺騙給自己買車,然後是冰寒災難爆發,她明明有食物,卻騙家裏沒有糧食。

不給家裏送糧食。

到最後,自己和賈玉鳳都找上門來了。

她薑錦還能閉門不見。

現在自己這個樣子,被楊鈺推著過去,不過是白跑一趟,瞎折騰。

薑錦絕對不會開門給他們進去,更不可能給食物。

剛才楊鈺刷的視頻聲音,他都聽在了耳朵裏。

所以心中才非常絕望。

目前唯一能祈禱的,就是楊鈺有良心,不拋下自己。

願意帶自己度過冰寒災難。

楊鈺看著薑大寶竟然說出‘沒用’二字,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驚訝。

按照自己,自己和他在一起。

每每提到薑錦,他的語氣中總是帶著莫名的自信和輕蔑。

怎麽會突然轉變這麽大?

但她的想法可不會因為一個癱瘓的薑大寶而改變。

在她看來,藥品是必需品,薑錦也需要,絕對會同意這個交易。

還有...她家中絕對有取暖的設備,在開門拿交易物資出來的時候,自己完全可以把癱瘓的薑大寶推給她。

讓她被迫養著薑大寶。

如果她不養薑大寶,給薑大寶丟出來的話,自己將這一切錄製下來。

自己也不管薑大寶,把視頻發送到網路上,控告薑錦故意殺人,等冰寒災難過去,薑錦絕對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

想到這裏,她自信滿滿地對薑大寶說道:

“安心。”

“我們有藥品,不信她不開門換物資。”

“這個時候,藥品的可比食物珍貴得多。”

“好...好吧。”薑大寶猶豫地點頭應著。

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楊鈺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一顆隨時準備拋棄掉的棄子了。

隨著衣服穿好,楊鈺自己都被累得氣喘籲籲了。

再加上長時間的饑餓和身體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讓她變得脆弱至極。

眼前黑花花的一片,幸虧反應得快,蹲在了地上,再晚一些恐怕就要莫名摔倒了。

薑大寶見楊鈺突然沒了動靜,疑惑地問著:

“楊...楊鈺?”

“你怎麽了?”

他努力地翻動身子,想要去看一看楊鈺。

可他身子扭過來之後,楊鈺已經從頭暈眼花的狀態緩和了過來。

重新站直身子。

“我沒事。”楊鈺輕輕搖頭,對薑大寶說著。

薑大寶聽到楊鈺的回應,以及感受和楊鈺此刻的語氣,心中‘咯噔’一下。

他有預感。

楊鈺...不需要自己了!

如果換做從前,她無論有點大病小情,都會和自己哭訴半天,稍微有一點兒自己沒照顧到,就會哭鬧好幾天。

此刻語氣平穩...說實話,他慌了!

“真...”不等薑大寶話出口。

楊鈺已經有些不耐煩,冷聲嗬斥:

“真沒事。”

“好了,我去拿輪椅,推著你過去。”

話音落下,楊鈺就去祝俊的客房裏麵找尋輪椅。

幸虧這東西在冰寒災難裏,並沒有人發現它的價值。

不然絕對不可能留在祝俊家裏留著。

看著從自己視線範圍內消失的楊鈺,薑大寶麵若死灰。

這就是被拋棄的感覺嗎?薑大寶心中苦笑。

也對...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哪裏還值得被愛?誰會願意照顧這個樣子的自己。

正想著,楊鈺已經推著輪椅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薑大寶看著楊鈺,並沒有戳穿。

而是淡定讓楊鈺抱著自己,挪到輪椅上。

做好字後,他的眼睛再也沒有去看楊鈺哪怕一眼。

冷漠到了極點。

而楊鈺此刻也沒有心思觀察薑大寶。

隻想著快些到薑錦的門口,實施計劃。

到時候薑錦無論如何做,自己手裏都會留下她的把柄。

用法律的武器製裁作為威脅。

不信她不會就範。

“吱呀!”

“吱吱吱~”

輪椅行走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陣陣摩擦聲。

在楊鈺打開房門,推著輪椅壓過祝俊兩人身體的時候,輪椅還發出‘咣當’的聲音。

一路無話。

兩人直奔薑錦所在一棟。

四棟到一棟,是有樓道可以通行的,但隻限於同層。

想要下樓,在沒有電梯的情況下

隻能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往下挪。

薑大寶坐在輪椅上,雙腿沒有知覺,根本無法自己下樓。

這可是苦了楊鈺了。

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每次下樓都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平衡輪椅,不讓坐在輪椅上的薑大寶翻下去。

畢竟現在的他,還有作用。

不能摔死。

不然等到了薑錦那裏,計劃就泡湯了。

這一路也白忙活了。

薑大寶感受著楊鈺的認真、細心。

心中頓感好笑。

之前自己一心一意地對待楊鈺,可換來的呢?

是她的任性、無理取鬧。

是她背著自己出軌,和其他的男人去度蜜月!

換來的全是欺騙。

從來沒有見過她在自己身上付出丁點。

可現在...他明明已經是個殘疾人了。

癱瘓。

就因為楊鈺在他身上看到了利益,竟然全心全意地付出。

當初真是瞎了眼,鬼迷心竅。

才會對這種女人付出真心。

隨著下樓。

楊鈺感覺自己的體力越來越不支。

甚至幾次眼前發黑。

如果不是她憑借著自己的驚人意誌力,用身體壓著輪椅的後把手,恐怕他們倆人已經一起翻下去了。

‘噶蹬’

又是一層樓下去。

距離薑錦所在的一樓,隻剩下了最後半層的階梯。

此刻楊鈺推著薑大寶停留在樓梯下樓的轉彎拐角處。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薑大寶對此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換做平日裏,楊鈺累成這樣他早就心疼,開始關懷了。

這種異樣終於引起了楊鈺的注意。

就聽楊鈺問道:

“大寶,你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我這麽一路,費勁千辛萬苦地推著你過來。”

“你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了?”

“是我在你心裏不重要了嗎?”

麵對楊鈺的詢問。

薑大寶眼前恢複了一絲光亮。

但很快這抹光明就暗淡了下去。

一個馬上要被拋棄的人,讓他回答,拋棄他的人,對他重不重要?

簡直可笑。

“楊鈺。”薑大寶語氣平淡,看著懷裏抱著的裝有藥物的箱子,輕聲說著。

聽到薑大寶的呼喚,楊鈺心中感覺異常難受。

一個一直以來都任由自己拿捏的男人,突然對她這麽平淡,換成是誰來了,估計都接受不了。

“不用演了。”

又是四個字從薑大寶的口中吐出,同時伴隨的,還有一聲長長的歎息。

楊鈺聽到薑大寶的低語,心頭一驚。

下意識的用提高聲音來掩飾:

“不是,薑大寶,你什麽意思?”

“我帶著你來換食物,我還喚出錯來了?”

麵對楊鈺的質問。

薑大寶低著頭,沒給回應。

這讓楊鈺的聲調再次提高了幾分:

“說話啊!”

“你都癱瘓了,我還帶著你。”

“你現在露出這幅要死的樣子,給誰看呢?你良心不會痛嗎?”

麵對楊鈺的指責。

薑大寶突然笑了一聲。

而後聲音有些譏諷:

“楊鈺,你還要演到什麽時候?”

“你不是已經想好了,將我丟給薑錦了嗎?”

“然後薑錦不管我,你就趁機錄下視頻,用薑錦故意殺人的罪名,要挾她,逼迫她就範?讓她給你糧食,給你提供住所,讓你安全活到災難後。”

“我說的...對嗎?”

他的話語很重、很癲。

但卻字字說到了楊鈺的心窩窩裏。

給她將她內心的計劃和盤托出。

慌亂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楊鈺了,她對著薑大寶大聲質問: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我怎麽會用你的死來換自己活著?”

楊鈺見自己的質問薑大寶沒有任何回應。

硬著頭皮,說著半真半假的話,試圖改變薑大寶對自己的印象,畢竟如果薑大寶成功被薑錦帶回屋裏,那自己還需要跟著沾光的,不然這天氣,等待她的結局隻有一個:

“是...我是想過給你丟給薑錦,但我那隻是想讓你活命,讓薑錦養著你,我和她沒親沒故,我再另想出路!”

“如果你這麽看我,那咱們回去。”

“用藥品跟別人換!”

說吧,楊鈺推著薑大寶的輪椅就要轉彎。

可轉彎都轉到了一半了。

楊鈺卻沒有後續動作了。

用手電筒照向薑大寶,她發現薑大寶正用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自己。

心中升起濃濃的慌亂。

“薑大寶!你什麽意思!?”

那尖銳的聲音,讓薑大寶都感覺耳膜有些疼了。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淡地戳破楊鈺那虛偽的麵孔:

“別裝了,楊鈺。”

“你的真實打算你自己清楚。”

“執行吧。”

“推我下去,喚出薑錦來。”

“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裝給誰看呢?”

楊鈺聽著薑大寶這般無情戳穿。

臉上的怒意也浮現了出來。

大聲喝罵:

“是!我是這麽打算的!”

“但誰讓你成了癱瘓?”

“我本以為,可以把你當做依靠的,但是你現在就是一個癱瘓,是個累贅!”

“如果你們家之前好好對待薑錦,現在我們哪裏會落得這般下場?”

“我們才是最應該待在那安全屋裏,享受美食,看別人苦苦掙紮的人!”

“這一切都是你和你家那老虔婆,目光短視,和薑錦離心離德,給親手毀掉的!”

“你記著,是你薑大寶,是你薑家一家人虧錢我楊鈺的,我楊鈺不虧欠你們家!”

話音落下,楊鈺推著薑大寶往下麵走去。

動作粗暴不說,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護著薑大寶了。

就在他們來到一層樓梯間的瞬間。

原本漆黑的樓道,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