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鳳凰嶺休整了幾日,眾人便按照約定好的,在南陵地界招兵買馬。

宇文潯將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製造輿論。雖然民間已經知曉了周明嵩為得到皇位所采用的卑鄙手段,但是沒有領頭的,大多敢怒不敢言,如今宇文潯命沉逸殷鯉等人造勢,旨在告訴南陵百姓,南晉後主將要聯合周氏遺孤推翻現有的周姓政權。

果然,得知宇文潯要複國,南陵地界民眾沸騰,不多時就建立了好幾個據點。

“主上,這段時間我們的勢頭非常強勁,已經有數萬男丁前來投奔我們了。”黃傑激動地向宇文潯匯報。

“還有很多人捐錢捐物。”殷鯉補充道。

“很好,得來的錢物要合理分配,每一筆支出都要有記檔。”宇文潯吩咐道,念及剛投奔來的群眾,宇文潯又吩咐道:“那些民眾來自四方,要好生關照他們。不過練兵還是要嚴格對待。”

“是。”黃傑抱拳道:“宋家兄弟一直操練著。”

這邊如火如荼,周明嵩在皇宮裏卻如坐針氈。本以為派些軍隊清繳一下,宇文潯的反叛軍就會如散兵遊勇般做鳥獸散。哪知派了幾股軍力後,不僅沒能剿滅反叛軍,反而宇文潯那邊風頭更勁。氣得周明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皇上,午膳都沒怎麽進,喝碗銀耳羹吧。”太陽漸斜的時候,皇後帶著吃食走進了養心殿。

周明嵩剛訓斥完幾位大臣武將,此刻正獨自按著太陽穴,愁容慘淡。

“先放下吧。”周明嵩陰沉著臉說。

如此,皇後隻得放下手裏的食盒,替周明嵩按起太陽穴來。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德發,怒道:“你怎麽辦的事,你不是說北涼不是答應用周錦的命換三城嗎?怎麽竟然放走了他?”

見皇後動怒,本就神經緊張的王德發忙不迭地跪在了地上:“皇後恕罪,北涼太子確實答允奴才,願意用周錦換三城,誰知,誰知……”

周明嵩本就覺得煩躁,皇後和王德發此刻不能給出有效的建議,反而在這裏聒噪,周明嵩拍了一把桌麵道:“好了,事已至此,怪他一個閹人有什麽用。”

其實兩國商議事情,有叛變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對於這件事,周明嵩並不是很上心,最主要的是平時大把錢財養著的軍隊,此刻居然對付不了幾個抗鋤揮犁的農民,要他們何用。

“皇上,駐守南方的軍隊,這些年下來,軍中將士和南陵百姓多少有些沾親帶故,所以難免不願下手,不如抽調些許北方的兵力。”皇後說。

周國的兵力主要分布四個地方,除了駐守南方的兵力,還有北方和西部兩個部分。北方主要應對北涼,西邊以關外侯為中心應對戎族和塞外的眾小國,最後是保衛皇城的禦林軍。

如今南方將士節節敗退,更有甚者直接倒戈相向,看來隻能抽調北方的兵力。

然而……

周明嵩正擔心著,果然有太監來報,說北方告急,北涼的軍隊已經向邊境線移動過來。

“該死,看來北涼和宇文潯那幫逆賊早就串通好了。”皇後說。

到了如今的局勢,串通是顯而易見的,所以周明嵩並沒有對皇後的話做過多的理解。隻淡淡吩咐道:“傳令下去,北方軍隊,嚴守以待,隻要北涼越了界,立馬攻擊。”

“是。”小太監腳不沾地地退了出去。

如今北方也動亂了,想來能壓住南方叛亂的隻有關外侯了。

念及此,周明嵩趕忙親筆下詔,命令八百裏加急傳去了邊關。

雖然寫了詔書,但是周明嵩的心裏依舊很不安定,畢竟當初是怎麽將他趕走的,周明嵩至今曆曆在目。

其實若是別人反叛,周明嵩相信關外侯定然會為了周氏的江山不計前嫌,這也是他為什麽放心關外侯一直駐守邊塞的原因,但是這次反叛的是周錦,是理論上周氏的正式接班人,因著他與周明崇鐵一般的情誼,周明嵩心裏很沒有底。

果然,十日後關外侯傳回了書信,他在信中寫到:“陛下,如今南方內亂,北方告急,戎族已然虎視眈眈,末將為保大周西部安寧,恕不能從命。”

情理之中,竟也是意料之內,此刻的周明嵩,唯有攥緊了拳頭。畢竟關外侯的話不無道理,如果讓戎族嗅到侵占大周的機會,那對中原來說是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災難。

其實關外侯撥出一部分兵力支援大周南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像周明嵩想的那樣,對方是周錦,是本來的正統主上。

這一刻,周明嵩突然覺得力不從心。自己費盡心機爬上的龍椅,難道真的要坐到頭了嗎?

這是命嗎?

但他不會認命,就是因為不認命,所以害死了他的哥哥並取而代之,才能享受現在的富貴榮華。憑什麽周明崇一生下來就是太子,而他隻能屈居人臣?關外侯不助他又怎麽樣,他還有的是方法對付南陵。

“是你們逼我的。”周明嵩盯著關外侯的書信,暗淡的燭火照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從沒有一刻是現在這樣的陰鷙。

南陵的形勢很好,這段時間以來,每天都有很多南陵百姓自發投入反抗周明嵩的行列。各項事務也進行的有條不紊。

宇文潯與周錦坐鎮帳中,沉逸與阿絲麗協助著民眾的安撫事宜,殷鯉則重新組織起他的暗衛,一方麵保衛宇文潯和周錦的安全,另一方麵也能打探消息和刺殺貪汙腐敗的官員。而黃傑與宋氏兄弟也把軍隊整肅地井井有條,不過月餘的功夫,整個軍隊看上去就已經有了模樣。

遊走完營地,宇文潯和周錦在小河邊坐了下來。遇上幾個正在打水的夥夫,關心幾句後夥夫們拎著水桶向營地走去。

宇文潯牽起周錦的手,正準備說下一步的計劃的時候,發現周錦的手髒呼呼的,就帶他去河邊清洗。

“這裏的水真清。”宇文潯用水淋在周錦手背上的時候,周錦幸福地說道。

“不然怎麽把你的小髒手洗幹淨呢!”宇文潯哼笑道。

麵對這麽幹淨的水,雖然洗完了手,但是周錦仍舊不停地觸摸著,甚至想要鞠一捧喝。好在宇文潯不讓他喝生水,拉著他走開了。

而周錦還一臉的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