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王爺估計還得昏睡一陣,要不我們先回去吧。”富江說。

關外侯點了點頭,見他衣服已經十分襤褸,就吩咐富江給他換上一套。於是富江上前給他脫去外衣,突然一個硬物從他的胸口掉落下來。

“是什麽東西?”聽到聲音,關外侯停住腳步轉身問道。

“是塊玉佩。”富江將玉佩拿在手裏,展示給關外侯看。

是那枚雙魚龍紋玉佩,關外侯記得,那是周錦的貼身之物。

所以,周錦到底出了什麽事,宇文潯才會不辭萬裏隻身來到關外?

關外侯心的髒咯噔了一下,他的妻子早亡,也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他與恒親王交情深厚,視周錦更如親兒一般。

如果周錦就此出了什麽事,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侯爺,你怎麽了?”看關外侯愣住了,富江試著問道。

“哦。”關外侯反應過來:“沒事,等他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富江看著關外侯有些…落寞?擔憂?反正說不出來的背影說。

關外侯獨自出了門,沒有叫富江跟著。傍晚的餘暉昏黃無比,整個城寨就像被黃河浸泡過一樣,河水退去,留下滿地黃沙。

並不好看,還有些蒼茫。

當初為了保住周錦的性命,他對周明嵩做了妥協,甘願來到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五六年。

如果周錦能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也就罷了,但凡出一點事,他都絕不答應。

宇文潯沒有昏睡多久,天剛擦黑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陌生的環境,加上找不到玉佩,令他瘋狂地在院子裏叫喊起來。

富江得知消息後,一邊差人去請關外侯,一邊緊趕著來到院子裏。

幸好來得及時,否則幾個侍衛小命不保。

“陳王。”富江大喝一聲。

宇文潯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號,立馬收了手。他轉過頭,富江的容貌依稀還有些印象。

“你……是關外侯的副將?”宇文潯問。

富江點頭。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宇文潯忙向被他打倒在地的幾個侍衛致歉,幾個侍衛也不糾纏,站起來後紛紛離開。

“帶我去見關外侯,我有要是與他相商。”

看得出來,宇文潯言辭急切,富江就安慰道關外侯馬上就來,讓他去房間裏等著,畢竟城寨風沙大,尤其到了晚上,尤其他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

宇文潯卻之不恭,和富江一起進了屋。

“對了,我的玉佩不見了,請問你可有看到?”宇文潯又問。

“是這塊雙魚龍紋玉佩吧!”

門口,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隻聽關外侯繼續道:“這是周錦的貼身之物,周錦到底出了什麽事?”

宇文潯見來人正氣凜然,頗有領袖氣質,想來就是關外侯了。於是尊道:“侯爺。”

關外侯也不繁文縟節,忙握著宇文潯的手道:“周錦到底怎麽了?”

“唉!”宇文潯歎了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

於是,宇文潯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與了關外侯聽。聽到周錦幾次三番被周明嵩的爪牙陷害,關外侯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握緊了拳頭,多年沙場與兵器為伍,他的拳頭已經如同一塊鐵疙瘩,隨著收緊手指的動作,關節的哢擦的聲音分外清晰可怖。

“他竟然違背諾言,對周錦下死手。”關外侯麵目開始猙獰,他牙關緊閉,幾乎是擠出了幾個字來。

“所以,不殺了他是決計不行了。”宇文潯也握緊了拳頭。

“你要我怎麽做?”關外侯問。

“我們要殺死他,同樣也要保證大周內部不動亂,外部不被侵擾。”宇文潯說。

“戎族!”關外侯睜大眼睛,看向宇文潯。

宇文潯鄭重地點一下腦袋。

“戎族你放心,隻要有我在,誓死不讓他們踏進關內半步。”

“好,另外,還需要分出一部分人手,謹防北涼臨時變卦。”宇文潯說。

“自然。”關外侯說。

得到關外侯的支持,宇文潯鬆了一口氣。

時間緊迫,他不敢在關外多加逗留,睡了一夜後,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重新啟程。

“有把握能叫戰鈞澤放了周錦嗎?”送行道一棵胡楊下的時候,關外侯問。

“相信我,我不會讓周錦受到任何傷害的。”

看著宇文潯堅定的眼神,關外侯不在多話,他拍了拍宇文潯的肩膀說:“周錦就拜托你了。”

頓了頓,關外侯繼續道:“路途遙遠,你路上注意。”

宇文潯應了一聲,獨自向遠方走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漠裏。

周錦這兩日睡的有些不安穩,老是做夢夢到宇文潯被追殺,所以白天也神思倦怠,一日有半日都是獨自坐在廊下發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戰鈞澤進宮幾日,周錦就想戰鈞澤想的不行。

如今戰鈞澤進宮侍疾,眼見著南苑北苑就是自己當家,太子妃的小心思也活躍了起來。

她領著一眾仆人,假借視察下人偷懶的事情四處檢查,卻徑直來到了周錦所在的院落。

遙遙看去,周錦蜷坐在廊下,眉頭微皺,恍若西子捧心,好不可憐。

“果然是個狐媚子,太子不過進宮兩日,就按耐不住了。”太子妃氣呼呼地說到。

身邊的丫鬟自然也是看主子眼色行事的,便指著周錦所在的方向呼喊道:“廊下何人,見到太子妃還不行禮問安!”

丫鬟聲音尖銳,小紅率先轉過頭來,見太子妃闊步走來,忙欠下身子行禮。

周錦也不是不懂禮節的,於是起身朝太子妃笑了笑,喊了聲“太子妃安”。

周錦是大周的陳王妃,與太子妃的身份不相上下,所以點頭示意即可,可是太子妃的丫鬟卻突然冒出一嘴:“你不過是太子的侍妾,見到太子妃還不跪下!”

???

周錦滿腦袋問號,自己頂多被戰鈞澤“軟禁”了,什麽時候變成他的妾了?

小紅也是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太子妃容秉,周錦是陳王妃,隻不過暫住太子宮,與太子並無其他關係。”

話音未落,小紅的臉上就被太子妃的丫鬟打了一個巴掌,臉頰上頓時印出五個手指的印記來。

血紅的手印可怖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