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逸趕緊將藥盒取了出來,打開。
“果然長的像個勺子,狀如北鬥七星。”阿絲麗驚喜道。
“我也是早些年才有幸看到過一次,奇哉奇哉。”木多走過來看了眼藥盒說。
“既如此,那就趕緊入藥吧。”沉逸焦急地說。
宇文潯本來一天還能醒個個把時辰,然而上午的時候消耗太大,此刻已經昏迷著了。
於是煎藥的煎藥,收拾戰場的收拾戰場,竟沒有一個人問沉逸周錦的蹤影。
藥煎好後,阿絲麗喂宇文潯喝下。
“不出意外明天一早王爺就能醒過來。”阿絲麗說。
說道王爺兩個字的時候,阿絲麗才猛然想起周錦竟然沒有跟著沉逸一起回來,於是驚訝道:“王妃呢?”
沉逸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停頓良久才緩緩道:“等王爺醒了再說吧。”
看來是出了點問題,而且和北涼有關,否則沉逸不會那麽束手無策的。不過剛平定了叛亂,經過這九死一生之後再看到沉逸,阿絲麗說不出的激動和喜悅。
她有很多話要和沉逸說,她也知道沉逸也有話跟她說,於是拽了拽沉逸的衣袖說道:“我們別在這裏打攪王爺休息了吧。”
沉逸心有靈犀地點了點頭,兩人也沒有商量具體的去處,但是不自覺地就往後山的小溪邊走了過去。
剛平息的叛亂,值班的守衛也比平日裏多出來好幾班,弄的兩人走不了幾步就會被侍衛問安。
“小姐好,姑爺好。”侍衛暫作停頓,問安後繼續前進。
侍衛稱呼阿絲麗自然是稱呼“小姐”,可是稱呼沉逸怎麽就成了“姑爺”了?
雖然他和阿絲麗的婚事木多也算是點了頭的,可是畢竟什麽儀式都沒有辦呢?這些個守衛,未免也太乖覺了吧。
沉逸莫名地的有點尷尬,喉嚨一緊,不由自主地咳了兩聲。
阿絲麗卻“吱吱吱”地笑了起來,斜眼道:“怎麽,你害羞了?”
“沒,沒有,我一個大男人害什麽羞?”沉逸慌忙解釋。
然而他佯裝的平靜早已被急促的語速和呼吸聲出賣了。
“好了,我們去那邊的石頭坐一坐吧。”沉逸說,然後快速地移動雙腿走去。
阿絲麗慢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嘀咕著“還說沒有害羞,走路都踉蹌了”。
不過平日裏看慣了沉逸不苟言笑的模樣,這樣害羞的沉逸也別有一番可愛之處。
“今天鐵甲軍衝上來的那一刻,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阿絲麗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麵說。
她的話題很深沉,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嚴肅起來。沉逸沒有說什麽,隻是慢慢地摟住了阿絲麗的肩膀,阿絲麗就順勢靠在了沉逸的胸口。
這一刻,他不是嶺主的女兒,不是毒功高超的蠱婆,也沒有保衛鳳凰嶺子民的重擔,她隻是一個依靠在男人懷抱裏的女人而已。
幸福的小女人。
“傻瓜,叛亂這不都解決了嘛,別再擔憂了。”
沉逸一邊撫摸她的肩膀一邊耳語,但他自己也明白,今日的戰鬥太過於凶險,自己哪怕隻是晚到一會,就一小會,也許和阿絲麗就真的天人永隔了。
所以他撫摸阿絲麗肩膀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起來。
“你不知道,今天真的好凶險,坤泰的鐵甲軍太厲害了,也怪祖上一直寵信他們家,讓他們培育了那麽大的力量。”
阿絲麗有些後怕,語調不自覺地拔高了許多。她蜷縮在沉逸的懷裏,趁著月色看去,活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野貓。
“別怕,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沉逸鼓勵道。
“你說的。”阿絲麗突然坐了起來,小拇指勾住沉逸的小拇指,來了個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諾言。
“真是太可愛了。”沉逸自語起來。
今日雙方交戰的事情沉逸從晚上開始聽,聽到現在也七七八八的知道了個大概。
原來他們本想暗害宇文潯,使得鳳凰嶺與朝廷對立,從而叫鳳凰嶺外憂內患。被識破後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來了場逼宮。
隻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沉逸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活捉紮璜,重傷坤泰,扭轉了戰局。
“謝謝你。”突然,阿絲麗說出三個字來。
她仍舊窩在沉逸的懷裏,所以聲音有些沉悶,不細聽有點聽不出來。但是沉逸一字沒落地聽了進去。
他有些疑惑,便問:“好好的謝什麽?”
“若不是你,阿爸,還有那些長老,還有嶺裏上萬百姓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是我們的恩人……”
沉逸堵住了阿絲麗的話,說道:“你們鳳凰嶺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已經願意嫁給我了,這是對我最大的恩德。”
沉逸說的正經,阿絲麗卻莫名地笑了起來,邊笑邊捶著沉逸的胸口說:“討厭。”
嬉鬧一會兒後,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坐在石頭上,也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安安靜靜地看溪水流過石頭,聽蟲子在草垛裏嘶鳴。
美好的夜晚如果一直這樣持續當真是美好的,可是遠遠地有人再叫他們,聽著像是殷鯉的聲音,很著急的樣子。
沉逸慌忙的站起來應了一聲,然後問:“發生什麽了?”
殷鯉快步走向前,氣喘籲籲地說:“王,王爺醒了。”
“什麽,王爺醒過來了?”沉逸驚訝地問。
他到不是不想叫宇文潯醒過來,隻是阿絲麗說他明天才會醒,現在醒來也太出人意料了。
所以阿絲麗也是一臉的驚詫。
兩人跟著殷鯉回了屋,果然宇文潯已經睜開了眼睛。
“周錦呢?”宇文潯帶著某種質問的口吻問道。
原來宇文潯一醒過來就在叫周錦的名字,殷鯉他們也是這會子才發現周錦居然沒有和沉逸一起回來。而他們的吞吞吐吐更叫宇文潯煩亂不堪。
“周錦呢?”宇文潯牟足力氣在床沿上拍了一掌,弄的殷鯉他們大氣不敢發出一聲。
“王爺,您先別急,我慢慢跟你說。”沉逸衝殷鯉他們使了個眼色,殷鯉他們如釋重負,紛紛撤了下去。
“你也先下去吧,王爺昏了這麽久,做點米粥來。”沉逸又轉而對阿絲麗說。
阿絲麗大致知道了原因,就點點頭說:“慢慢地說。”
待眾人都離開房間後,沉逸撲通一聲跪在了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