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途跋涉,回到河穀的時候宇文潯已經陷入了昏迷。
“別太擔心,我有把握治好王爺的。”看著周錦憔悴擔憂的麵容,阿絲麗不忍地說道。
“不過現在缺醫少藥,我需要大家幫忙。”阿絲麗轉身對大家說。
“隻要能救王爺,我們義不容辭。”殷鯉說。
阿絲麗點點頭,吩咐他和沉逸上山采藥。
“那我們呢?可以做點什麽?”兩個活下來的影衛問。
“會做飯嗎?”阿絲麗問。
兩個影衛有點蒙圈,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去逮幾隻山雞回來做頓飯,大家好些天沒怎麽吃東西了。”說著,阿絲麗指著兩人道:“趕緊找身衣服換了,再穿著這身黑衣,到反而招搖了。”
她的話,衝減了嚴肅的氣氛,周錦的嘴角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好,我們這就去。”影衛說。
等人都走光了,阿絲麗開始給宇文潯針灸。
“你也去休息一會吧,王爺不會那麽快醒過來的。”阿絲麗一邊施針一邊對周錦說。
“沒事,我不累。”周錦搖搖頭,但是麵容難掩疲累。
阿絲麗沒再說話,她知道光勸是勸不動的,於是她借著施針的空檔來到周錦身邊,猛然在周錦後枕部拍了一下,周錦兀得癱軟下來。
“好好睡一覺吧。”阿絲麗將周錦扶到軟椅上,心疼地自語道。
看慣了男尊女卑的婚姻關係,宇文潯和周錦著實叫她動容。有的時候她也會自責,差點就活活拆散了一對鴛鴦,還是對苦命的鴛鴦。
天色將暗的時候,出去的人都回到了屋內。煎藥的煎藥,做飯的做飯,周錦也醒了過來。睡了一下午,他的精神充沛了許多。
“我還是睡著了。”周錦有些自責地說。
“你確實該好好睡一覺了,否則王爺好了你卻病了。”阿絲麗說。
周錦笑了笑,不再說話。他坐到宇文潯身邊,許是施了針的緣故,宇文潯臉色好了許多,不一會兒沉逸端來了湯藥。周錦接過湯藥說:“我來吧。”
喂宇文潯喝藥的場景似乎很熟悉,不,是之前宇文潯給他喂藥的場景,如今反了過來。喜悲交錯,周錦一時不能自己。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大到生離死別,小到雞毛蒜皮,周錦覺得非常得累。不過這個時候,他不能感到勞累,他要照顧好宇文潯,他要和他好好地活下去。
影衛做好了飯,喊大家來吃。眾人確實餓了太久,紛紛大快朵頤起來,隻有周錦,匆匆扒了兩口米飯就繼續守在了宇文潯的身邊。
沉逸想要追上去,叫周錦在吃點東西,被阿絲麗攔住了。阿絲麗說:“算了,他沒心思吃飯,你逼他也無用,等王爺醒過來他自然會好好吃飯的。”
“嗯。”沉逸停住腳步,重新回到桌子上。
入夜,殷鯉帶著兩個影衛去柴房休息,周錦昭烈守在宇文潯的身邊。阿絲麗和沉逸睡不著,就一同來到了河口。
山穀裏的秋夜比南陵要清冷很多,沉逸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阿絲麗的身上。
兩人沒人再說話,找了塊石頭安靜地坐著。
今晚的月亮漸滿,映照在河麵上,把河麵照得波光粼粼。
沉逸心思很重,阿絲麗知道他在想什麽,沉寂良久之後,她幽幽地說:“你是不是在擔心鳳凰嶺的人。”
按照計劃,阿絲麗不能使用蠱毒,因為一旦用了蠱毒,不僅會讓鳳凰嶺陷入朝廷的對立麵,也會讓鳳凰嶺的人快速的追查到阿絲麗的下落。
所以沉逸點點頭,說了聲“是”。
“但這不是你的錯。”沉逸繼續說道:“那個情況,如果不是你使用蠱毒,恐怕我們早已全軍覆沒了。”
說著,他伸出手臂,阿絲麗順勢歪倒在他的臂彎裏。
“如果,我是說如果。”阿絲麗特意強調她接下去的話都是一種假設,確認沉逸明白是一種假設之後,阿絲麗繼續說道:“如果他們找到了我們,逼迫我們分開怎麽辦?”
……
沉逸許久沒有回答,因為他不想嘴上逞能,說什麽我永遠愛你這樣的話,良久,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隻要你不離開我,就沒人能分開我們。”
寂靜的秋夜,阿絲麗歪在沉逸的臂彎裏,她多想就這樣相互依偎著,一直依偎到天亮。然而周遭隱隱約約響起了一串鈴聲。
不久沉逸也聽到了,他還奇怪,這深山老林的,大半夜怎麽會有鈴聲呢?
“不是普通的鈴聲。”阿絲麗驚慌地站起來,環顧四周。
“難道,是鳳凰嶺的人?”沉逸似乎明白了什麽,緊張地問。
“是。”阿絲麗點頭,對著周圍吼道:“既然來了,就請現身吧。鳳凰嶺的人,不做縮頭烏龜。”
阿絲麗說完話,周遭頓時響起了一串笑聲,中氣十足。而後一個上了些年紀,卻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慢慢地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阿絲麗有些震驚,一來她沒有想到鳳凰嶺的人會那麽快就找到她,二來她沒有想到他的父親——鳳凰嶺嶺主會親自出來找她。
要知道上個嶺主一輩子都沒有踏出過鳳凰嶺半步。
“阿爸。”
遠遠的,阿絲麗叫了一聲,聲音不是很大,但木多已經聽清了。
本來他十分慍怒,可是小半年沒有聽到女兒這聲阿爸了,心不由地就軟了下來。不過當著族人的麵,又有沉逸這個外人在,木多少不得裝腔作勢,繼續端著。
“你可知錯?”木多故意捏著嗓子,粗聲粗氣地問。
“阿爸。”阿絲麗湊到木多身邊,抓著他的胳膊,又喊了一聲,然後糯糯道:“女兒知道錯了。”
“那好,現下跟我回去,和紮璜成親,我既往不咎。”木多說。
聽到這話,阿絲麗“哼”了一聲,一下甩開木多的手臂,抱怨道:“女兒才不要嫁給那個二五眼呢,長得醜就算了,還那麽胖。”
“你。”木多氣呼呼地指著阿絲麗,回頭看了一眼隨從後,走到阿絲麗身邊,悄悄地說道:“當著族人的麵,怎麽可以這麽說紮璜?”
“反正我不嫁。”阿絲麗腦袋一擺,拉過沉逸的手說:“我要嫁他。”
沉逸和木多同時嚇了一跳。沉逸沒想到阿絲麗會這麽直接把他拉出來,木多也是如此。
其實木多已經看到了沉逸的存在,這麽晚了,一男一女坐在小河邊,根據多年的經驗兩人肯定是在戀愛。隻是他不願意承認一個外族人做他的女婿,所以佯裝看不見。
可是阿絲麗太直接了,令他他不得不正視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