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厲擎蒼的提點,保姆百般勸說溫馨不需要親自下廚。但溫馨心疼許諾,堅持自己做,保姆小心翼翼的陪在旁邊,哪怕溫馨讓她去歇歇她都不敢走。

溫馨做了一大桌子許諾愛吃的飯菜,最後一個湯端到桌子上,溫馨有些奇怪的敲了敲浴室的門,“諾諾,還沒洗好嗎?”

裏麵沒有動靜,溫馨有些擔心,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突然發現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碰就開了。

裏麵沒有人,水汽還沒散去。

溫馨皺了皺眉,諾諾洗完澡了?人呢?

她轉身走到許諾的房間門外,正要敲門,突然聽到裏麵傳來許諾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

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這跟我無關……你當初把我……不要再提從前……別再聯係……是我最大的錯誤……”

溫馨內心糾結,她擔心許諾,對許諾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自然是有所關心的,但是偷聽到底不太好,這是在侵犯許諾的隱私。

她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許諾才打開房間門走出來,看到桌子上的飯菜,表情誇張的驚喜道,“哇,溫姨,你對我也太好了吧!做了這麽多好吃的!”

溫馨沒想到,許諾洗完澡脂粉未施的樣子,竟然比之前更憔悴,皮膚粗糙,眼下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因為瘦了太多,兩個大大的眼睛格外凸出,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恐懼感。

她心疼的不行,拉著許諾把她按在椅子上,“今天多吃點,你這幾天掉下去的肉,溫姨都給你養回來。”

許諾眼角有些微紅,強顏歡笑的道,“我肯定多吃!”

這頓飯,她吃的真的很多,溫馨在一旁陪著,都有些擔心,許諾的小胃口她再清楚不過了,今天光米飯都添了三碗,之前她擔心許諾餓著,這會兒卻是怕許諾撐著了。

許諾的電話一直響,她一開始直接掛斷,後來就幹脆開了靜音扔在一旁。

溫馨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孩子沒做好準備,她就是問,又能問出什麽來呢?說不定還要給孩子的心上增添傷口。

幸好,許諾吃完第三碗飯就放下了碗,擦了擦嘴,看著溫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溫馨給她倒了一杯清水,頓了頓才問,“諾諾,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啊?”

許諾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笑了笑說,“沒事,溫姨。”

她站起來,誇張的打了個哈欠,然後伸了個懶腰,對溫馨莞爾一笑,“溫姨,我好困了,先去睡了。”

溫馨隻能點頭。

目送著許諾進了房間,她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今天王博送她們回來的時候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猶豫片刻,還是給王博打了個電話。

王博的電話是厲擎蒼早就存在她的手機裏的,可是溫馨之前一直沒有麻煩到人家的地方,這還是第一次給王博打電話。

電話接通,王博恭敬的叫了聲“太太”,“有什麽事嗎?”

溫馨問,“諾諾的事,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

電話裏傳來長久的沉默。

溫馨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說道,“諾諾這孩子,從小沒媽,你們厲總對她的關心也不夠,她表麵上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很重,她不願意跟我說她經曆了什麽,可我實在擔心,你要是真知道點什麽,麻煩告訴我吧,我不跟任何人說是你說的。”

王博歎了口氣,語氣也有幾分不確定,“太太,我不是不想說,是我也不能確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真的,大小姐最近跟一個叫杜純一的女孩關係緊密,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會見麵,大小姐第一次去冰焰酒吧,也是和杜純一一起去的,這兩天,大小姐反而跟杜純一沒有聯係了,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別的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溫馨聽的眉頭皺起來,“難道是朋友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

也不是不可能,友情出了問題,頹廢一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溫馨想到許諾那個狀態,總覺得事情應該沒那麽簡單。

王博不敢接溫馨的話,他是一個合格的助理,什麽話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什麽話不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他分的很清楚。

溫馨又問王博,“那個叫杜純一的女孩,這幾天在幹什麽?”

王博說,“跟大小姐一樣,也大部分時間都冰焰酒吧,但兩個人沒見過麵。”

溫馨有些不確定,“這事真的不用告訴厲擎蒼嗎?”

她覺得要是厲擎蒼開口問,總比她去對許諾刨根問底要合適吧?

王博為難道,“太太,厲總交代過,在他去m國這段時間,國內就是天塌下來,也等他回來再說。”

這就是沒必要告訴厲擎蒼的意思了。

可溫馨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心裏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溫馨掛了電話,猶豫了許久,最終決定去做一件自己以前十分鄙夷的事。

她敲了敲許諾的房間門。

許諾很快就開了門,她換上了一身睡衣,以前穿著合身的睡衣如今鬆鬆垮垮的掛在她的身上,她抱著一個小熊,看著溫馨,問,“溫姨,有事嗎?”

溫馨克服自己的不適,對許諾道,“諾諾,我想跟你聊會天。”

許諾一愣,“現在嗎?溫姨,我有點累,要不明天……”

溫馨沒讓她把拒絕的話說完,便打斷了,“諾諾,就現在,你晚一點睡,行嗎?”

許諾身體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點了點頭,“那溫姨,你進來吧。”

溫馨走進許諾的房間,兩個人坐在**,許諾把下巴放在小熊頭頂上,故作輕鬆的說,“溫姨,什麽話必須今晚上說呀?”

溫馨其實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她打算開門見山的問問。

那種不安的感覺太真切了,讓她憑空生出一些恐懼,雖然王博說許諾的事不至於告訴厲擎蒼,厲擎蒼或許也不覺得這事有多大,可溫馨莫名的就有種快要失去許諾的感覺。

哪怕身份尷尬,哪怕侵犯許諾的隱私,溫馨都顧不得了。

她拉住許諾的手,開誠布公的道,“諾諾,你以前從來不去酒吧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突然沉迷在酒吧裏,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我知道,這些話我不該問,我也沒有立場問,可你把溫姨當家人,溫姨也把你當女兒,我的女兒可能遭遇了不好的事,我隻要想想心裏就直打突突,諾諾,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許諾呆呆的看著溫馨,似乎沒想到溫馨會直接問出來,對此毫無心理準備,她張了張嘴,眼淚卻先掉下來了。

許諾慌忙的擦了一下眼淚,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無疑讓溫馨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許諾真的遇上了不好的事。

要不怎麽會委屈成這個樣子?

這一瞬間,聞著腦海中閃過最壞的結果,許諾卻輕聲開口了,“溫姨,我不是故意想讓你擔心,但是年輕人的事你不懂,你放心吧,我沒被人欺負,也沒有遭遇什麽不好的事,我是有點低落,不過沒大問題,你放心吧。”

溫馨敏銳的感覺到,許諾並沒有跟自己說實話,如果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許諾就不會哭。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又接著道,“諾諾,王博說,你最近交了個朋友,叫杜純一,你們倆之前經常在一起吃飯逛街,最近兩天突然斷了聯係,你去冰焰酒吧也是杜純一帶你去的……”

溫馨的話還沒說完,許諾突然激動起來,她一把將懷裏的小熊玩偶扔到地上,煩躁的道,“你能不能別這麽多管閑事啊?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誰讓你調查我的?你搞清楚,你隻是我爸的妻子,你沒資格對我這麽做!”

溫馨愕然的看著許諾。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許諾這個樣子跟自己說話,

心裏首先湧上來的不是難受,而是更深的擔憂。

許諾這樣對她,不像是真的厭煩她,更像是……為了遮掩什麽。

溫馨正要開口,許諾用力推了她一把,怒吼道,“你出去!離開我的房間!剛才就跟你說了,我想一個人待著,我想睡覺!你瞎操心什麽?”

溫馨被推了個趔趄,依舊有些做夢似的感覺,諾諾一直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怎麽突然就性情大變……

她看到許諾臉上的激動神色,知道她不能繼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許諾也不會跟她說什麽,反而會讓許諾更加討厭她。

溫馨隻能輕聲道,“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往外走,許諾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麽。

溫馨走到門口,轉過身來對許諾說道,“諾諾,我希望你明白,不管發生什麽事,家人永遠是你的依靠,你爸這麽厲害,你這麽厲害,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說完,帶上門出去了。

許諾呆呆的看著房門,然後跌坐在**,半晌捂住臉哭了起來。

對不起,溫姨,我是個壞孩子。

對不起,我對你那麽凶,你卻還不怪我。

對不起,溫姨,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啊,我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活著,我不知道這樣活著有什麽意義。

我的人生,從遇到杜純一開始,不,是從遇到顧易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如今的結局,我毀了自己的一輩子,可我連麵對的勇氣都沒有。

溫姨,我也不想的,對不起……

溫馨站在門口,聽著裏麵嗚嗚咽咽的哭聲,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她難以想象,許諾心裏承受著多麽大的壓力,這孩子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王博一再強調厲擎蒼在m國的事有多重要,可溫馨還是做了決定。

她必須馬上把許諾的狀況告訴厲擎蒼。

許諾現在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尤其是剛才許諾衝著她發脾氣之後,溫馨心裏的不安更加強烈了,她隱隱感覺到,許諾這次遇到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

厲擎蒼作為許諾的父親,必須要知道這件事。

她急匆匆的回到臥室,拿出手機,給厲擎蒼先發了一條微信,“忙完了嗎?”

這個時間,應該是m國的中午一點多,按照平常的習慣,厲擎蒼這個點應該在午休。

可沒想到,這條消息發出去就像石沉大海,溫馨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等到回複。

沒辦法,她隻能又給厲擎蒼發了一條,“忙完了給我打個電話,諾諾有點不對勁,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聲。”

發完這條消息,溫馨歎了口氣,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生怕錯過厲擎蒼打來的電話。

做完這些,她啊手機扔到一邊,靠著枕頭半躺下來,滿腦子都是杜純一這個名字。

許諾的不對勁明顯就是跟這個人有關,這個人,到底是誰?

溫馨想到這,給王博又打了個電話,讓他把杜純一的資料發給自己。

她知道,從許諾身邊出現新朋友的第一天,這個叫杜純一的人就一定會被厲擎蒼的人調查清楚。

如果是個不好的朋友,厲擎蒼一定不會讓許諾接觸下去。

可許諾卻和杜純一成為了朋友,這說明杜純一這個人至少表麵上是個好人。

王博很快就把杜純一的資料打包發到了溫馨的微信上。

“太太,杜純一這個人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馮恩澤目前在深挖她的事,但還沒有消息。”

溫馨回了個“好的,謝謝”。

心裏明白,雖然王博和馮恩澤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厲擎蒼,可是兩個人也同樣在為許諾做努力。

她心裏微微鬆了口氣,打開了杜純一的資料。

隻看第一眼,她就愣住了,這姑娘怎麽長得讓她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溫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

她記憶力還算挺好的,如果真的接觸過,不應該沒有印象啊。除非隻是“見過”,沒有打過任何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