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說,“我聯係了一下這邊的關係才知道,因為您今晚上沒有暴露身份,所以警察都不知道這裏麵還有厲氏集團的關係,梁琪剛暈了,付賢龍就聯係了警察局這邊,那幾個警察接到上麵的通知,就讓他把人帶走了。”

“我知道了。”厲擎蒼閉了閉眼,語氣有些淩厲。

他猜到了梁博程是個誘餌,卻沒猜到付賢龍會親自來撈人。

梁琪跟付賢龍到底是什麽關係?值得他這樣大費周章,不惜暴露身份的插手?

而且梁博程可是梁琪的兒子,被付賢龍扔出來當誘餌,就為了把他從派出所裏吸引出來,好讓付賢龍能順利把梁琪帶走——這明顯得不償失。

秦安接著道,“我們的人跟了他們一段路之後,就被他們甩開了,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後麵線索全斷了。”

厲擎蒼說,“這跟你沒關係,你先回去休息吧,後麵的事不用管了。”

秦安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厲擎蒼手裏把玩著手機,梁琪和付賢龍的線索斷了,但是他手裏還有個梁博程,今晚這一場,他並不算虧。

他沒有什麽損失,梁琪和付賢龍那邊卻被迫把梁博程扔出來,他相當於白得一個把柄,隻要撬開梁博程的嘴。

隻不過,付賢龍既然敢把梁博程扔出來,隻怕梁博程的嘴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撬開的。

果然不出厲擎蒼所料,兩個小時後,緊閉的房間門打開,兩個手下垂頭喪氣的出來,說,“厲總,他的嘴太嚴了,我們什麽都問不出來。”

厲擎蒼早有心理準備,交代道,“適當用些暴力手段吧。”

既然付賢龍和梁琪都不在乎梁博程的死活,他自然也不需要再收著。

兩個手下對視一眼,明顯都興奮起來,聲音都洪亮了許多,“是!”

又過了兩個小時,手下走出來,恭敬的道,“厲總,可以了。”

厲擎蒼起身進入房間。

手下貼心的幫他把門在外麵關上。

不知道梁博程經曆了什麽,躺在地上身體不斷的抽搐著。

厲擎蒼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麵坐下來。

“梁琪跟付賢龍是什麽關係?他們之間達成了哪些交易?”

梁博程的聲音因為抽搐而帶了一絲顫抖,“付賢龍救過她的命……付賢龍想讓她接近你,控製你,從而搶走你手中的軍工訂單……”

厲擎蒼眉頭鎖緊,“付賢龍手裏有相應的技術?”

軍工訂單對技術的要求很高,某些方麵甚至是保密的,他手裏的軍工訂單都是一些保密技術,據他所知,目前國內還沒有哪家公司能取代他的技術。

梁博程身體抽的慢了一些,逐漸恢複正常,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厲擎蒼一眼,慢吞吞的說,“技術當然是偷你的。”

厲擎蒼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公司印章被挪用的事。

他神色淩厲起來,“周芷儀是為付賢龍做事的?”

梁博程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周芷儀是誰。”

雖然梁博程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但厲擎蒼還是確定了這一點。

他之前就一直想不通,周芷儀跟了他好幾年,他給周芷儀的待遇並不差,甚至因為諾諾的關係,對周芷儀的家庭方麵還有很多優待,為什麽周芷儀輕而易舉就被那個小公司給收買了。哪怕有她堂哥周少川在中間威脅,這一切也未免順利的不正常。

直到現在他終於有了答案,原來背後的人是付賢龍。

但是跟付賢龍沾上關係,周芷儀未來的人生恐怕就不會那麽容易脫身了。

厲擎蒼並不覺得可惜,不管結局如何,都是周芷儀自己的選擇。

“第二個問題,”厲擎蒼看向梁博程,緩聲問,“你千方百計想讓趙佩佩離婚,為什麽?”

梁博程有些訝異,狼狽的坐在地上笑,“我以為你會問我,我媽的身份背景,沒想到你竟然會關心一個平平無奇的趙佩佩,我猜,你是為了溫馨問的吧?”

厲擎蒼眼神微冷,“我妻子的名諱,也是你配說的?”

梁博程聳了聳肩,無所謂,“好吧。”

然後他說,“我就是為了錢,趙家跟你相比可能算不上什麽,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有錢了,隻要我娶了趙佩佩,以後吃香的喝辣的,爽歪歪。”

他當然不會說出真正的答案。

母親看不得溫馨好過,讓他破壞溫馨兒子的婚姻,他從頭到尾都覺得這個理由可笑至極,但因為是母親的要求,再可笑他也去做了。

現在厲擎蒼想要從他嘴裏得到母親的底細,是在做夢。

別的他都可以說,唯獨可能會暴露母親身份的事,他一句都不會說,死也不會說。不是為了母親能成功,事實上他並不在乎什麽權勢,他隻愛他的母親,隻是希望母親一切順利。

厲擎蒼眯了眯眼,眼前的梁博程一臉的坦誠,仿佛真的放棄了抵抗。

但是梁博程的話,他隻能信三分。尤其是無法驗證真假的話。

“最後一個問題,”厲擎蒼看著他,沉聲問,“梁琪從何而來?我說的是她的真實身份,而不是被處理過的信息——她跟我的前妻,到底有什麽關係?”

梁博程好笑的說,“你從剛才就問我,我媽跟你前妻的關係,可你前妻不是都死了嗎?你該不會懷疑我媽就是你前妻吧?別嚇人了好嗎?我媽要是你前妻,怎麽會生出我?怎麽會放著榮華富貴的傅太太不當,過這種居無定所窮困潦倒的生活?”

厲擎蒼緊緊的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梁博程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梁博程臉上的表情滴水不漏,他看不出什麽。

良久,他笑了,“看來你剛才受得苦還不夠。”

說完便走了出去。

過了片刻,有人走進來,開始對梁博程進行新一輪的“撬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下出來匯報,“厲總,他死咬著自己無話可說。”

厲擎蒼沒想到梁博程的骨頭這麽硬,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竟然能挺過這些老江湖的折騰,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厲擎蒼交代道,“先把人看好,等馮恩澤回來,讓他親自處理。”

手下連忙道,“是!”

厲擎蒼離開了這棟郊區小洋樓,趕在六點半之前回到了家。

他進門的時候,溫馨也剛起床,她臉色有些憔悴,厲擎蒼關切的問,“昨晚沒睡好嗎?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溫馨腳步僵在那,勉強笑了笑,說,“是沒睡踏實。”

厲擎蒼說,“那白天有時間補個覺。”

溫馨沉默的點頭,見他往臥室走,糾結了幾秒,還是看向他的背影問道,“你……昨晚出去了?”

厲擎蒼笑笑,道,“嗯,公司有點事急需要我過去解決。”

溫馨眼中閃過一絲難過。

明明是為了梁琪出去的,卻騙她說公司有事。

她心裏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努力告訴自己她沒資格過問他的事,可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她有些鄙夷這樣的自己,不敢再多說,“嗯”了一聲就鑽進了廚房。

厲擎蒼熬了一夜,困倦的厲害,也沒有注意到溫馨的異樣,徑直回了臥室。

七點多,許諾爬起來了,看到溫馨給她準備的營養早餐,感動的一塌糊塗,“溫姨,你對我太好了叭!”

正要衝上去抱住溫馨,就在這時,客房門開了,育兒嫂和保姆一前一後的走出來。

看到許諾自己親自做了早飯,保姆臉上露出幾分驚慌,連忙彎腰認錯,“對不起,太太,我不知道您早上起這麽早,竟然讓您親手做早飯,是我的錯,求您千萬不要開除我!”

她以前伺候的豪門闊太都是八九點才起床,還是第一次遇到七點就起來自己把早飯做好了的。

但不管怎麽說,這是她的錯,讓雇主自己做飯,說破天也是她的不對。

溫馨愣住了,甚至比保姆還手足無措,做個早飯而已,誰做不一樣嗎?

她試圖解釋,“我習慣早起……”

保姆立即道,“那我明天開始六點起床,幫您準備早飯!希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溫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尷尬的笑了笑,“隨便你吧。”

她真的不太適應被伺候的生活。

保姆見溫馨真的沒打算追究,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太太很和氣的樣子,但是厲總卻十分嚴厲,如果厲總知道她今天竟然讓太太自己親自動手做早飯,怕是要開除她了。

厲總給的工資那麽高,她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

幸好太太不跟她計較。

保姆和育兒嫂分別開始各忙各的。

許諾呆愣了好久,直到這時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溫馨。

溫馨麵色如常,幫她盛飯,抬頭對上許諾的目光,奇怪的問,“怎麽了?”

“溫姨,你……這保姆,我爸找的?”許諾難以置信的問道。

溫馨放下了碗。

她讓許諾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對許諾道,“諾諾,這事本來你爸讓我瞞著你的,但我跟你爸都沒想到還有保姆這一茬……是的,我已經知道你爸的身份了。”

“那那那,我爸……我……你……”許諾嘴瓢著,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溫馨看出她的擔心,笑道,“我跟你爸還沒離婚,現在是假夫妻,我跟他簽了合同,他付錢給我,我替他擋一些事,一年後合同失效,我倆離婚。”

聽了這話,許諾心都涼了。

老爹有什麽事能讓溫姨擋的?明擺著是借口嘛。

顯然是溫姨知道真相之後不打算跟老爹過了,老爹才弄出這麽個“合同”。

緩兵之計嘛,她懂。

老爹這是玩脫了。

而且溫姨也接受不了巨大的身份懸殊。

但是這些她都不操心,追不追的到老婆,是老爹的事,她都把飯喂到老爹嘴裏了,夠孝順了。老爹自己不給力,有什麽辦法。

她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溫姨……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的,”許諾低著頭,摳著手指頭,“我當時是真的想讓你跟我爸結婚,當我的後媽,但我爸非懷疑你別有用心,非要隱瞞我們的身份,我實在拗不過他。”

溫馨忍不住笑了,“溫姨沒生你的氣,你爸這樣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你放心,不管我跟你爸怎麽樣,我都把你當自己的孩子。”

許諾有點想哭,溫姨真好,都這樣了,還把她當親女兒。

光送她的那輛車就二十多萬了。

要知道,以前溫姨窮的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許諾心裏難受極了,暗暗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幫老爹留住溫姨,不是為了老爹,而是為了溫姨。

她不能讓溫姨再受苦了!

許諾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溫姨,晚上等我下了班,咱們倆去逛街吧!”

溫馨自然點頭,“好,家裏有了傭人之後,我閑著沒事,正好陪你逛逛。”

許諾飛快的在溫馨臉上親了一下,就跑去吃飯了。

溫馨摸了摸自己的臉,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也變得輕快溫暖起來。

再一次感覺到養兒子和養女兒的區別,可惜了她隻有兒子,要是從小就養一個許諾這樣的女兒,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許諾吃完飯,跟溫馨說了一聲,就出發去公司了。

車剛開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單薄的襯衫,站在路口處,瞧起來竟然有幾分可憐。

許諾臉色一沉,狠狠踩下油門,目不斜視的往前開。

但沒想到顧易竟然不要命的衝到了她的車前,許諾嚇了一跳,連忙猛踩刹車,好在剛加速,速度還不快,距離顧易也有一點距離,有驚無險的在撞到顧易之前刹住了。

她嚇出了一身冷汗,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就衝著顧易大罵,“神經病啊你!突然衝出來,我要是沒刹住車,你命都沒了!”

顧易挨了罵,卻絲毫不生氣,就這麽傻兮兮的笑著,看著許諾。

許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笑,笑,笑!什麽時候了你還笑!”

顧易說,“我就是想跟你見一麵,沒想那麽多,昨天你不聽我解釋就跑了,我追著你出來,隻知道你住在這個小區,不知道你具體住在哪裏,就隻好在這裏等著,我等了一夜,好不容易見到你,不想就這麽錯過去。”

許諾一愣,這才發現顧易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衣服。

甚至連件外套都沒穿,他就這麽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