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看著顧易落荒而逃的背影,隻覺得莫名其妙,她做夢也想不到,不過是主動拉了一下他的手,他竟然會起反應。

這種事說出來,好笑程度,是要被嘲笑三年的。

顧易這一去,就是十幾分鍾,許諾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心裏對顧易的評分哢哢往下掉。

幸好在好感度掉完之前,顧易就回來了。

他耳根依然紅著,走到許諾麵前,接過了她的外套和手包,猶豫了一下,沒接爆米花桶,他看她抱著爆米花吃的挺開心的。

電影院裏烏漆嘛黑的,兩個人選的是七排中間的座位,大周末的,來看這場電影的小情侶很多,顧易坐的筆直,像個乖寶寶。

許諾看的樂了,她沒見過這麽純情的男孩子,有些好奇的湊到他耳邊輕輕問,“你以前擇偶標準是什麽樣的啊?”

女孩子呼吸溫熱曖昧,顧易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應該現場環境黑暗,許諾看不到,他輕輕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著痕跡的冷靜下來,才同樣輕聲回答道,

“以前別人給我介紹對象的時候,我的要求是,性格溫柔一點的,賢惠會過日子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還想著找個讀書多的,熟讀詩詞歌賦的,我喜歡聊那些。”

許諾遺憾的道,“那完了,我一個都不沾邊。”

顧易似乎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些冒昧了,連忙說,“那個……那個都是隨便瞎想的,別人非得要個標準才能給我找,你……你是我喜歡的,不一樣。”

說到最後的時候,顧易聲音小了下去,似乎還是很難為情。

許諾其實也不怎麽在乎,她隻是喜歡顧易那張臉,二十歲的小姑娘,對戀愛感到好奇,她追顧易,隻想試試談戀愛是什麽感覺而已。

至於以後結婚過日子……嘖,那也太遙遠了,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說句不好聽的,真到了那時候,陪在她身邊的是不是眼前這個男人,都不一定呢。

而且她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至少也得是像老爹一樣專情有擔當的男人,她跟顧易這才哪到哪啊。

電影很快開始了,一部很俗套的愛情片,看到男女主確定關係在一起接吻的畫麵,許諾鬼使神差的側過頭也親了顧易一下。

親完心裏還想,也沒有小說裏那種觸電的感覺啊,還有那什麽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感覺,完全沒有呢。

可見小說都是騙人的。

不過,顧易的臉倒是還挺軟的。

而一旁的顧易,身體僵直,呼吸急促,心跳撲通撲通的極快,許諾親過來的時候,他的腦袋空白了一下,整個人就像被卡住了一樣,卡頓,卡頓,卡頓……

然後他使勁攥了一下拳頭,掌心全是汗,下一秒——

他摟住了許諾,傾身吻住了她的嘴。

他雖然青澀,但不是慫包,人家女孩子都那麽主動了,他要是還跟個木頭疙瘩一樣,那也太丟臉了。

他從小對自己狠,讀書的時候是,工作的時候也是,雖然人很溫和,可是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就像是一頭狼一樣,緊緊盯著,死死咬著,不達目的不放棄。

這也是他剛畢業沒幾年就能在公司站穩腳跟的原因,廣告公司的產品經理,就連一些已經工作十幾年的老人都在他的手下幹活。

如今親許諾,也是一樣的心態,更何況,他本來就有衝動,是因為青澀沒經驗,再加上怕冒犯到她,才一直克製著。

如今許諾都主動親他臉了,他默認許諾能接受接吻,就想試試。

唇瓣相碰的那一刹那,顧易忘記了呼吸,黑暗中,所有的觸感都太過清晰,女孩子柔嫩的唇,溫熱的呼吸,淡淡的馨香……

而許諾,則被嚇了一跳,不過反應過來之後,她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好奇的伸出了舌頭。

顧易渾身一震,本能的吸吮住了她柔軟的小舌頭。

這一瞬間,全身仿佛通了電一樣,興奮,顫栗,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於是原本隻打算輕輕一吻的顧易,克製不住的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技接近於零,又粗魯又笨拙,許諾一開始還有點上頭,越親越嫌棄,忍了又忍,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了他。

顧易呼吸有些喘,還沉浸在那美好的觸感中不能自拔,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有些忐忑的問,“你……你感覺不好嗎?”

許諾倒也坦率,點點頭說,“你親的太用力了,按的我骨頭疼,我臉上全是你的口水。”

顧易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我回去再學學,下次不會這樣了。”

他道歉的樣子傻得認真,許諾撲哧一笑,“那你可得好好學一下,你差的還挺遠呢。”

顧易滿臉通紅,認認真真的點頭,“我一定好好學。”

電影結束後,兩個人從電影院裏出來,許諾問顧易,“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顧易頓了一下,說,“我先陪你回去,然後打車回家。”

許諾不解,“為什麽?”

顧易抿了抿嘴唇,也不說理由,就是很堅持,“我先陪你回去。”

哪有讓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家的道理,而且才確認關係第一天。

他多少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男性自尊的嘛。

許諾拗不過他,便答應了。

開著車,許諾開玩笑的道,“前麵有家酒店,要不咱們今晚上都別回去了。”

顧易一下子坐立難安起來,紅著拒絕道,“不……不行。”

許諾發現自己很喜歡逗他,故意挑起眉頭問,“為什麽不行?”

顧易捏緊了自己的衣角,小聲說,“不行……就是不行。這太……倉促了,而且我今天還加班了,狀態肯定不好,以後如果……如果要發生,也得選一天最輕鬆休閑的時候,找一家高檔的酒店,或者在我們家裏,要提前打掃衛生……總之,不能隨便找個酒店,你太委屈了。”

許諾眨了眨眼,他真誠的讓她連逗他都覺得有點愧疚了。

連忙道,“我說著玩的,你要去我還不去呢,不過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挺有儀式感的人呢。”

她雖然對這事感到好奇,可是這也太快了,絕對不行的。

顧易聽了她的話,悄悄地鬆了口氣。

其實他也剛知道自己竟然是注重儀式感的人,以前他沒這樣過,或許因為對象是許諾,他不自覺的就想給她最好的。

很快就到了家,許諾在小區門口停下車,顧易下了車,看了一眼背後的小區,抓著背包帶子,聲音很小卻很堅定,“我以後……也會讓你住這麽好的房子,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在榕城工作了幾年,他深刻的知道這個小區價格有多高,這是富人區,許諾能在這裏住,說明她的家庭條件很好。

顧易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結婚的時候,婚房至少也得買這個小區才行,如果許諾因為跟自己結婚反倒生活質量下降,那他就要自責死了。

許諾哪裏想到顧易心裏已經想的這麽遠了,她自己有錢,對物質條件就不是很注重,不過她還是很高興顧易這麽說,最起碼這一刻,他應該是真心地。

“我回去了,你快去打車吧,這個點不好打車。”許諾對顧易笑了笑,便將車開進地下車庫。

顧易目送著許諾的車離開,這才走到路邊打車,走路的姿勢都是跳躍的,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開心。

很快就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他麵前,車門打開,後座竟然坐了一個女孩,女孩紮著馬尾辮,一身淺藍色的休閑裝扮,長得溫柔清雅的樣子,說實話,顧易以前在跟中間人形容自己的理想型,想象中的另一半就是這樣子的。

他那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對完全相反的許諾動心,會因為她的直率而欣喜,會因為她一個笑容而心跳加速。

什麽靈魂伴侶,什麽詩詞歌賦,都見鬼去吧。

所以此刻,他看到這女孩,也隻是稍微訝異了一下,隨後問司機,“你這有客人啊?那我不坐了。”

女孩連忙叫住他,“是我讓司機停下來的,這個點不好打車,你要順路的話我們可以拚個車,出門在外,互相幫助嘛。”

顧易說了自己的住址,司機道,“正好,這位小姐也是去那個小區。”

顧易笑道,“那是太巧了。”

他毫不猶豫的關上了後座的車門,然後坐到了副駕。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顧易,問,“你也住那個小區啊?咱倆還是鄰居呢。”

顧易隻點了點頭,沒有多聊。

與此同時,許諾停好車,剛走到樓下,就看到溫馨正拉著厲擎蒼在樓下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幹什麽。

許諾奇怪的問,“你倆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

溫馨看到她,終於鬆了口氣,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擔心許諾跟那個男孩見麵萬一聊上頭了,晚上不回家。雖然許諾成年了,可是才剛二十歲的小姑娘,又沒有談戀愛的經驗,她是真擔心許諾被騙被欺負。

可她又不敢打電話確認,畢竟是繼女,又已經成年了,她不能管這麽寬,讓許諾討厭她。

所以就借口晚飯吃太飽,拉著厲擎蒼下來散步。

厲擎蒼看了許諾一眼,又看了看溫馨,沒好氣的道,“我倒是也想知道,你溫姨拉著我散了一小時的步了,這步散完了沒有?”

溫馨不好意思的笑笑,“散完了,散完了,回家吧。”

許諾在後頭嗤嗤的笑,厲擎蒼瞪了她一眼,“還笑!你跑哪去了,讓你溫姨這麽不放心?”

許諾豎了根食指在嘴唇前,衝厲擎蒼擠擠眼睛,“爸,這是秘密。”

厲擎蒼吹胡子瞪眼,懶得再跟她說話了。

三個人回了家,許諾跑進房間卸妝,厲擎蒼則拉著溫馨回了房間,神色嚴肅的道,“小馨,你跟我說實話,諾諾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約會去了是不是?”

溫馨一頓,打著哈哈,“你……你怎麽會這麽想啊?”

“你們倆神神叨叨的,她回來這麽晚你不放心,她又跟個開屏的孔雀一樣,這還用猜嘛,這鐵定是找男朋友了。”

厲擎蒼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許諾是他從小嬌寵著長大的,作為一個老父親,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千嬌萬寵的寶貝閨女被外邊的黃毛甜言蜜語給哄騙了去,厲擎蒼臉色一沉,“我去問問她,對方是什麽底細。”

溫馨連忙拉住他,“你別糊塗啊,諾諾是大人了,她這個年齡談戀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你氣勢洶洶的去質問,她要是叛逆了怎麽辦?你心眼放大一點,改天時機成熟了再旁敲側擊的問問。”

厲擎蒼著急,“時機成熟?什麽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她真被騙了哭都來不及!”

“諾諾又不是小孩子,哪那麽容易被騙啊,你看她這不是回家了嗎?”溫馨反駁道。

厲擎蒼哼了一聲,“不是你擔心的拉著我在樓底下賺倆小時的時候了。”

溫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實話,她跟厲擎蒼也沒什麽兩樣。

可是養孩子就是這樣的,孩子多大,在父母心裏都是孩子。

怕他們經曆風浪,又怕他們經不起風浪,怕他們離不開父母,又怕他們跑的太遠。

厲擎蒼唉聲歎氣的在**坐下來,“怎麽就談戀愛了呢。”

他一直在為許諾篩選青年才俊,手裏已經有了幾個滿意的對象,隻是覺得許諾年齡還小,所以一直按捺著,哪裏想到她竟然自己偷偷去找了個。

溫馨看他這樣子就覺得好笑,也隻能勸他想開點,“諾諾不是沒主見的人,放心吧,也不一定是人家欺負她,說不定是她欺負人家呢。”

厲擎蒼想到自己,含糊的應了一句,“有些人,不到最後,你哪裏知道他是羊還是狼?”

他心裏暗戳戳的籌備了那麽多,溫馨不也分毫沒有察覺嗎?

所以說,這男人就是不能相信,多的是扮豬吃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