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遠成汗如雨下,慌忙解釋說:“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有自己的管理體係,每個銷售跟進到新的客戶之後,就會把客戶的公司名字,以及聯係對接人的名字,還有電話都錄進我們的銷售客戶管理係統內。”

“誰的客戶就是誰的,也是為了防止同一個客戶被不同的銷售去不斷騷擾,孫老師這個客戶原本就是朱成強名下的,我是根據係統的名單來進行處理的。”

孫老師冷笑一聲:“你隻管編瞎話騙大家吧,我來跟各位說一說是怎麽回事,他們公司確實有那個客戶名單係統,但是要求銷售們每天在係統裏填寫每個客戶的跟進結果,如果一個客戶十天都沒跟進,就會重新進入公共係統,其他銷售可以向領導申請,劃分給其他銷售。”

“不過也有一種情況,就是銷售們都知道這個客戶根本沒有任何合作意向,久而久之這個客戶的名單就會一直在公共係統裏,也就是誰簽進來就算誰的。”

“何瞰拜訪我之前,就是去公共係統裏找到我的聯係方式,這才去拜訪我的,但是他一直忙著幫我改網站,忙得忘了去申請把我從公共係統裏,劃分到他的名下。畢竟他那個時候進入公司還不到三個月,也還沒簽過單,難免有疏漏。”

“可是朱成強卻在發現我有意向跟何瞰合作後,他去申請把我重新劃分到了他的名下,所以即使是何瞰簽單,最後業績和提成也是他的。”

孫老師指向唐遠成,憤恨的說:“這個唐遠成,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卻還是把這一單判給了朱成強。”

“如此惡心下作,怪不得聯萬公司捂緊了何瞰的嘴,美其名曰不讓何瞰敗壞公司名譽,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一直讓何瞰給我做後續服務。”

林誌東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來指著唐遠成大罵:“唐遠成!我給你機會,讓你幫我管理公司,你就是這麽管理的?”

唐遠成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慌忙解釋:“老板,我是按照公司製度啊,不然以後誰都這麽幹,就亂套了。”

“他說謊!”朱成強出現在門口,臉上有不少傷口,是被兩個保鏢架著進來的。

唐遠成的心狠狠一沉,他原本還想著可以繼續辯解,但是看今天這架勢,還有朱成強這樣子,他肯定跑不掉了。到底是誰要整他,誰有這個本事請得動這麽多企業家。

兩個保鏢將朱成強架到椅子上坐下,一人一隻手按著朱成強的肩膀。

朱成強憤恨的看著唐遠成說:“唐遠成一直吃銷售的回扣,很多銷售簽單後,都會被他手下的人暗示,要去取現金來給他,否則,以後別想在公司混得好。”

“趙樺林為什麽可以當銷冠,一開始就是受他的指使,用各種髒手段騙客戶簽單,然後趙樺林給他的返現越來越多,他就把趙樺林推成銷冠,用自己的權力幫趙樺林打壓或者開除所有不給他返現,以及跟趙樺林競爭的人。”

趙樺林猛的站了起來:“你別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

朱成強輕蔑的笑了笑:“你給他的證據我當然沒有,但是我給他的證據,我都有。”

唐遠成難以置信的看著朱成強,他原本喜歡扶持趙樺林和朱成強這些人,就是因為這些人隻講利益沒什麽底線,隻要讓他們簽單,讓他們也都能賺到錢,自己就能一直拿錢。

後來開除朱成強,也是裝作萬不得已,裝作是何瞰告發他,還承諾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外地開新公司後,就把他重新弄進去發高薪,誰能想到朱成強會忽然反咬一口。

在監控室中看著這一切的何瞰無力閉上了雙眼,這所有的一切,原本就是一個局,他作為一個異類,破壞了他們的利益鏈,所以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

虧自己一開始還以為隻是趙樺林嫉妒自己,唐遠成忌憚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

自己從趙樺林那裏知道了朱成強被告發的真相後,自己就將一切告訴了朱成強,原本還有所保留的朱成強這一下也徹底醒悟了。

朱成強明白根本不會有什麽新公司和高薪等著自己,趙樺林售賣公司資料,唐遠成怎麽可能完全不知道,甚至躲在背後拿錢最多的就是他。

原本自己一個小人物,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反抗不了趙樺林和唐遠成,可是有姚鳴華願意為何瞰出頭,自己為什麽不趁此機會,也狠狠發泄一番呢,否則自己這些罪都白受了。

唐遠成整個人愣在那裏,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完了,林誌東絕對會讓他收拾東西滾蛋。

趙樺林強撐著臉麵說:“你自己賄賂唐遠成,你也用不著汙蔑其他人。”

一邊說著,一邊給唐遠成使了個眼色,示意唐遠成看一眼旁邊的李玲青,讓唐遠成最好不要拉自己下水,現在就是一時落寞,可是隻要等自己娶了李玲青之後,將來遲早可以拿捏住林誌東。

唐遠成明白了趙樺林的意思,便不再說話。

李玲青打量了趙樺林一眼,他那麽積極上進努力,對自己又溫柔備至。他已經拜訪過自己爸媽,甚至說車房都寫自己名字,就算手腳不那麽幹淨,可是對自己是真的好。

算了,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自己又不是天真爛漫的少女,以為正直做人就能賺錢,隻要他對自己好,他對別人怎麽樣又如何。

“各位長輩,我來遲了!”邱季楠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池家客廳裏,一片死寂。

池老爺子無奈的說:“別鬧了!映航回房去,我們在解決你哥哥的事情,你別添亂了。”

“我都成人了,馬上就要上大學,家裏的事情我為什麽還要避著,而且這不止是哥哥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他要是真的有自己想去過的人生,就讓他去唄,家裏不是還有我嗎,我反正本來就打定主意要走這條路,哥哥不走我就更努力的走唄。”

劉茵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池映航,孩子確實長大了,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也不再瞎鬧,而是真心實意的在幫著哥哥。

池振廷卻皺眉:“你懂什麽!”

“爸,我都這麽大了,我要是還不懂,你們可就慘了,池家未來總不能扶持一個傻子吧!”

池老爺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拍了池映航一下:“你小子,真是皮,跟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行,你要在這裏聽著就好好聽,不要亂打岔。我們給你們安排的路,不隻是為了整個家族,更是為了你們自己。”

說著又看向了池映帆:“映帆,我知道你心思多,想法多,也從來不跟我們講,但是爺爺跟你說幾個很現實的問題。”

“首先,你當然可以不走我們安排的路,全身心去進行你的創作,去過你的自由生活,但是你所謂的全身心自由生活,也隻是建立在當下的市場格局和社會格局下。”

“一旦有權勢的誰一句話,可能你所寫的所有內容題材就會全部封禁,到時候你寫什麽?這都不需要你寫錯了什麽,隻需要對方手裏有權力就行。”

“而你為什麽不把這個權力控製在你手中呢?”

池映帆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爺爺,他沒想到這樣一番話是從自己爺爺口中說出來的。當下的創作環境確實並不樂觀,隨著一個有一個題材被限製,隨著一個又一個違禁詞增加,所有創作者其實都在擔心明日便再也沒有可以寫的。

池老爺子看池映帆聽進去了,便繼續說:“我已經從邵家那裏知道了,你現在在你們行業是很有影響力的,所以你也用你的能力在幫大家盡量爭取利益,你所想的,是站在創作者的角度,讓大家過得好一點。”

“可是你這是治標不治本,爺爺是從百花齊放的時代過來的,知道那個時候藝術創作有多繁榮,但是現在爺爺很多藝術行業的老朋友,都跟爺爺說過創作環境艱難的各種事情。”

“爺爺不是不想幫他們,而是實在插不上手,畢竟體係都不一樣。但是你現在是有這個機會和能力的,你覺得是去創作出偉大的作品來影響世人,還是犧牲自己一個人,去創造出一個偉大的時代來成就一批創作者,然後影響無數個時代,流傳千百世呢。”

池映帆完全愣住了,在他印象裏,爺爺雖然慈祥疼愛他,也愛做些附庸風雅的事情,但是畢竟是靠著武力搏得的一切,遇到很多事情的解決辦法就是以暴製暴,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思想。

直到這一刻,池映帆徹底醒悟過來,自己真的是太年輕了,在那麽多次時代風雨中,爺爺可以帶著整個池家安然挺過來,就足以證明了爺爺的手腕和智謀。

有時候,隔代遺傳,除了是生物學,還是玄學。

池映帆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和反抗,在這一瞬間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他確實是有這個能力去完成自己爺爺說的一切,之前不想走這一條路,不是不能走,隻是單純不想走,可是一旦選擇了這一條路,自己勢必也會去走好。

“爺爺,我考慮一下。”池映帆承認,自己確實被爺爺說服了。

雖說決定整體創作環境的最大原因還是經濟,可是自己一旦走了家裏安排的這一條路,多多少少肯定是有能力去推動和影響很多事情的,甚至等將來自己同輩的很多同事和朋友真正掌握話語權後,未必不可以迎來一個真正百花齊放的時代。

池振廷看池映帆竟然像個小綿羊一樣乖乖聽話了,他也很震驚自己父親的這一番話竟然有那麽大的影響力,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在溝通上有些欠妥。

劉茵珍看事情和平解決了,笑著說:“我去廚房看看還有些什麽菜,我們一家人晚上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