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瞰沉默了一會之後說:“可是,行車記錄儀裏肯定也錄音了我們兩個說過的一些話,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那就知道唄。”池映帆無所謂的說。
何瞰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沒有想過池映帆敢在家人麵前坦白兩個之間的關係,一旦攤牌意味著什麽,那就是天崩地裂,因為池映帆在所有人麵前承認他何瞰的地位。
聽到這話,何瞰心裏充滿了喜悅,因為一旦池映帆承認了,那麽也就意味著池映帆不會接受家裏的安排去結婚生子,因為池家可做不出去騙婚門當戶對大小姐的事情,一旦被發現,池家的臉麵也就徹底沒了,還得罪人樹敵。
如此一來,自己之前擔心的成為第三者,躲在暗處毀了另一個女人的家,傷害那個家裏的孩子的事情,都迎刃而解。
他從來沒有奢望過這麽一天,池映帆願意承認他。
也許,這麽多年的感情,池映帆也對他有了一些愛吧,即使沒有那麽多,但是心裏是有他的。
看何瞰一直發呆,池映帆用胳膊肘碰了碰何瞰:“起來吧,我們開始收東西。”
“啊?收什麽東西?”
“我們兩個明天一早就去找中介租房子,租在兩個不同的地方,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池映帆說著就起身去找出了行李箱,準備先收拾日常要用的東西先搬走。
何瞰雖然明白到時候跟池家攤牌後,肯定會鬧翻,也就沒有臉麵再住在池家提供的房子裏了,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他跟池映帆要分開。
池映帆收拾著東西,隻抬眼看了何瞰一眼,就猜透了何瞰的心思,跟他解釋說:“正好你這段時間不用上班,可以好好休息,我跟家裏一攤牌,如果我們繼續在一起,他們肯定會找到你,然後對你施壓,甚至傷害你。或者,你可以選擇直接跟姚鳴華去鑫城。”
何瞰愣住了,他沒有想到一切事情來的那麽快,他還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就已經要被推著去做出一堆自己無法選擇的事情。
而且,他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明明池映帆願意承認他,跟家裏公開他們的關係,他該高興得瘋掉,但是他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甚至覺得池映帆選擇攤牌與他無關,根本不會跟他在一起,他們依舊會跟過去一樣,不會有半點改變。
不對,也不能說沒有改變,他驚恐的覺得,可能會徹底失去池映帆。
這種擔心不是懼怕池家將他們分開,但是潛意識裏覺得池映帆在醞釀著什麽事,會將他直接丟棄。因為現在池映帆的表情和語氣,根本沒有半分是要跟他一起克服艱難險阻相守的意思。
既然選擇了要麵對家裏,又怎麽會說什麽暫時分開的話,不更該一起麵對所有嗎。
池映帆看何瞰還是在發呆,隻能說:“如果你不想自己一個人去住,要不,你回老家去住一段時間?”
何瞰急忙擺手:“算了,我馬上去收拾東西,我們兩個能不能租在一個小區,在不同的樓棟也可以,這樣想見的時候也能見到。”
“還是離得遠一點好。”池映帆又整理了幾套衣服放在行李箱中。
“可是就算我躲起來了,你家人他們會去找我爸媽嗎?”何瞰相信池家有能力查到自己老家的地址。
池映帆搖了搖頭:“我相信他們有自己的驕傲和底線,近期之內不會去為難你家人,畢竟他們目前主要攻克的對象是我。傷害不至於,因為他們在攻克我的過程中就會發現,決定權完全在我這裏,別人怎麽樣都沒用。”
何瞰點了點頭:“我是想著,既然你都要攤牌,那我也攤牌好了,總要一起進退。”
“不用!”池映帆急忙說:“你父母接受度沒有我家人高,這在你父母心裏可能是天方夜譚,甚至天都要塌了,沒準還會去你們村裏找幾個神婆來給你做法呢。我家人他們身邊不少人都這樣,隻是都是些非富即貴的要麵子,大家私下藏著玩,即使擺到明麵上的,他們也不做評價敬而遠之,根本沒想到會落到自己家頭上。”
何瞰不解的看著池映帆:“但是我遲早要說啊!”
“你先別添亂了,先等我這邊解決了吧。”池映帆態度很堅決,不想何瞰跟何家人攤牌,他的意思就好像,自己家這邊都不可能解決好,何家甚至都不會有攤牌那一天。
何瞰有些擔心的說:“他們到時候會把你帶回去,然後關起來嗎?”
“完全會,而且以我爸的脾氣,打個殘廢也很有可能,不過有我爺爺在,至少會給我留條命。”池映帆無所謂的說,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池家到時候對他做的越過分,他就越可以坦**的脫離他們,反正池家不會關他一輩子,應該吧。
不行,為了以防萬一,自己還是在社交賬號後台設置幾條定時求救的消息,也可以威脅一下他們。以自己現在的名氣,要是真的發布了什麽不好的消息,他們麵子上也掛不住。
“那怎麽可以!這樣,我每天過兩個小時給你發一條消息,你要是不回,我就報警。”
“得了吧,誰敢管。”池映帆自嘲的說:“我爹媽以前打架都報過警,壓根沒人管,就算管了,也不過是說一句家事罷了,打個兒子算什麽。”
何瞰急得不行:“那我就什麽都不能為你做嗎?”
“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不要給我添麻煩,跟姚鳴華去鑫城開始新工作,姚鳴華有這個實力可以護著你。不然的話,我給你舉個例子,我爸媽會很好心的去找到你爸媽,然後委婉的幫你介紹一門好親事,你不結婚你爸媽就以死相逼的那種,你說你到時候結不結?”
何瞰沉默了三秒鍾之後堅決的說:“不是隻有他們會以死相逼,我也會的,拿刀架脖子不是難事,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也可以演的很好的。”
池映帆非常不解的看著何瞰:“你不像那種人。”
“那我像哪種人?”何瞰不知道池映帆為什麽會對他有那種誤解。
“你是那種,你爸媽跟你硬來,你比他們還硬的人,可是他們隻要一哭訴和賣慘,你比誰都心疼他們。我都能想到他們說辭,他們一輩子省吃儉用把你供出來不容易,如果你不結婚生子他們活著也沒意思了,仰頭就開始喝農藥。被你攔下來還好,要是沒攔下來,真的去了一個,你還有那個心情跟我在一起嗎,你隻怕會愧疚一輩子,也躲著我一輩子。”
池映帆實在太了解何瞰了,別看他平時因為父母不理解他天天想死,可是一旦真的父母因為他受委屈和有什麽意外,他能在痛苦懺悔一輩子。
何瞰愣住了,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他雖然想跟池映帆在一起,但是也沒有想過付出的代價是逼死父母,要是父母因為他的性取向而出了意外,他真的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映帆,那你父母他們會用自己的安危來威脅你嗎?”
池映帆擺了擺手:“你想多了,他們除了我還有我弟,大不了把我打個殘廢養我一輩子,就算我弟將來也不爭氣,他們用科學手段再生幾個也來得及,實在不行,想認他們當幹爹幹娘的多了去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他們大不了就過好自己的後半生,不會把自己的人生捆綁在孩子身上。畢竟我爸媽他們生孩子的初衷,也不是為了讓孩子回報他們什麽,隻是在無止境的付出,然後施加自己的意誌控製,延續家族的榮光和權勢。”
“最後實在沒辦法,大不了不延續了,破罐子破摔,自己去享受餘生時光。”
何瞰無奈歎了一口氣:“是啊,你爸媽他們有權有勢,就算你跟你弟都沒法按照他們的安排去過一生,也沒有誰敢把他們怎麽樣。”
“可是我爸媽在農村,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說他們沒本事給孩子娶媳婦,說他們沒本事給孩子帶孫子,說他們斷子絕孫,被所有人看不起。”
“而且他們想要的就是我娶個媳婦,好孝順伺候他們,可以洗衣做飯將來病床前盡孝,媳婦還要逆來順受端茶倒水,他們才能挺直腰杆,覺得自己作為父母有權威。”
“所以我要是不結婚生子,他們後半生好像還真是無依無靠,無人使喚和伺候他們,他們的天都要塌了,活著也隻是被人看不起,也沒什麽指望了。畢竟他們看著上一輩就是這樣,熬到一定年紀了,就開始作威作福和享福。”
池映帆繼續說:“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剩餘價值了。”
“啊?什麽意思?”何瞰完全聽不懂。
池映帆隻能解釋說:“為什麽他們現在一直罵你書讀多了,罵你翅膀硬了看不起他們,因為他們的見識和能力,以及物質供給早就到了盡頭,現在是你反過來供養他們,你現在的見識是他們沒見識過且不理解的,你現在的能力是他們達不到且不理解的,他們心裏恐慌失去你,擔心你拋棄他們。”
“如果你娶妻,他們又可以給你提供無數建議,以及操辦婚禮,增加自己的價值,包括你將來生孩子和養孩子,你肯定沒時間,那就是讓他們帶孩子,少則八九年,多則十幾年,有這份剩餘價值在,他們在你麵前就依舊有權威,你也不會拋棄他們,以及看不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