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池映帆出門去天晶星娛談完事情,開車回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先給何瞰發了短信。

池映帆:要吃什麽嗎,我待會順路去超市買。

何瞰:你回去了嗎,我還沒回去,還在給客戶送年貨,大概還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回去。

池映帆:嗯,要不要我買好等你回來吃。

何瞰:不用,你自己趕緊吃吧,我待會路邊隨便對付一下就行。

池映帆:好,那我就被窩裏等你。

何瞰:好好好,我盡快趕回去。

池映帆順路去超市買了一點速食,回到家門口後開門,但是一開門,發現屋裏的燈亮著,他瞬間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劉茵珍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腳邊卻放著池映帆平時臥室裏的那個垃圾桶。

家裏人當然有池映帆這套房子的密碼和指紋,隻是他們平時根本不會過來,畢竟這邊沒有他們的任何生活用品,他們就算過來也至多就是來喝杯茶,甚至大多數時候池映帆都去上課,所以他們也沒有來的必要。

池映帆看到劉茵珍腳邊的垃圾桶瞬間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跟何瞰昨晚用了幾個安全套,當時順手就丟臥室垃圾桶裏了,今早兩個人出門忙,沒有來得及拿垃圾帶走扔掉。

誰能想到會有人忽然來,然後還看到了。

劉茵珍斜眼含笑:“怎麽?交女朋友了?正好過年帶回去給我們看看唄。”

池映帆知道,既然劉茵珍發現了這件事,那麽全家人現在八成都知道自己交女朋友的事情了。

“媽,就是隨便玩一玩的,沒打算結婚,所以就不帶給你們看了。”

劉茵珍秀眉一皺:“你這臭小子說什麽呢,你剛才這話要是讓你爸聽到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你別學著外邊那些紈絝子弟們花天酒地,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跟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過完這個年,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我們想著,要麽你來自家公司裏上班,慢慢熟悉公司事務,將來就好好經商。你們兩兄弟,一個從政,一個經商,也算是相得益彰。”

“要麽就報個培訓班,我們給你選一個好單位考進去,想要位高權重不可能,但是也不會太差,將來你們兩兄弟互相輔助,也可以。”

池映帆沉默了幾秒之後說:“如果我都不選呢。”

“你想考研?那也不是不行。”

“你就當我想考研吧。”池映帆暫時不想把話說的太死。

劉茵珍說:“什麽叫當你想考研,你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想考研,現在準備雖然有些遲了,但是你爸要是知道了也肯定高興。咱們那些親朋好友家的孩子,繼續往上讀的一大片,你繼續往上讀也好。”

池映帆無奈的看了劉茵珍一眼:“這樣才會給你和我爸長臉是不是?”

“那當然,生在這樣的家庭,你就注定了不能落於人後。對了,你畢業的時候正是你弟高考的時候,現在全家的重心都在你弟身上,爸爸媽媽這一年對你的關心少,你要照顧好自己,錢還夠用嗎,不夠的話再給你一張卡,談戀愛要舍得花錢。”

“知道了。”池映帆不知道還能繼續聊什麽,隻覺得心累。

“何瞰呢,他租住在這裏,你帶人回來,他不尷尬嗎。”

池映帆搖了搖頭:“他經常加班。”

“那他有女朋友了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劉茵珍歎了口氣說:“他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的,家裏那麽窮,父母一年到頭賺的錢也就夠溫飽,平時生病吃藥和逢年過節什麽都等著他,他自己也沒見過什麽世麵,更沒什麽能力,全靠著吃苦耐勞才能賺那麽點錢。這樣的人,其實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他,就算真嫁過去了,以後苦日子多的是。”

池映帆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媽你吃飯了嗎,要不我帶你出去吃飯吧。”

“我是等你一起回去的,家裏做了好吃的,你看看你這日子,除了外賣還有什麽,快去收一收東西,我們一起回家去。”

“我明天再回去。”池映帆心想還沒有跟何瞰好好告別,至少明早把何瞰送走之後,自己再回去。

劉茵珍不解的問:“你是有多不想回家,就這麽十幾公裏的距離,平時你不愛回家喜歡在這邊我們就不說什麽了,現在都快過年了,你還不拖到最後一天不願意回去,我就想問,我們是哪裏對不起你了嗎?還是你真的有什麽大事必須要在這邊才能做?”

還不等池映帆答話,劉茵珍越想越氣繼續說:“你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就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你的,不管是那個家還是這個家。”

“你看看外邊那些多少孩子自己省吃儉用還什麽都沒有,我們什麽都給你準備好了,你是半點感恩之心都沒有,還要遠遠的躲著我們,我們是哪裏虧待你了!”

“映帆,我跟你說,你讓你爸多失望你很清楚,要不是我一直幫你說著好話,你信不信你爸可以把原本要給你的東西,全都給你弟弟!”

池映帆無奈的將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這麽多年,他越來越厭煩回去,除了父母永遠無休無止的爭吵,更多的便是這些饋贈和感恩戴德的約束管教,他有時候,真的想一了百了。

外人看來他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不隻是他自己,池映航何曾不是覺得痛苦無比。

他都可以想象,今年過年回去,大家聚在一起,又免不了是各種爭吵和矛盾,一邊是父母教育他要感恩戴德和孝順聽話,一邊是父母教育池映航要飛黃騰達不要辜負父母的心血和栽培,緊接著又是夫妻兩個各種家長裏短的爭論不休。

池映帆慢慢站起身來,回過頭冷冷的看著劉茵珍:“媽,這房子,我還給你們吧。”

劉茵珍愣了一下,似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反應了好一會之後難以置信的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說你兩句都不能說了是不是!”

“你真是翅膀硬了要飛了!你不要我們的房子你要去幹什麽,你要住橋洞嗎?你有什麽本事,你不靠我們你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