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懷抱甚至就連呼吸聲都是灼熱的,傾灑而下時打在林素耳尖上,令她的耳尖燙了起來。

林素還是頭一次麵對如此強勢又霸道的擁抱,極具侵略性。

完完全全被攏進男人的懷抱中時,林素感覺到自己像被禁錮了一般,敏感的腰肢也被兩隻大手握住,慶幸的是他隻是觸碰而沒有摩挲,不然她非得敏感地跳起來。

靜謐中誰都沒有說話,林素隻當他是喝醉了酒,允許他抱了大概一分鍾後,她試圖掙脫束縛。

無果。

秦綏抱得更用力了,那力度像是想要將她完完全全地鑲嵌進他的懷裏,占有欲在這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與此同時,秦綏如同高貴的人終於肯低下他的頭,妄想貪圖那一份溫柔的眷念,輕輕磕在林素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好似亡命之徒汲取最後一絲溫暖。

耳畔的呼吸聲略顯粗重,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惹得林素戰栗不止。

曖昧感無限放大,林素卻沒了旖旎的心思。

靠得太近了,近到危險。

林素的腦海裏又想起那一夜的痛,她感覺她都有心理陰影了,生怕秦綏亂來,她的身子也越來越僵硬。

推拒不開,她隻能用微顫的聲音說道:“秦綏,你放開我。”

察覺到她的害怕,秦綏幽暗的眸裏閃過一絲懊惱,他慢慢放開林素,用沙啞的聲線開口,“抱歉。”

高大的人影一退開,安全感又回來了,林素也恢複平靜,抬頭與男人對視後,她很想吐槽他幾句,但想著沒必要跟個醉鬼計較。

他也隻是抱了一下而已,沒有其他過分的舉動,她暫且原諒他。

“沒事,喝多了就趕緊去睡一覺,我也去睡了。”

說完林素就走了,腳步比平時還快了一些。

秦綏哪能察覺不到,眸裏的懊悔頓時更濃了。

他還是操之過急,起了反作用了,可聽到可可說她把饅頭給李長江後,他內心就開始急躁,本想借著酒意問問她,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把人嚇跑了。

秦綏捏了捏眉心,長歎了一口氣。

他沒喝醉,可此時倒寧願喝醉了。

想起林素剛才那避之不及的態度,秦綏眉眼間就難掩躁戾。

為什麽就是沒忍住呢。

嘖。

秦綏煩躁地搓了搓頭。

……

次日早上,林素把秦堯他們送去上學後就去顧琳家,一進去卻看到幾個身穿綠裝的婦女在房間裏掃了一圈。

林素下意識皺緊了眉頭,顧琳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顧琳啊,你媽沒在家嗎?”

沒有想象中的嚴肅,女同誌們隻是敷衍地看了一圈就出來了,還和顧琳嘮起了嗑。

“我媽忙去了,劉嬸,能不能問一下是誰舉報的我們啊?”

叫劉嬸的女人小聲道:“趙翠鳳。”

一聽是她,林素和顧琳都無語住了。

這人真是跟個跳蚤一樣,一旦纏上就沒完沒了,不過她就算舉報了也沒用,看劉嬸這態度,大概率是不會拿她們怎麽樣了。

不僅如此,看在顧琳爸媽的麵上,劉嬸他們還不會說教什麽,嘮了幾句嗑後,她就帶著人走了。

就走了個形式而已。

顧琳等她們走遠了才“呸”了一聲,“趙翠鳳這個糞坑腦袋,整天都在想什麽,她不怕遭報應嗎?”

林素也氣。

她料想趙翠鳳是因為她才舉報的,這人真是小肚雞腸到了極點。

“不行,咱得報複回去。”顧琳氣憤道。

林素也不是大度的人,聞言看著她,“怎麽報複?”

“咱們也舉報。”

林素:“她好像沒犯事,能舉報啥?”

“咋沒犯事,”顧琳拉著她到一旁小聲說道:“我媽消息最靈通了,她曾跟我說過趙翠鳳偷拿食堂的骨頭拿去賣。”

“熬湯用的骨頭?”

顧琳點頭,“那屬於隊裏的,趙翠鳳膽子也是大,拿了不止一兩次。”

“那沒人去舉報?”

“沒有,都怕惹上事。”

林素想了想,“趙翠鳳那個人小心眼得很,咱們就算舉報也不能親自去,不然被她知道了,到時候狗急跳牆又要被惡心,這樣,咱們寫舉報信。”

“可是信會不會也被認出來?”

“我用左手寫,保證讓人沒法辨認。”

顧琳驚訝了,“這你也會啊。”

林素笑了笑,去找紙和筆了。

紙和筆挑的都是能普遍買到的那種,顧琳說,林素寫,配合下來就寫得很快。

“成,我跑得快我去投舉報信。”顧琳自告奮勇道。

林素:“小心些。”

“曉得了。”

等顧琳離開,林素進到房間裏去幫著卷布。

顧琳買的布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撞到布從而將布撞散開。

周大花看了眼她,“那些人來這裏是幹啥來的?”

林素:“有人舉報我們搞投機倒把。”

“啥?”

“哎喲喂,誰這麽歹毒居然幹這種事。”

“就是啊,缺心肝爛肚子的,也不怕遭報應。”

“林妹子,那我們還能繼續擱這做衣服嗎?”

林素才說完,幾個軍嫂就議論開了,還有的很擔心怕不能再賺錢了。

其他人雖沒問,但也是焦急地看著林素,生怕她說不能繼續做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進項,她們在自家男人麵前的話語權都多了,還能給娃兒買糖吃,如果真的不能做了,那她們得損失多少錢啊。

越心疼錢她們就越詛咒那個舉報的人,真的閑的沒事做,盡幹一些缺德事。

林素:“放心吧嫂子們,已經沒事了,你們可以照常做。”

“啊,那就好。”

“謝天謝地。”

“聽說現在不怕投機倒把了。”

軍嫂們放下心來後露了笑顏,邊抓緊縫製衣服邊談論著投機倒把的事。

林素見她們隻靠縫製做衣服,效率有點低,要是有縫紉機就好了,但在這裏她就隻看到顧琳家有一台,其他家好像都沒有縫紉機。

縫紉機好像有點貴,買一台都費勁更別提這麽多台了。

縫紉機的念頭隻在腦海裏轉一圈又被林素拋之腦後,等忙得差不多後她又回家做菜。

發好的豆芽可以用來炒和煮湯,還有嫩菜苗也可以摘來炒或者是煮了。

林素一回去,秦可可就跟在她屁股後頭,她索性讓他也參與進來。

“素啊,這肉再不做完得臭了。”林奶奶拎著半截肉看著林素。

林素抬頭,“等會兒我給它製成肉幹,到時候秦綏去做任務的話可以讓他帶去吃。”

林奶奶點頭,“成。”

家裏沒冰箱,肉不趕緊吃的話就會臭。

林素先把新鮮的菜炒好了才去製肉幹,想著秦綏偏重口味的,她就打算做一個麻辣味的肉幹。

家裏小孩多,可以再做一個不怎麽辣的,奶奶牙口不好就做偏軟和的肉幹。

說幹就幹,林素再次在灶房裏忙活起來。

灶房裏太嗆,秦可可拿著紙飛機出來玩,看到林奶奶在撿雞蛋,他興奮地立刻上前去也想跟著撿。

林奶奶沒阻止他,等他撿起遞過來時還誇個不停。

秦可可被誇得小臉紅撲撲的,因為害羞又跑進灶房裏。

林素還以為他跑熱了,趕緊摸了摸他後頸看看有沒有出汗。

秦可可現在對林素已經很少有抵觸情緒了,不僅如此,他對林素的依賴已經是擺在明麵上的。

想著三個娃都喜歡吃饅頭,林素趁著時間還早就準備做一個紅糖饅頭。

一聽有糖,秦可可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這下直接是寸步不離林素了。

林素也沒管他,自顧自地忙活著。

等所有食物都做好並分裝在保溫盒裏後,林素這才有空和奶奶以及可可吃飯。

秦可可捧著紅糖饅頭啃,邊啃邊偷瞄林素。

林素發現後笑問:“怎麽了?”

秦可可奶聲奶氣道:“不給,老師。”

“什麽不給?”

“這個。”秦可可抬手示意。

他覺得紅糖饅頭特別好吃,給哥哥姐姐還行,但給那個討人厭的老師就讓他非常不樂意了。

以為秦可可護食,林素也沒多想,點頭答應了,“好,今天不給了。”

但說不給,沒想到秦堯他們在吃飯時遇到了李長江,並且他還是端著飯盒,眼睛瞟向他們手裏捏著的紅糖饅頭。

林素怕秦可可生氣就沒主動提,但李長江倒是主動開口了,“林素同誌,你廚藝真好,那個,你們這饅頭還有多的嗎,我想跟你買。”

他這話說的,林素也不可能收他錢,正想隻拿一個給他就行了,沒想到他看出她的意思靦腆道:“我真的想買,並且要的有點多,你給我二十個成嗎?”

二十個?

這有點多了。

林素正要開口,李長江搶話道:“你做的饅頭好吃,比國營飯店的還要好吃,這樣,我一個給你五毛錢,怎樣?”

五毛?那二十個不就是一張大團結了?

要知道在外麵賣的饅頭一個也才五分錢,李長江這麽財大氣粗的嗎?

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白不做,不過林素還是不想坑他,“你這錢是不是給多了,一毛就成。”

李長江搖頭,“不多,你做的饅頭好吃,在別處是吃不到的,我自小在京市長大,還沒吃過這麽軟又這麽香的饅頭,上次吃過一次後我一直惦記著。”

秦堯聽了後暗自翻了個白眼。

也不知道到底是惦記饅頭還是惦記人,算盤珠子都快要打我臉上了。

秦可可本來聽到李長江要吃他們的饅頭都要準備鬧了,可後麵一聽拿錢他又按捺住了。

林素眼見李長江堅持,隻好點頭答應,“我家裏就隻剩十個了,我得回去重新做了再給你帶來?”

李長江喉結動了動,“好。”

雖然他很想立刻吃到,但也隻能耐心等著了。

林素滿腦子都是做生意,等秦堯他們吃完後就趕緊帶著秦可可回去了,連李長江跟她搭話都沒聽到。

秦堯側頭看著李長江。

他們這老師是不是有點傻,人都走遠了還擱這說呢。

……

林素回來後花了點時間發麵,林奶奶得知是秦堯他們的老師買饅頭,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去幫她。

秦可可這次沒跟在林素屁股後麵跑,孰輕孰重他還是知道的。

林素怕李長江等急了,所以忙得團團轉。

花了點時間終於做好了紅糖饅頭,備好李長江的二十個後,看著還剩大概五六個,她想著等秦綏回來讓他明天帶著去吃。

急匆匆地又去送紅糖饅頭,李長江此時正在辦公室焦急地等著。

“李老師,你還沒有走啊?”有同辦公室的老師笑問李長江。

李長江:“等人。”

“等啥人啊?”

李長江正要回答,林素這時拎著籃子進來了。

女老師一看李長江見到林素後就一臉激動的樣子,頓時明白了,“喲,李老師你媳婦兒長得可真漂亮。”

李長江眸色微頓,下意識看向林素,後者神色自然地出聲解釋,“我不是他媳婦兒,我是來送饅頭的。”

李長江喉頭微滾,跟著開口,“對,你誤會了,她是我學生的家長。”

“啊,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以為……”女老師見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抱歉後連忙走人。

林素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一心隻想賺錢,“李老師,這是你要的二十個饅頭。”

見她臉上沒有羞怯也沒有尷尬,好似這件事對於她而言就是無關緊要的,李長江心中生起一股挫敗感,他強撐著禮貌地笑。

“多謝。”

接過籃子後他把大團結遞給她。

林素:“你數一下。”

李長江:“不用數,我相信你。”

“那你有東西裝嗎,這籃子我得拿回去。”林素說道。

其實李長江是有東西裝的,但想到了什麽他回道:“沒有,要不這籃子你先借我一會兒,等我找到裝的東西了再給你送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秦副團長家很好找。”

“這也太麻煩了,要不你這會兒找,我等你?”

李長江抬手扶了扶眼鏡,歉意道:“我得帶回住的地方,離這裏有點距離,你忙就先回去,我會給你送回去的。”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林素也就沒再堅持,不過等她回到家了才想到還可以等她去接秦堯時去要。

不過應都應了,她也懶得再回去。

隻是都等秦堯他們放學了,學校裏也沒李長江的身影,林素也不知道李長江的住址,隻能先帶著秦堯他們回家。

秦堯得知李老師等會兒會來還籃子後,頓時預想到即將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

在秦綏回家後,一家人正在吃飯時,李長江上門了。

他還帶了一個同事,並且兩個人是趁著夜色來的,不會惹人非議。

果不其然,秦綏在看到李長江的第一眼時臉色就陰沉下來,捏著筷子的手也不由得收緊。

秦堯瞥了他爹一眼,看到他爹那臉黑沉的可怕,他默默給弟弟妹妹夾了菜後帶著他們進了房間。

為了不被波及,他明智地率先遠離風暴中心。

林素見秦綏沒有開口的意思,隻好起身迎客,“兩位老師快進來坐,吃飯沒有,沒吃的話來吃點?”

李長江瞥了秦綏一眼,目的達到後溫聲笑道:“吃過了,我來還你籃子。”

說著他便把籃子遞給林素。

林素正要伸手去接,身旁突然伸出一隻手率先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