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裏的確要繁華與熱鬧一些，因為秦堯還沒開始比賽，所以秦綏先帶著三個娃以及林素去到處逛了一圈。
如果是走路去趕集，那林素肯定得累夠嗆，可是逛街這種事對於她而言，那壓根就沒有累的。
可能這就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消疲感。
逛夠了，也吃夠了，三個娃表現出來的開心是真實的，林素也挺開心的。
雖然她喜歡宅在家裏，但如果能出來逛逛也是不錯的。
秦堯先被魏堅強叫去鞏固知識點，秦綏就帶著兩個娃以及林素去公園裏歇歇腳。
八十年代的景色和空氣都新鮮，不像現代那樣充滿了工業氣息，烏霾霾的，夾雜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
秦妮現在也開朗了許多，她主動帶著秦可可去玩，有小朋友加入進來時，她雖然沒有抗拒，但也沒有避開，而是默認別的小朋友一起玩。
秦可可就是個社牛，跟誰都能嘮一大堆，嘰嘰喳喳的就沒停下來過。
因為他一說話就愛結巴，但那個小朋友並沒有嫌棄他的意思，因此他說得更多了。
林素欣慰地看著那邊，沒注意手被秦綏握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時，秦綏已經跟她十指相扣了。
林素瞥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又抬頭看向他，“這麽多人呢，你能不能注意著點？”
“我跟我愛人牽手，有證的，誰敢說什麽？”秦綏頭都沒抬，隻專心研究林素手的紋路。
公園還是有很多人的，雖然也有搞對象的男男女女在走著，但沒有哪一個是牽著手的，甚至並排走時還隔著距離。
這個年代的小情侶清純又保守。
秦綏之前也是這樣的，但後麵學壞了。
“有人看了，趕緊鬆開我。”林素小聲說道。
秦綏低笑了一聲，“怕什麽，我都不怕。”
林素無語了，又奈何不了他，索性任由他牽著，到時候出問題他自己負責。
看到不遠處有一對銀發老人，相濡以沫的雖未做什麽，但瞧著就很恩愛。
秦綏見了後很是觸動，“素素，你說我們老了是不是也那樣？”
林素聞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感歎道：“也許吧，就怕我走到你前頭。”
畢竟她身體不好是事實。
不料她剛說完就被秦綏狠狠捏了一下。
“不許胡說！”
瞧著他那嚴肅的臉色，林素笑了，“我隻是隨口一說而已。”
“那也不行，你定要長命百歲。”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的。”林素道。
秦綏給她揉了揉，放緩語氣開口，“一定會的，不然我把我的壽命折算給你也成。”
林素捏了回去，“你才是胡說八道，盡瞎說。”
秦綏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麻花辮。
林素嫌他手欠，把辮子放置背後。
這時，秦堯回來了。
一行人又去他的賽場看了一下，又給他加油鼓勵了後才回招待所。
招待所的條件並不太好，並且隔音也差，林素就不想秦綏挨她近近的，一湊近準沒好事。
所以她拿秦妮和秦可可擋中間，不讓秦綏靠近。
秦綏麵上不顯，心裏卻在想素素是不是嫌棄他了，難過的同時又有其他異樣的情緒，交織纏繞，將他腦海裏的理智都快要繞沒了。
他發現他比想象中的還要在乎素素，甚至連她的想法也想要知道，恨不得直接鑽到她腦子裏看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秦綏擱那睡不著，林素卻睡得香甜，這讓秦綏更鬱悶了，可又舍不得把人弄醒，沒辦法，他隻好睜著眼睛到天明。
秦堯去比賽了，林素卻發現秦綏的心情不太好，便問：“怎麽了？”
秦綏：“什麽怎麽了？”
“你啊。”
“我……”猶豫了一下，秦綏還是把不開心的點說了出來，“我覺得你開始嫌棄我了。”
聽著他這話，林素隻覺一口大鍋罩了下來，“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
“昨晚。”
林素立刻就明白了是因為什麽，頓時無語了，“那可是招待所，我這不是為了防止你做些什麽嘛。”
“你不信任我。”秦綏又說道。
林素：“……”
冷峻沉穩的秦團長，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事精了？
林素扶額歎氣。
她感覺家裏三個娃還不夠她哄的，這會兒又來一個，跟個小孩似的，傲嬌還疑神疑鬼的。
“秦綏，你好歹也是團長。”林素捏了捏他的手指。
秦綏順勢把她的手握住，“首先我先是你的丈夫，其次才是團長。”
算了，說不過他。
林素也懶得解釋，轉移話題道：“到秦堯了，咱們先看他比賽。”
“果然。”秦綏嘀咕了一句。
林素：“……”
好想收拾他一頓啊。
秦綏真是她遇到的性格最多樣的男人。
不出意外，秦堯的比賽挺進了前三，把魏堅強的那幾個白眼狼徒弟都碾壓，那幾個從始至終看不起秦堯的人，連前十都沒進。
雖然秦堯最後得了個第三名，但這成績也是非常不錯的了，魏堅強格外的揚眉吐氣，不斷的用話諷刺他的那幾個白眼狼徒弟。
那幾人被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但卻沒話反駁。
大勝歸來，秦堯獲得了所有人的誇讚，把這個小大人誇讚得還不好意思起來。
小臉通紅，害臊地直低頭。
魏堅強揉了揉他的頭，“好小子，真給我長臉。”
秦綏感覺魏堅強想搶他這個當爹的角色，趕緊把人搶了過來，也揉了一下他頭，“大娃，真給爹長臉，想要啥，盡管說，爹給你買。”
秦堯摸了摸自己的頭，一天被揉那麽多下，他的頭發都要掉光了。
聞言，他搖頭。
他並沒有想要的東西。
林素溫柔地問他：“餓不餓，渴不渴？”
秦堯抬頭看了她一眼，搖頭。
林素衝他豎大拇指，“秦堯，你今天真的很厲害。”
秦堯好不容易才降溫的臉頰，因為她這句話又開始升溫了。
秦綏咳了一聲，打斷他們的不斷誇誇誇，“走吧，去國營飯店吃點好吃的。”
於是一行人又朝飯店走去。
國營飯店的菜還行，但是他們都吃慣了林素做的菜，再吃別人做的菜，總感覺差了一點味道。
不過也挺好吃的，他們都吃光了。
吃飽喝足，也玩夠了，一行人決定返程。
返程路上遇到別的車拋錨了，秦綏和農四東下車去幫忙。
車旁等著的一個姑娘，從秦綏下車時就一直盯著，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大大方方地找秦綏說話。
“這位同誌，你是軍人嗎？”
“你叫什麽名字啊，是哪個軍區的？”
“你多大年紀了，冒昧問一下，你有對象了嗎？”
剛開始秦綏不理她，她還能當他是話少，後麵一直問話一直沒得到回複，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哎，我說你這人有沒有點軍人素質啊，怎麽人民群眾跟你說話，你還不帶搭理的啊？”
姑娘身穿黃色布拉吉，打著漂亮的傘還有鋥亮的小皮鞋，一看就是富人家出身的，脾性自然嬌縱了一些。
秦綏卻不慣著她，軍人的道德讓他把車修好了，作為男人的素質讓他看了這人一眼。
“你是金子麽誰都得搭理你一下？幫你做了事謝謝也不說一聲，怎麽，是軍人就得給你這種資本家小姐當牛做馬？”
這位姑娘什麽時候被別人這麽說了，還被說得這麽嚴重，她的眼眶立刻紅了，張嘴欲罵，秦綏卻完全不鳥她，喊上農四東就走了。
這囂張的態度可把姑娘氣得夠嗆，她渾身顫抖著恨不得撲過去咬死秦綏。
秦綏上車後農四東就徑直開車走了，林素問道：“你跟那姑娘說什麽了，她氣得臉都紅了。”
“沒什麽，她腦子有點問題。”秦綏隨口一說。
林素“嘖”了一聲。
剛開始她就看到那姑娘眼睛一直盯著秦綏，顯然是看上秦綏了，估計是秦綏沒買賬，所以那姑娘才會氣急敗壞的。
秦綏的桃花運一向有很多，而秦綏的處理方法是林素一向放心的。
秦綏看了林素一眼，見她沒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其實不光秦綏有桃花運，林素也有，來市裏的這幾天，她就被不少男同誌盯過，有些甚至還想蠢蠢欲動地上前來問名字。
但無一例外的都是被秦綏那極具震懾力的眼神，給逼退了。
秦綏就是知道林素會引來一大群見色起意的男人，所以從始至終都守在她身邊，用眼神威懾那些人，好讓他們知難而退。
可能是秦綏本身太具有震懾力，所以至今無人敢上前來跟林素搭話。
這也導致林素身邊無一個異性敢上前來，而秦綏那邊林素不管，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的女同誌上前搭話。
林素是嫌累，再說了，秦綏自己心裏有數，知道拒絕別人的示好，她也信任他，也就沒必要管太多。
回到家後，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聊天，林奶奶直摸秦堯的頭誇他給家裏掙臉麵。
再次被摸頭的秦堯已經不想反抗了，他安靜地接受林奶奶的誇獎。
學校那邊突然通知說明天就要重新上學，兩個娃的書包髒了還沒洗，林素就給洗了一下。
今天還有太陽，曬一會兒應該來得及幹的。
秦綏則是去部隊了，他有一些事情得忙。
來回奔波後林素把水燒好後先讓秦堯帶著秦可可洗澡，之後才是秦妮和她自己。
洗完澡後，林素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忙活完又準備去洗衣服，奶奶則搶了去。
“我來洗，你去燒菜吧。”
林素看了眼表，不知不覺中已經快到傍晚了，“成，我去燒菜。”
秦堯和秦妮聽了後自覺地去幫忙燒火。
秦可可則搬著小板凳坐在哥哥姐姐身旁，手裏捏著一塊香蔥餅幹在吃。
秦妮哄他，“可可最乖了，去給姐姐拿一塊來。”
秦可可不想動。
秦妮繼續哄，“乖崽，姐姐最愛你了，好不好？”
秦可可這才挪動屁股起身準備去拿。
秦堯在後邊也跟著喊，“乖崽，哥哥也最愛你了，給哥哥也拿一塊好不好？”
聽到秦堯說愛，秦可可差點摔倒，他回頭驚恐地盯著秦堯，後者迎著眾人詫異的神色，頓時將臉上的表情收斂住，轉而裝出一副冷酷的模樣出來。
然而眾人已經知道他原本的樣子了，紛紛露出笑容來。
秦堯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不敢他們，坐回去繼續燒火。
林素看了搖頭失笑。
他們幾個感情好是好事，有他們在家裏，嘰嘰喳喳的也熱鬧一些。
林素做好菜後，秦綏恰好忙完事情回來了。
“洗手吃飯吧。”林素說道。
秦綏“嗯”了一聲，去洗手回來坐在凳子上，剛端起碗準備吃飯，林素就把兩個娃要讀書的事情說了。
秦綏聽了頓了一下，開口道：“明天我也要去工作了。”
“啊。”這一下子走了三個人，家裏又得冷清下來了，林素麵露失落。
秦綏在桌子下捏了捏她的手，“晚上我還是回來的。”
團長的任務幾乎沒有，隻需要在部隊裏處理點軍事以及視察就行，他有更多的時間陪著她。
林素隻是剛開始聽到後有點不適應，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理解道：“也該去了，你也休養好幾天了。”
秦綏點頭，隨後看向兩個娃，本想叮囑他們好好學習，可隨後又想到這兩個娃就沒讓他操過心，隨即沒說話，隻給娃們分別夾了菜。
吃完了飯，秦綏去洗澡，林素則帶著幾個娃洗腳刷牙，弄完後各自回房睡覺。
秦可可一時睡不著，翻身去騷擾秦堯，“哥，哥哥哥。”
秦堯嫌他煩，幹脆蒙起了被子。
秦可可繼續去騷擾他，“哥哥，大哥。”
秦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一把掀開被子吼道：“秦可可你皮癢了是吧，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秦可可忙往牆角處躲，委屈道：“大哥，你聊……你陪我聊……聊天。”
秦堯無奈道：“聊什麽？”
“你咋不……不喊娘為娘……娘娘啊？”
“啥娘娘？”秦堯明知故問。
秦可可：“……”
見他不說話了，秦堯問道：“是她讓你來問的？”
秦可可搖頭，“我自……自己問……問的。”
聽了這話，秦堯沉默了。
其實他也想喊的，隻是不好意思喊，而且也沒契機喊，不過這機會很快就來了。
次日上學日，秦綏要去部隊，林素就送他倆去上學。
正巧今天剛開學就要開家長會，林素就作為他們的娘去參加了。
後娘也是娘嘛。
再說了，秦妮也喊自己當娘了，秦堯也不抵觸他們喊娘，看來心底裏也接受了，林素打心底裏高興。
“哎，聽說你的故事上報紙了？”
“對啊對啊，林妹子，你咋啥都會呢，也教教我們唄。”
“就你那蠢腦子，連字都不會寫，還是別謔謔人家林素了。”
“就是，人家忙著做生意寫故事呢，嘴巴一張就要人家教你，多大臉了。”
“哎喲，我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大部分家長都來參加家長會了，人多嘈雜，因為林素在，她又是熱門人物，所以眾人都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林素聽了後隻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話她聽得多了，直接懶得管了。
大人這邊聊的是林素，小孩子那邊聊的也是她。
他們的爹娘現在提起的不是誰人家的孩子，而是誰人家的娘。
其中，提的都是秦堯的娘，林素。
林素會講故事，投稿還上了報紙，會做衣服會做饅頭，做菜好吃就算了，還會照顧人。
瞧瞧她把三個娃照顧得，多精致多好啊，再與最初來軍區時相比，那是一個天一個的。
林素身為秦綏的妻子，那是賢惠的沒話說，而身為秦堯他們的後娘，那是善良又無私，更是沒話說。
現在軍區的人，但凡認識林素的，誰人不誇她？
而小孩子們聽多了後，也恨不得有林素這麽一個後娘。
於是這天，孩子們纏著秦堯。
“秦堯哥哥，聽說你娘很會講故事，是不是真的啊？”
“秦堯，那你是不是也聽過啊，跟咱們說說啊。”
“對對對，你跟我們說說。”
“你娘對你可真好，我也想有這麽一個後娘。”
“秦堯，你能不能跟你娘說說，讓她來當我後娘啊。”
“我也想要。”
“我也要。”
“我我我，我也要。”
剛開始聽他們提到林素，並且稱林素為自己的娘時，秦堯心裏還有點別扭，後麵聽到他們想跟他搶娘，他畢竟年紀也還小，一急眼就忘了穩重。
“她是我娘，才不是你的娘，也不會給你們當娘！”
“你們自己有娘還跟我搶娘，壞到骨子裏了你們，我是不會把她讓給你們的，你們死了那份心吧！”
林素剛到沒多久，自然也把他們的談話聽進耳裏，一聽到秦堯居然稱呼自己為娘了，她不可謂不驚喜。
秦堯吼完後還意猶未盡，正欲繼續凶他們，衣角卻被秦妮飛快扯了一下。
他轉頭剛想喊她別鬧，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了林素。
意識到自己剛才喊她娘了，秦堯的臉瞬間漲紅，也不敢再麵對她，他直接跑了。
林素叫了幾聲沒把人叫住，無奈地笑了笑。
秦堯這小子，啥時候這麽容易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