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事發生時好似水到渠成,大抵是秦綏的酒意將林素給傳染了,她腦子裏暈暈乎乎的,甚至都沒來得及想到什麽陰影不陰影的,事情就已經完成了。
林素大汗淋漓地望著天花板出神,腦子裏一片空白,啥事都想不起來了。
秦綏則去打水給她擦身上的汗水,臉色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詢問過林素的意見的,得到她點頭了才開吃,雖然隻有一次,但也非常滿足了。
林素卻覺得身體異常的疲倦,不等秦綏打水過來就昏昏欲睡了。
後麵被他把身體擦幹淨了也不知道。
而秦綏整宿沒睡,滿足地抱著林素,哪怕就這麽盯她一夜,他都不知道困。
然而被盯的林素就不太好了,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宿的噩夢,醒來時還麵對秦綏那煩人的盯妻視線。
“我說你別叫秦綏了,你改名叫秦盯盯得了。”林素伸手拍開他的臉。
秦綏笑了,“好啊,隻要你喜歡。”
林素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正要翻身時卻覺得渾身巨疼,熟悉的被大卡車碾壓過的感覺。
此時此刻,劇烈的酸痛感令她咬牙切齒地安罵了幾句。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啊。
美色誤人,不分男女。
秦綏自知心虛,趕緊伸手幫她按摩起來。
林素這才好過一些,等被按舒服了之後,她想著自己居然沒死,好像還緩過來了。
做恨好像也那麽危險嘛。
不過她還是愛惜生命的,這種事還是少少益善。
“身體怎麽樣,哪裏不舒服?”秦綏擔憂道。
這事如果沒林素自己點頭,秦綏是不會亂來的,所以林素並不怪他,隻是這人太煩了,說不出的煩。
林素強撐起來時還覺得渾身難受,趕緊趁秦綏下床時喝了幾口靈泉。
“你別下炕了,我去給你打洗臉水。”
說著,秦綏就匆忙出去了。
在照顧人這一方麵,他做得特別好,溫柔地伺候林素洗臉刷牙不說,還去給她熱早餐。
完了還親自喂她,她想自己動手,秦綏強勢拒絕。
鐵血硬漢此時化身溫柔戰士,對林素的柔情真的似水一般。
此時此刻,秦綏真正的對林素那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林素也能感受得到,所以她有點難以適應秦綏對她這明目張膽的愛意。
有點過頭了,她感覺她自己消受不起。
她前世談的戀愛都沒有這樣單純,簡直純粹到讓她都感到不適應了。
乖乖,該說不說,還是秦綏這小子會撩啊,她都整不過他了。
其實不是秦綏會撩,而是他懂得體貼林素,把林素照顧到極致。
他倆的變化林奶奶是最先發現的,不過她也沒多想,隻以為是小兩口感情好。
不過看到秦綏親自伺候素素洗漱以及吃早餐後,她感歎是不是自己老了,看到這種場麵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看。
而三個娃雖然不理解他們的爹幹什麽要跟後娘獻殷勤,不過不妨礙他們跟著幹。
以為獻殷勤後,後娘會做好吃的或者是別的有趣的,三個娃跟著給林素獻殷勤。
不是端茶遞水,就是遞零食甜品,秦可可還占據最佳位置給林素捶腿按摩。
被搶了活的秦綏:“……”
這三個娃是來報恩還是來報仇的?
因為還得工作,所以秦綏隻是無奈地指了指他們,隨後捏了捏林素的手指後快速跑了出去。
林素身體還是軟綿綿的,提不起勁,索性什麽也不做了,就躺在秦綏做的懶椅上,邊晃邊昏昏欲睡。
至於給團團他們的菜,由秦妮去做,剛好林素教過她的,順便檢驗一下她的成果。
秦妮還是頭一次做菜,不過在林素的影響下,她如今很有信心,並且自信心越來越大,這會兒壓根就不擔心她會搞砸。
果不其然,她做的菜很成功。
雖然沒有林素做的好吃,但也成功地複刻了七八分,這對於初次做菜的秦妮而言,進步堪稱神速。
林素嚐了之後,在秦妮忐忑的目光下豎起了大拇指,“很好吃。”
秦妮瞬間高興了,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待林素發現後,她居然也沒把笑容給收回去,而是繼續擴大笑容。
林素眸色頓了頓,隨即假裝若無其事地誇她做的菜。
這丫頭就是缺乏自信,多誇誇有助於增長她的信心。
秦堯看了眼後娘。
後娘對他們三個的好是真的沒話說,秦可可都喊娘了,那他……
秦堯不好意思喊。
之前怕喊就是對娘的背叛,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雖然都是喊娘,可在他心裏,每個娘的位置和重要性都不一樣。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
……
秦綏回來時拎著飯盒。
他知道今天林素累著了應該不會做飯,所以他直接從食堂買了一些帶回來。
他挑的都是人品好並且菜的味道還行的那幾家,結果回來了才發現二丫頭居然會做菜了,而且做的菜跟林素做的差不多。
嗯,還是差了那麽一丟丟。
秦綏不用猜都知道是林素教的,對此,他很是感激。
是他這個父親沒用,也不夠細心,還得靠他漂亮又賢惠的媳婦兒替三個娃鋪路。
秦綏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吃軟飯,還是不知不覺中吃的那種。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還蠻新奇的。
吃完了晚飯,秦綏洗好碗後打來洗腳水給林素洗腳,伺候她真的像伺候小祖宗了。
林素還是有點不適應,“你這樣感覺我像個沒法自理的人一樣。”
“瞎說,我這分明是寵你,”秦綏想和她一起洗,便問她,“我想和你一起洗腳,好不好?”
林素覺得無所謂,“都行啊。”
秦綏的腳比林素的大,放進盆裏時感覺都能將未滿的水溢滿了。
秦綏用腳底踩了踩她的腳背。
林素邊躲邊開口,“別踩,水要溢出來了。”
秦綏這才安靜下來。
“對了,我明天要出任務。”秦綏低頭去給她搓腳,邊搓邊說。
林素以為又像前幾次那樣,所以很放心地說,“哦好,肉幹好像沒有了,我給你備點甜品?”
秦綏不愛吃那玩意,但這是林素做的,好帶並且留著充饑也成。
所以他點頭應承了,“可以。”
說幹就幹,林素自己隨意洗了幾下就拿帕子擦幹,然後去給他收拾行李去了。
想到了什麽,林素邊收拾邊問:“你要去幾天啊?”
“不久,就一天而已。”
“一天啊。”林素在灶房裏環顧一圈。
隻去一天的話那就不用帶太多東西,不然他也不好背。
林素挑挑揀揀正忙著,秦綏順著敞開的門往裏看她。
這次的任務可能有點危險,並且秦綏的心底總是有點不踏實,好像要有什麽事情即將要發生一樣。
以為是分離的焦慮,所以秦綏沒多想,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想多看看她。
到這種時候了,秦綏反而並不如之前那樣黏著林素了,不過他的視線也沒離開過她,直至再也看不見。
秦綏去做任務後,家裏好像空了點。
林奶奶望著外麵的豔陽天,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素啊,你說我這眼皮咋總跳啊。”
林素心裏也有點隱隱不安,她不敢往那方麵去想,隻好安撫奶奶,也在安撫她自己,“奶奶,不會有事的。”
林奶奶歎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隻是目光頻頻往外看。
林素做菜也不專心,手被燙起了一個大水泡,還是秦妮握著她的手吹了吹,她才發現。
看到二妮這暖心的舉動,林素心裏感動不已,再加上心中恐慌,她忍不住試探性地問道:“二妮,我能不能抱抱你?”
秦妮抬頭看了她一眼,觸及她眼底的慌亂與忐忑後,點了一下頭。
林素怕她不適應,所以隻是慢慢地抱著她,然後才略微收緊一點點力度。
秦妮剛做完甜品,身上都是帶著甜膩的香味,一時間讓林素那顆不安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看到秦可可也跟了過來,她將他也攏進來抱著,想汲取他們身上的溫暖。
不敢讓娃們也跟著擔心,林素笑著鬆開他們,依次摸了摸頭後才去處理手上的水泡。
她想著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直接用針挑破了。
拿針簡單消過毒後,林素忍痛把水泡挑破,正疼得緊時,二牛突然在外麵大聲喊道。
“林嫂子,不好了,秦副團長出事了!”
冷不丁地聽到這句話,林素下意識手抖,針尖瞬間紮破她的皮膚,血流了出來,她卻沒空理會。
“蹭”的一下站起來,她踉蹌著跑了出去。
林奶奶他們也圍著二牛。
“你說什麽,秦綏出事了?”林奶奶又驚又急地問。
林素也啞著聲音追問:“他出啥事了?他人呢?”
三個娃也著急地看著二牛。
被這麽多人盯著,二牛也有點緊張了,“顧團長說他失蹤了。”
失蹤?
怎麽就失蹤了呢,他做的又是那種很危險的任務?
林素心急如焚,連忙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他之前做的任務都沒有危險的,而且他每次都能平安歸來的,這次為什麽就失蹤了?”
二牛:“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聽說他們去的五個人裏,死的死傷的傷,秦副團長則是失蹤。”
一聽到這話,林素心裏更急了,“他在哪裏出事的?”
她要去找他。
林素一直以為自己是理智的,可這會兒聽到秦綏出事,她腦子裏壓根就沒有理智的存在,一心隻想找到秦綏。
二牛哪能告訴她,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再說了,有部隊的人去找,她一個軍嫂去找算怎麽回事,到時候暈倒了或者是出啥事了,他們誰都擔待不起。
想到這裏,二牛含糊不清道:“這……這我也不知道,嫂子你身體不好,還是安心在家裏等消息吧,秦副團長會有人找的,你這要是一時衝動跑出去了,那到時候會更麻煩的。”
林素恢複了點理智,死死掐著手心,“抱歉,我著急了點。”
二牛不欲多說,匆匆告別後又去別的軍嫂。
今天的天氣很好,是個明媚的豔陽天,還有風,並不燥熱,可對於出事的五個家庭而言,卻不是個好天氣。
對於出任務死的那幾個家庭而言,他們的天可能都要塌了。
二牛都不忍心通知了,可是不通知也不行,畢竟這事他們遲早要知道。
林奶奶從得知秦綏出事後,就趕緊過來扶林素,就怕她一個激動就昏厥過去。
林素隻覺手腳都在抖,腦子裏也很亂,一會兒想秦綏會不會真的出事了,一會兒又在想他會平安回來的,一會兒又在想他若出事了,自己該怎麽辦。
身體遭受巨大的刺激後,她感覺頭暈胸悶,手腳還發軟,得虧奶奶扶住她,不然她得癱倒下去。
她以為她對秦綏的感情隻是喜歡,這會兒才發現是不可割舍的愛。
林奶奶趕緊把目光空洞的林素扶坐在椅子上,又擔心地看著已經哭了的三個娃。
她一個老太婆真的是恨不得分出一個身,好兩邊安慰安慰。
難怪她這眼皮子一直跳,敢情是秦綏出事了!
……
不光林素他們著急,軍區這邊也急。
若再損失秦綏這麽一個猛將,那將是他們軍區的一大損失。
再者,秦綏是為護國才失蹤,他們可不能寒了他的心。
秦綏因中槍昏迷,跌落山穀溝中,若無人相救,他定是要溺斃的,萬幸被人救了,而救他的人叫農四東,曾是秦綏手底下的兵,但因為瘸了腿不得不提前退伍。
秦綏還曾給過他錢和票,不過他家窮,再加上瘸了腿找不到工作,他隻好時不時地進山裏找點東西果腹。
而這一來就恰好看到秦綏受傷並滾落下來的一幕,他剛覺得秦綏熟悉,這會兒看仔細了頓時一驚,趕緊跑過去把人救起來。
費勁地把人背回去後,農四東又找村長借了車把人送去醫院。
本來農四東今天不去的那片山林地,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在指引著他,讓他往那片山林走去,又恰好遇到了秦綏出事的一幕。
所以,秦綏命不該絕。
但是他傷得太重,三天了都沒醒。
農四東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情況,所以不敢亂報,直到他三天都不醒他才知道害怕,於是給軍區發了一通電報。
而等顧建軍他們知道並且趕過去時,已經五天過去了。
二牛得知人還活著,趕緊來告訴林素,沒想到她不在家。
“嫂子呢?”二牛著急地問。
他怕林素一時衝動真的又去找秦副團長了。
林奶奶說道:“顧琳那丫頭告訴她秦綏找到了,她就跟著他們去見秦綏了。”
原來如此,二牛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
在這麽多天煎熬的等待中,林素都瘦了好幾斤了,一看到秦綏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她連忙撲了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
“秦綏,你醒醒,我是林素,秦綏你醒醒。”
本來不想哭的,可看到秦綏那淒慘的模樣,她忍不住哭出聲來。
顧琳也來了,不斷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快別哭了,當心把眼睛哭腫了,秦大哥看到也該心疼了。”
林素也想不哭了,可忍不住,淚水像決堤一般。
隻要想到秦綏差一點就沒命了,她心的一角仿佛頃刻間被啃噬了一角似的,疼得她忍不住**起來。
顧琳見了眼睛也跟著紅了,當軍人就是這樣,為了保護人民就得跟子彈擦肩而過,運氣好的能躲過就好,運氣不好的……就像秦綏這樣。
他也是跟死神擦肩而過了,要不是農四東恰好遇見,他隻怕會真的沒命了。
不過照目前來看,秦綏這種情況還算僥幸,其他幾家那是真的死了,傷的那幾個都是缺胳膊斷腿的,好不到哪裏去。
越想越悲傷,顧琳也忍不住落了淚。
到了秦綏昏迷的第四天,他總算醒了,可意識還沒恢複,隻是短暫地睜開眼看了床邊的林素一眼,隨後又昏昏沉沉地昏迷過去。
林素的心一直高高懸著,不曾落下,看到他這樣她更擔心了。
早在過來的時候,趁顧琳他們不注意,她就把靈泉喂到秦綏嘴裏了,萬幸他還能自主吞咽,隻是怎麽都不醒。
現在終於有要醒的預兆了,林素感覺腦子裏那緊繃的弦慢慢鬆懈下來。
怕錯過他蘇醒的時候,林素緊盯著他的病床。
顧琳看不下去了,“你總得休息會兒,別等秦大哥醒了你卻有事了。”
林素:“我有分寸的。”
吃喝睡方麵她都有照常做,並沒有為了守著秦綏而少吃一口。
顧琳見她心裏有數就不再多說,隻是瞧著她眼下的青黑擔憂不已。
她絕對熬夜了。
隻是再怎麽勸她應該也不會聽的。
“成建國死了,這事你知道嗎?”顧琳小聲問林素。
林素精神有點恍惚,沒聽清“啥”了一聲。
顧琳又重複一下。
聽清楚後,林素目露震驚,“成建國也去了?”
顧琳點頭,“他還有三個娃,他這一死他的媳婦兒老娘以及娃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還沒等林素消化,顧琳又說道:“聽說他是為了掩護秦大哥才死的。”
“什麽!”林素震驚不已。
成建國……他死了?
前不久才和秦綏來家裏喝酒的……怎麽就……死了?
還是為了救秦綏而死的,秦綏知道嗎?
林素清楚他倆的戰友情以及兄弟情很深,所以如果秦綏知道了成建國去世的消息,那……
“成同誌,是個好同誌,是我們一家欠他們一家的恩了。”林素啞著聲音說道。
顧琳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秦大哥的事,你不必擔責。”
林素歎了口氣,說是這麽說的,可大恩哪能隻靠秦綏一人還。
正說著,林素看見有人在看著自己,一轉眼就看到秦綏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秦綏!你醒了!”
林素激動地握緊了他的手。
秦綏剛醒來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的,不過他能聽見林素的聲音,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林素。
秦綏是真的感覺自己死過一次了,不過命運讓他苟延殘喘,如今命好又醒了過來。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緩了片刻,秦綏反握住林素的手。
躺了這麽多天,再怎麽堅強的人也會異常地虛弱,秦綏唇色蒼白,皺巴巴的,聲音也格外的沙啞,有氣無力的。
林素趕緊喂了他一口水喝。
秦綏喝完後感到聲音好些了,便問:“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們提到成建國了?”
顧琳和林素對視了一眼,前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了。
“他的遺體已經運回來了,他的家屬也來了,上邊的賠償金好像給了一千塊。”
對此,林素不發表意見,隻擔憂地看向秦綏。
秦綏那布滿紅血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睛仿佛是忘了眨,直勾勾地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情緒大多數情況下是內斂的,很少有外放的,隻有在她麵前才會有點真性情,此刻他沉默得仿佛是立在山頂的寒鬆,一動不動,將所有情緒都隱藏在心底。
林素看得心疼,忍不住紅了眼眶。
“秦綏,你……”
她想讓他說出來會好受一些,可他都這樣了,她也不想逼他。
顧琳看得也難受,正欲開解幾句,領導們聽到動靜都湧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專業的醫生,連魏堅強也來了。
有他在,林素稍微放了點心,和顧琳一起出去,把空間讓給他們。
“顧琳,謝謝你陪我。”
很多事情都是顧琳來通知自己,以及陪著自己,林素很感謝她。
顧琳拍了拍她肩膀,“咱倆誰跟誰啊,瞎客氣。”
“這次秦大哥算是立了大功了,那他升團長應該板上釘釘了吧?”顧琳小聲問道。
林素都沒想到這些,她在想成建國的死以及秦綏的心情,這會兒聽到顧琳提醒,她才想到還有這一茬。
“他會升嗎?”
顧琳聽她反問,無奈地笑了,“很有可能啊。”
林素現在對這個並不感興趣,腦子裏亂糟糟的,心裏也很亂。
秦綏醒了,她終於能暗鬆一口氣,可是心底卻仿佛有個大石頭壓住一般,讓她又覺得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對了,我爸轉走時我也要走了。”顧琳突然說道。
“什麽?”林素沒想到這一茬,冷不丁地聽到她提起,她連忙握住她的手,“你別走,行不行?”
顧琳以為她是怕衣服的事沒人幹,笑道:“放心,我不是跟我爸走,我是去我小姨那裏住,更方便要衣服了,另外,我可是要當廠長的人,怎麽可能說走就走,把你們都丟下呢。”
聽到這裏,林素握緊她的手,“那就好,我以為你真的會隨顧叔叔一起轉走,那我會想你的。”
“原來是舍不得我啊。”顧琳忍不住抱住林素蹭蹭。
她身上香香的,又軟軟的,有姐姐的味道。
如果林素真是她姐姐,那該有多好啊。
顧琳再次可惜林素不是她姐姐,“我也舍不得你,畢竟我和你最玩得來了,其他人都玩不來。”
林素點頭。
她比較內向,大多數都是顧琳來找她,也是顧琳帶著她去外麵玩的。
“哦,還有一件事,”顧琳想到衣服就想到另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林素正了正色,“你說。”
“我想買幾台縫紉機增加工作效率,還有買一個倉庫或者大房間當做衣服的車間,咱倆不是賺了錢嘛,那錢我還沒算給你,你看能不能重新投入進去,咱倆先把縫紉機和車間結算了,等下一次賺了錢我再給你?”
“我還以為是啥事呢,原來是這個,你盡管拿去,不用告訴我。”林素說道。
顧琳:“那哪成,親兄弟都明算賬,你也是廠長,我得和你溝通溝通。”
林素聞言笑了笑,“那設計圖往後我就郵寄給你?”
“用不著,你拿給周大花周嬸子的女兒,她男人家跟我小姨家是一個院子裏的,周嬸子的女兒每周都會回去一次,你拿給她就成,她會給我的。”
林素點頭,“好,顧琳啊,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多了,什麽方麵你都考慮到了。”
顧琳抬了抬下巴,“跟你學的唄。”
又瞎說。
林素嗔怪了睨了她一眼。
兩人說說笑笑間,林素也暫且忘了那些糟糕的事,等恢複了平靜,所有情緒又再次反撲。
可她也來不及難過,她還得去安慰秦綏。
領導們慰問結束後就先離開了,魏堅強還在這裏,他給秦綏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迎著林素擔心的目光,他說道:“按理說他這傷怎麽著也得再昏迷幾天,但突然就好了很多,並且還提前蘇醒了,這……”
有點想不通,不過魏堅強隻認為是秦綏個人體質好,完全沒往有掛那方麵想。
想了想,魏堅強又道:“秦綏最好再好好躺幾天再出院,出院後也得仔細調養,並且不能有劇烈運動和體力活,安心養個半個月最好。”
秦綏皺眉,“這麽久?”
魏堅強:“這還算是最短的時間了,按照常理來說,你這個得養個幾個月。”
他故意說得嚴重,就是怕秦綏自己不重視。
一聽魏堅強這麽說,林素立刻急切道:“魏醫生,他這身體真的沒有嚴重的問題嗎?”
她怕魏堅強隱瞞什麽。
魏堅強搖頭,“沒有,真沒有,好得很,超乎我的想象。”
聽到這裏,林素總算是放心下來了。
等魏堅強離開後,病房裏隻剩林素和秦綏了。
醫院特地給秦綏升級了單人房,沒有其他病人吵秦綏調養。
見秦綏看著自己,林素說道:“你放心,家裏有奶奶看著,三個娃也很好,隻是,聽說你出事那會兒他們哭得很傷心,晚上睡覺都常做噩夢。”
“沒辦法,我隻能讓他們三跟我睡,但他們時不時的都會哭醒,飯也不好好吃,不過在聽到你得救之後,他們不哭了,臉上也帶了笑容。”
林素絮絮叨叨地說著,秦綏就耐心地聽著,一點兒都不嫌煩。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見林素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方才開口說道:“過來,我抱抱你。”
三個娃都這樣了,那她肯定也怕極了,秦綏什麽都不想再說,隻想好好抱抱她,安撫一下她。
林素的淚水瞬間冒了出來,又怕碰到他傷口,隻能輕柔地擁抱著他。
她怕啊,她比孩子們都要怕,可是她是大人了,得撐起這個家,孩子們也需要她,所以她隻能故作堅強,這會兒被秦綏輕易地看破,她那淚水再也忍不了了,說來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