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可又不好發作,隻能強裝村定地說:“真好真好。”
王慧壓根沒注意到陳如雲臉色的微妙變化,還在滔滔不絕地誇著蘇皖月:“我那天就是趕巧了,看見皖月姐忙得團團轉,就上去幫了把手,誰想到她非要給我錢,弄得我挺過意不去的。”
陳如雲心裏的醋意越來越濃,表麵上卻還得跟王慧周旋著:“你幫她,她給你錢也是應當的。再說了,她不是打算長期雇你幫忙嗎?”
“對啊對啊,隻要皖月姐去賣飯就帶上我,算是長期搭夥了。”王慧笑著回答。
陳如雲實在聽不下去王慧的這番“炫耀”了,又跟她客氣了幾句,便匆匆扭頭離開了。
王慧這待遇,擱誰看了不眼饞啊,比這年頭大多數好差事的待遇都高。
可王慧已經在幫蘇皖月了,一個人就夠了,根本輪不到她插手。
一想到這,陳如雲就氣得直跺腳。
幾天後,蘇皖月再去集市口擺攤賣手工糕點時,一眼就瞅見了上次跟蹤她的高瘦男人,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緊張得不行。
她心想,看來這手工糕點是賣不下去了。
可這上百個手工糕點該咋辦呢?
她琢磨了老半天,最後決定把手工糕點推到車站門口去賣,想著有些等車的人,或許會買點吃的。
但大人一般都舍不得花錢買零食,所以生意自然不太好。
賣了好長時間,還剩三十多個。
這時,黃青磊恰好路過,一眼就瞧見了蘇皖月。
他想著蘇皖月這段時間對他家的關照,便主動走到了她跟前,說道:“大妹子,你在這兒賣手工糕點呢?”
看到黃青磊,蘇皖月靈機一動,笑著回道:“嗯,黃大哥,你來得正好,這些手工糕點,你拿去和家人分著吃吧。”
“這咋行?”黃青磊連忙推辭。
“黃大哥,你莫不是嫌棄我這手工糕點不好吃?”蘇皖月故意反問。
黃青磊連連擺手,解釋道:“這不是你拿來掙錢的嘛,我咋能白拿?”
“黃大哥,我這也賣不出去了,你看這天色不早了,我想回去了。你就當幫幫我吧。”蘇皖月誠懇地說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黃青磊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而且他也想著能讓自家媳婦多幫幫蘇皖月。
於是,他接過糕點說道:“好,那我就謝過大妹子了。”
黃青磊提著三十多個手工糕點回了家,分給家人和鄰居吃。
“黃青磊,你這手工糕點哪兒買的,真好吃。”家人誇讚道。
“是陸醫生前妻做的。”
黃青磊嘴快,一不小心就說了出來,說完後,他忐忑地看向正在吃糕點的陸則濤。
他本想說這手工糕點好吃,可話到嘴邊才想起竟是那個女人做的。
“哎呀!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去忙了。”
黃青磊嚇得趕緊腳底抹油,開溜了。
第二天,蘇皖月照常去集市買新鮮菜。
說來也巧,剛走到集市,就碰見了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鄰居陳如雲。
最近她們走得也挺近的,所以蘇皖月不假思索地徑直朝陳如雲走去,想跟她打個招呼。
可誰知道,那女人就跟沒看見她似的,不,是明顯裝作沒看見,臉色古怪地躲開了。
見狀,蘇皖月也不是那種會熱臉貼冷屁股的人,自然不會上趕著找不自在,買完菜就徑直回家了。
忙活了一陣,王慧就來家裏幫忙了。
隻不過,王慧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臉的怒氣。
“小慧,咋了?出啥事兒了?”蘇皖月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關切地問道。
“我跟你說,我剛才在集市門口看見陳如雲擺攤了。”王慧氣鼓鼓地說道。
陳如雲?
不就是今天早上在集市碰到的那位。
難怪呢,今天陳如雲一見她就躲。
原來是心裏有愧啊。
“哦,她也去集市門口擺攤了呀。那你看到她賣啥了?”蘇皖月笑著問。
王慧氣呼呼地回了一句:“不就是麵條饅頭嘛,沒啥稀奇的。”
跟風這事,蘇皖月早就料到了,尤其是瞅見別人掙錢,難免會有人動心。
隻不過,這跟風跟得這麽快,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的生意呢?
看來在集市賣飯也不是長久之計。
“小慧,你也別置氣了。集市門口又不是咱家的,別人也能在那擺攤。”
看蘇皖月這麽從容淡定,王慧心裏更生氣了。
“皖月姐,哪有這樣做人的!一看你掙錢,昨晚就跑我這探聽,問長問短,我哪知道你的純利潤啊,就告訴她我每天在你這幫忙,領一盒飯還有三塊錢。你看她,今天就急著去集市擺攤了,太氣人了!”
蘇皖月看王慧是真心為她著想,心裏熱乎乎的。
“這麽做確實不講究,但咱們也沒辦法,她隻是學著咱們擺攤想掙錢,又沒偷沒搶,咱們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
“我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你看她做的這事,太讓人難受了,咋這麽厚臉皮呢?”王慧聽了蘇皖月的話,知道她說得對,但心裏還是氣不過。
“皖月姐,你說咱們今天做的飯菜會不會賣不出去啊?”王慧滿臉擔憂地問道。
見王慧這麽焦慮,蘇皖月趕緊安慰道:“別擔心,做菜得好吃才有人買,要是做得難吃還盲目跟風,那可就栽了。”
對自己的廚藝,蘇皖月還是挺有信心的,畢竟練了十幾年,誇她的人多了去了。
“皖月姐,你說的對,她做的飯菜肯定沒你做的好吃。你做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王慧堅定地說道。
“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出去擺攤吧。”蘇皖月說道。
王慧點點頭,忙著和蘇皖月一起裝飯盒。
等她們到集市時,陳如雲已經在那了。
她還算老實,沒占蘇皖月平時擺的位置,而是選了旁邊。
看到蘇皖月她們,陳如雲的眼神明顯閃躲了幾分。
她自己也知道這麽做不光彩,難免被人戳脊梁骨。
但她家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為了賺錢,不要臉就不要臉吧,被人說幾句又怎樣?
隻要能掙到錢就行。
這麽一想,陳如雲的臉色變得堅定了起來。
十二點剛到,紡織廠門口的人就開始多起來了。
蘇皖月有了些老顧客,彼此都挺熟悉,瞧見旁邊也擺起了攤,紛紛跟蘇皖月開起了玩笑。
“皖月啊,旁邊弄了三菜一湯,你這兒兩菜一湯,怕是要被她搶生意咯。”
蘇皖月隻是笑而不答,心裏卻想著:“好不好吃,你們心裏都有數,我就不多說了。”
在蘇皖月這買過飯菜的人都徑直跑到她的攤位前,而那些沒嚐過蘇皖月手藝的,見陳如雲也出攤了,自然會去嚐嚐看,比比瞧。
有的人瞅著陳如雲那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的,就忍不住買了一份。
可沒吃幾口,就有人直接把飯菜扔到了地上。
“陳如雲,你這是做的啥玩意兒?看上去挺誘人的,咋這麽難吃?”
王慧見了,笑嘻嘻地跑回來打趣了一句:“瞧她手藝那麽差,還想跟皖月姐你搶生意。”
蘇皖月倒是沒說話,看來是她高估了陳如雲的手藝。
幹這行,要不是人流量特別大,那就得口味好,靠回頭客撐著。
所以,口味不行,就算加再多調料再多配菜,也是徒勞。
陳如雲也學著她一口氣做了一百份飯菜,顯然是急功近利了。
錢哪是那麽容易賺的?
沒過多久,陳如雲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心裏也開始慌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