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小姑娘說的話是真是假，大家也沒興趣去求證。

不過，車廂裏已經沒有了熱情的招呼聲，一個個把頭瞥向了窗外。算了算了，最多，眼不見為淨。

“小同誌，我們這輛大巴車的座椅雖然舊了點，但是很幹淨的。我叫李春蘭，是我們客運站的先進職工，去年年底還被評為大鵬縣的勞動模範呢！每次車到站後，我都會給車廂仔細打掃衛生，座椅也會用抹布擦幹淨。”跟車員小李聽了黃麗瓊的話，心裏雖然不高興，卻還是解釋了幾句。

鄉下地方，條件有限。座椅又破又舊怎麽了？車能跑就好了。

他們這輛車還不是大鵬縣客運站裏最破的呢！

真這麽能耐，就坐你的小汽車去呀！還來我們客運站坐大巴車幹啥？

小李心中很不滿。

聽了小李的話，黃麗瓊才慢吞吞地走到座椅旁，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花手絹，去擦座椅的靠背。

嘶～!

眾人眼角的餘光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小姑娘也太浪費了吧？這麽好的花手絹拿來擦椅子？

還有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婦女，忍不住回頭看了徐美雲一眼，眼神裏是遮掩不住的同情。

有這麽個會“作”的孫女，這個大美人妹子（老姐姐）太可憐了。

徐美雲上車後，就不著急了。反正，隻要坐在車上，車子總會把她們給拉到目的地的。

徐美雲用慈愛的目光，看著黃麗瓊用手絹慢吞吞地擦著座椅。沒辦法，黃麗瓊從小就有個怪毛病，見不得一絲髒亂。不讓黃麗瓊擦一擦，黃麗瓊就算坐下來，也會像是渾身長了刺一般，坐立不安的。

小李見黃麗瓊一直不坐下來，有些急了。

乘客上車後沒落座，司機就不能開車。這是他們客運站上個月剛出台的新規定。

上個月，平城有乘客因為司機的疏忽，猝不及防開動車子，把乘客給摔了。

“小姑娘，快點坐下來，老陳師傅要開車了。”小李抬起手，做了個手勢，示意黃麗瓊趕緊坐下。

“這麽髒的椅子，我怎麽坐啊？等我擦幹淨先。”黃麗瓊板著臉，根本不理會小李的勸告，手下兀自慢吞吞地擦著座椅。

“······”小李氣結。

要不是徐美雲和黃麗瓊這對祖孫衣著精致，長相又不俗，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小李都想打開車門把人給趕下去了。

照著黃麗瓊慢吞吞擦座椅的速度，什麽時候才算擦好啊？這不是耽擱大家夥兒的時間嗎？

這年月，跟車員還是有點權利的，說不讓你坐車就不讓，牛的很。

不過，小李去年剛被評上勞動模範，當然不會是那種不講理的跟車員。

“小姑娘，你放心，座椅絕對幹淨，你趕緊坐下了吧！發車的時間已經超了三分鍾了。”小李勸說著。

“等一會兒，我抹幹淨了會坐下來的。”黃麗瓊不肯。

讓黃麗瓊一屁股坐在這看起來髒兮兮的椅子上，她會抓狂。

“小姑娘，你看，十多分鍾前，我剛用抹布過座椅的，你趕緊坐下，我們要發車了。”小李無奈，隻好指著車廂後麵空地上的一個紅色膠桶，讓黃麗瓊看。

膠桶的桶沿上，還晾著一塊濕抹布。

很顯然，小李說的是真話。

“你用那塊抹布抹的椅子？天哪~！這麽髒的抹布，越抹越髒啊！還說自己是單位的勞動模範呢！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黃麗瓊尖叫著說。

“……”小李氣結。

這小姑娘雖然長得漂亮，打扮又洋氣。嘴巴怎麽這麽毒呢？

抹布和裝水的膠桶都是客運站統一發放的。膠桶用了一年多了，看上去有些陳舊，抹布是淺灰色的，浸水後顏色變深了一些，看上去灰撲撲的。

隻是看起來顏色灰撲撲的抹布，並不代表著髒啊摔！

剛才抹椅子前，小李還特地用肥皂清洗過抹布的呢！

“這位大娘，麻煩你管管你家孩子。快點坐下來，我們要發車了。”小李沒辦法，隻好找徐美雲講道理。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總知道道理吧？

“小同誌，我家小瓊很快就抹好了，你別催她。”徐美雲說。

黃麗瓊任性的很，對於她堅持的事，家裏人越攔著，黃麗瓊越要去做。要不然，徐美雲今天也不會帶著黃麗瓊坐在這輛破舊的大巴車上了。

徐美雲怕小李越催，黃麗瓊越要對著幹。這裏可不是京都市，黃麗瓊要真惹出什麽事啦，徐美雲生怕自己兜不了。

小李氣得腦門都在突突跳。

這祖孫倆，是來坐車的還是來找茬的？他們班車延遲發車，影響的不僅僅是這班車，還會影響到六合鎮那邊到大鵬縣的最後一班車。

這祖孫倆，都是拎不清的。早知道，剛才不讓陳師傅停車還好一點。

林蘇蘇正閉著眼睛，靠著椅背昏昏欲睡。

耳邊傳來一聲聲吵嚷聲，讓林蘇蘇清醒了過來。

林蘇蘇睜開眼睛，發現車子還在大鵬縣客運站內，不由得有些驚愕。

剛才昏昏欲睡之前，林蘇蘇明明感覺到車子已經發動了呀！

聽了小李和黃麗瓊她們吵了幾句後，林蘇蘇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NN的，這兩個女人真不是好東西，自己閑得慌，來消遣大家的吧？

林蘇蘇還想著車子快點跑，到了六合鎮，腳踏實地後，才能脫離這暈乎乎的狀態呢！

“嫌車破就別坐唄！有小汽車不坐來坐大巴車，有毛病！”林蘇蘇忍不住說了一句。

“誰？是誰在胡說八道？”黃麗瓊停下手，回頭找說“風涼話”的人。

徐美雲也左顧右盼，想找出這個不給她們祖孫倆麵子的姑娘。

“我說的。”林蘇蘇站起身。

怕什麽怕？林蘇蘇既然開口了，就沒打算躲在一旁做縮頭烏龜。

“是啊是啊！小姑娘說的對，嫌車子破就別坐唄！”

“擦個凳子花了好幾分鍾時間沒擦好，下次出門幹脆從家裏帶張凳子在身邊呀！”

“看著人模狗樣的，心地不好。”

“不會是哪間神經醫院裏跑出來的吧？非要和大巴車的座椅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