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吳小七好不容易趁著周玉蘭有事出門的機會,才從家裏溜出來的。吳小七溜出家門的時候,也沒忘記拿上他的小網兜和他的小塑料桶。

可惜,胡四娃他們今天沒在桃花溪邊玩。

吳小七一個人撈了一會兒蝦,覺得沒意思,就一手拎著小桶,一手拎著他的小網兜,順著桃花溪,往上遊走。

桃花溪的上遊,是深潭。

吳小七聽村裏的大人說過,深潭裏的魚,又大又多。

胡四娃抓了百來條小蝦算什麽本事?要是他今天能抓條大魚回去,肯定能把胡四娃比成渣渣!羨慕死那幫“叛變”的小夥伴。

吳小七想到這裏,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手拿著小網兜,一手拎著一條大魚的“光輝”形象,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溪水“嘩啦啦”地流著,吳小七沿著溪水一路走一路看,可惜,一直沒看到溪水裏有大魚。

不知不覺中,吳小七來到了深潭邊。

何柱子和周愛國正在深潭邊抓魚,夕陽的餘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有些刺眼。

何柱子眨了眨有些刺痛的雙眼,屏聲靜氣地盯著水麵,希望大魚快點出現。

一早被周愛國上門“敲打”了幾句後,何柱子想了想,覺得自己這麽多天沒去抓魚,確實太浪費了那套“電魚”裝備。

有周愛國想拆夥的說法逼著,何柱子沒敢再頹廢下去,吃完早飯後,何柱子走路去了鎮上,找妹夫劉建生想辦法。

劉建生是土生土長的六合鎮人,也是六合鎮中學的教師。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何柱子也不想找劉建生幫忙。劉建生為人不錯,可惜家裏有個刻薄的老娘,每次見到何柱子,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生怕何柱子這樣的鄉下窮親戚,上門打秋風。

何柱子沒有進劉家的門,去了劉建生上班的地方。

劉建生剛好有空,聽到何柱子問他有沒有門路把魚賣給單位食堂,劉建生還楞了楞。

據劉建生所知,大舅子村裏並沒有魚塘。

何柱子怕劉建生追問,含含糊糊地說,他想去外村養魚的人家批發點魚來,找個銷路賺點買煙的錢。

大舅子難得有事相求,劉建生剛好和學校食堂的馬師傅關係不錯,趕緊去找了馬師傅。

馬師傅一聽是四五斤重的大魚,二話沒說,讓何柱子明天早上送一百斤魚過去,要是魚的味道不錯,以後每三天送一次,價錢也沒壓,一毛五一斤,月底結賬。

何柱子聽了馬師傅的話後,高興的合不攏嘴。

三天一百斤魚,我滴~個乖乖!三天十五塊,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了。

何柱子興衝衝地趕回大荒村時,已經是下午了。

想起明天要交的魚和月底就能到手的鈔票,何柱子回家扒了幾口飯後,顧不上休息,叫了周愛國一起,帶上“電魚”裝備直奔深潭。

今天是個豔陽天,太陽照在水麵上,會反光。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何柱子覺得,今天的魚,似乎沒有之前那麽好抓。

電槍再長,也隻有兩米左右,深潭的水,最深的地方聽說超過十米了,反正大荒村沒有人知道深潭最深的地方,到底有多深。

何柱子和周愛國兩人合作,何柱子站在岸上戳魚,周愛國負責拿著一個綁了長杆子的網兜去撈,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也才抓到了兩三條魚。

“見鬼了,今天的魚跑哪兒去了?前些天,還能見到好多魚浮出水麵透氣呢!”何柱子有些焦躁地說。

明天早上交一百斤魚,何柱子答應下來的時候,還覺得馬師傅夠大氣。深潭裏的魚反正多的是,隻要他和周愛國一起出手,隨便撈上三五個小時,就能湊夠數。

現在想想,真有些後悔答應的太爽快了。深潭裏的魚雖多,也隻有在天氣悶熱的時候,才好抓。

萬一今天沒抓到這麽多,豈不是在馬師傅麵前丟臉?這可是他們第一單生意啊!第一次就不夠貨,他們下次還有合作的機會嗎?

早知道就該答應一天送四五十斤魚,也不用這麽累!

何柱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麵上,抽空伸出袖子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

“柱子,急什麽?現在太陽還沒下山呢!到了晚上,會比現在好抓一點。”周愛國勸了一句。

以往,周愛國和何柱子來深潭抓魚,都是挑的夜裏。

抓魚的裝備裏,有一種戴在頭上的探射燈,到了夜裏,探射燈的強光照在水麵上,魚兒隻要出現,就無所遁形。

今天,何柱子興致勃勃地來叫周愛國的時候,周愛國本想說等夜晚再來。不過,見何柱子滿臉都是找到了銷路的興奮,周愛國隻好吞回了自己的意見。

“也是,咱們還有一夜的時間呢!”何柱子被周愛國一勸,也覺得自己心急了一些。

吳小七走到深潭邊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何柱子拿著一根長杆子在水裏戳戳戳,而周愛國拿著個網兜,跟在何柱子身邊。

吳小七生性好奇。

見到何柱子和周愛國後,吳小七沒有做聲,悄悄地走到何柱子他們身後,想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吳小七看了一會兒,看見何柱子手裏的長杆子戳進水裏後,還會發出輕微的“嗚嗚”聲。這是什麽東西啊?他們在幹什麽?

吳小七的心中滿是疑問。

見到何柱子成功“電”翻了一條大魚,被周愛國的網兜撈起來之後,吳小七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在幹什麽?”

猛不丁地有人在後麵說話,周愛國分神扭回頭一看,手一抖,剛撈進網兜的魚又掉回了水裏。

“電槍”的電力,戳在魚身上,能把魚給電暈,卻沒有電死。

那條魚從高處墜落又沉進了水裏,周愛國隻看到激起的一朵朵水花,回過神後再想去撈時,那條魚已經失去了蹤影。

“去去去,大人做事,你這小崽子搗什麽亂!”周愛國見到手的魚就這麽“飛”走了,氣得罵了一句。

吳小七嘟起了嘴巴。

“小崽子”可不是好話,在大荒村,小崽子的意思和小畜生的意思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