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陸硯琛還覺得,他已經把話說得一清二楚,白誌成定是會盡快召開村民大會,並且將前期的投資款項一次性湊齊。

他甚至打算去聯係專家學習養蠶的技術。

可陸硯琛根本就沒有意料到,竟是有白塘村的村民偷偷給自己寄信。

看到很多匿名信的時候,陸硯琛不免覺得有點訝異。

當陸硯琛打開,仔細翻閱過後,他方才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白塘村的這些村民,一個比一個自私狹隘。

沈玥回到家中時,便看到了陸硯琛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本想要關心陸硯琛的狀況,又在馬陽的暗示和提醒下瞥見了擺放在桌上的一些信封。

沈玥第一時間將信封打開,翻看著其中的內容。

可越看,沈玥就越發止不住地皺著眉頭。

“怎麽會這樣?”

在信件中,白塘村的那些村民直接指明,沈玥和陸硯琛有錢就理所應當地該幫襯大家。

這種理所應當的態度,就好似沈玥和陸硯琛虧欠了白塘村所有人的。

察覺到了沈玥注視的目光,陸硯琛沉了口氣,他隻覺得自己心中煩躁又苦悶:“我沒想到過,大家竟然是持有這種態度和看法。”

低落和傷心緬懷,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陸硯琛自幼時起便在白塘村中長大,他知曉白塘村的村民多數都是街坊鄰居,似是親人般的存在。

他也竭盡可能地希望能夠回饋整個白塘村。

可事到如今,看到大家如此理所應當的態度時,陸硯琛隻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也越發地後悔,亦是追悔莫及。

沈玥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她沒有貿然再重提舊事,而是竭盡可能地寬慰著陸硯琛的情緒:“硯琛,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你的錯,你也用不著自責。”

說到底,正是因為陸硯琛和沈玥前前後後幫襯著白塘村解決了很多麻煩和困境的緣故,讓整個白塘村的村民變得越發“狼心狗肺”。

一個二個的,也像極了白眼狼。

寬慰過後,沈玥心生一計。

“如果他們依舊是這種態度的話,咱們可以試一試和他們徹底斷絕關係。”

突然聽到沈玥提出這種說法的時候,陸硯琛有點懵,他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陸硯琛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追問一二,便看到了沈玥的臉上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來。

“他們這是習慣了,隻有從根本上斷絕所有人不該有的想法,大家才會意識到,依靠別人是無用功的。”

沈玥這番話,說得不清不楚,陸硯琛也沒明白。

可很快,沈玥直接告知自己心中所想:“咱們可以對外宣稱資金鏈斷了,把手頭上所有的工作都停了,還有服裝廠的建設,也停掉。”

聽到這話時,陸硯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情況。

思來想去的,陸硯琛還是沒忍住搖搖頭。

“小玥,這樣的話恐怕會影響你一開始決定建設養蠶場的事情,如果大家依舊執迷不悟的話……”

歸根結底的來說,陸硯琛還是不肯相信白誌成有辦法能夠解決現在的問題。

沈玥緩緩地舒了口氣,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

“硯琛,你也用不著這麽擔心顧慮,若是白村長依舊沒辦法解決問題的話,我會想辦法聯係秦鎮長,從他的手中買下這塊地皮,建設養蠶場。”

頓了頓,沈玥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事情,她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當即脫口而出。

“到時候,我也不會選擇用白塘村的村民,我會優先考慮從其他村裏引進員工進行培育養蠶。”

待沈玥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訴了陸硯琛之後,他方才是意識到,沈玥這是徹底下定決心了。

“好,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此時此刻,沈玥和陸硯琛對外宣稱資金鏈斷了,二人四處奔波不斷,就連服裝廠的建設也已經擱置了。

實際上,陸硯琛和沈玥夫婦兩個紛紛在為了養蠶場的事情忙前顧後的。

這件事情,很快便傳回了白塘村裏。

得知沈玥和陸硯琛手頭上有困難的時候,白塘村的村民未免是覺得這事是假的。

“我可不相信這種傳言,我以前去過沈玥在城裏的布行和公司,她現在很了不起,怎麽可能會……”

說到這裏的時候,有人態度堅持。

可也有人心生顧慮:“如果沈玥和陸硯琛真的倒台,那誰來幫咱們白塘村解決問題啊?”

一時間,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趁著眾人沉默寡言的時候,一向囂張跋扈的張嬸跳出來說個不停。

“就你們信這些謠言,我覺得這指定是沈玥和陸硯琛想出來逼咱們掏錢的法子!”

“我才不管你們怎麽想,要錢?我第一個不同意。”

有張嬸帶頭,很快便在無形之中引導了大家,眾人不停地附和起來:“是啊,這肯定是陰謀!”

但在此之後,沈玥和陸硯琛都沒有回白塘村,反而對外開始進行公開招聘服裝廠和養蠶場的事宜。

就連隔壁村,也有人代替沈玥去招聘。

這消息本來就是四通八達。

再加上沈玥絲毫都沒有阻攔的意思,白塘村中的村民也就聽到了這情況。

原先還囂張跋扈的張嬸突然變了臉,成天到晚在村口罵罵咧咧的,說沈玥和陸硯琛二人沒良心,是白眼狼。

可真正導致出現這種問題的罪魁禍首,仍舊是白塘村中的這麽多村民。

大家絲毫都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反而覺得沈玥和陸硯琛兩個的決斷,偏袒了外村人。

張嬸氣不過,索性是差人給陸硯琛寄信。

可每每寄出去一封,總是被原封不動的返還。

張嬸惱恨至極,索性是組織了一批心生不滿的村民,一路氣急敗壞地前去服裝廠鬧事。

可沈玥早就有所防備。

一來人鬧,他們就報警。

這一來二去的,張嬸也實在是沒辦法。

懷揣著對沈玥和陸硯琛的憎恨,張嬸見人便肆無忌憚地開始編排他們夫婦二人,從頭到尾都在不停地指責,他們是沒良心的人。

村子裏的村民,對沈玥和陸硯琛也是各有各的看法。

這件事情鬧得很難看。

白誌成就算想要裝傻充愣,也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理,他可依舊記得陸硯琛事先提醒告誡的事情。

若繼續這麽鬧下去,沈玥和陸硯琛定是會心灰意冷。

到時候便不會再有人來管顧白塘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