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斯卡蒂的心情確實是有點沉重又複雜的感覺。

他思索了片刻,故作輕鬆地開口說道:“謝謝你們的熱情幫助,接下來的事情,會由警方代為調查清楚。”

話雖是如此,可不論是沈玥也好,斯卡蒂本人也罷,他們都很清楚,沈玥從一開始便是被冤枉的。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倒手髒貨。”

沈玥的態度很是堅決。

說著話的同時,她靜靜地望著斯卡蒂。

“一開始和艾利特進行交易的時候,我也是被蒙蔽在鼓裏不知情。”

如此一來,算得上是沈玥自證清白。

斯卡蒂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在此之後,斯卡蒂象征性地對艾利特進行審問一番,警方沒收了艾利特所擁有的一切髒款,將陸硯琛事先繳納的保釋金和補償款一並還回去。

來領補償金的時候,隻有陸硯琛一人。

斯卡蒂略微複雜地看了眼陸硯琛,很是誠摯地開口說道。

“實在抱歉,給您的妻子帶來了這麽多不必要的麻煩。”

若非是因為陸硯琛特意來這裏幫助沈玥積極地解決問題,沈玥恐怕就要背負這種罵名很久的時間。

從一開始,沈玥便沒打算原諒當地警方。

尤其是門清的斯卡蒂。

陸硯琛微微抬起手來,擋住了意圖想要賠禮道歉的斯卡蒂。

“您也完全沒有必要和我們道歉。”

自始自終,陸硯琛都是選擇無條件的相信沈玥,為了能夠幫沈玥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們耽擱了很久的時間。

但在這期間,當地警方絲毫都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的意思,甚至是將在逃的艾利特棄之不顧。

“不過這一次,我們倒也是真的開眼了。”

陸硯琛客氣地說了一句。

可話裏話外,皆是嘲諷的意味。

“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自證清白,是不是在您這裏,又或者是在當地的警局眼中看來,沈玥便是能夠隨意頂包的替罪羊?”

離開之前,陸硯琛僅僅是留下這麽一句話。

斯卡蒂的神色微微變了變,可很快,他又恢複了最初的從容。

在斯卡蒂又或者是更多的警官眼中,不論是沈玥又或者是陸硯琛,他們不過就是從極其落後又偏遠的地方來的人,根本就算不得是什麽了不起的存在。

他們的存在,甚至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正因如此,被冤枉了,也無人在意。

當地警方的處理手段,令沈玥感覺到心寒。

她曾經還設想,將來定是要前往海外,進行發展。

這段時期的遭遇,早就已經讓沈玥意識到,她無權無勢,想要在當地生存下去,都是天大的難題。

回酒店的一路上,沈玥一直都是默不作聲的。

陸硯琛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他生怕沈玥一時間想不開,又極其心疼沈玥的處境。

“沈玥,你餓不餓?要不然我再去借用一下後廚,給你做點好吃的墊吧墊吧?”

當地的特色菜,多數都是白人飯。

沈玥吃不慣。

她也不喜歡吃。

陸硯琛生怕沈玥日漸消瘦,便意圖想要親自下廚。

沈玥似乎是已經徹底想通了,她緩緩地抬起頭,望著麵前近在咫尺的陸硯琛,低聲細語地開口說道。

“陸硯琛,我有點累了,咱們回去吧。”

這一次沈玥是真心想要回家。

從沈玥的口中了解到她的想法,陸硯琛絲毫都沒有遲疑,他義無反顧地點了點頭:“好,咱們回家。”

當天晚上,陸硯琛便定了輪渡,與沈玥回國。

在此之前,晏含為了能夠顧得上月牙彎的公事,提前兩三天的時間便已經離開了。

一連好些天的奔波,早就已經讓沈玥倍感疲倦了。

陸硯琛送了馬陽去上學,特意衝著沈玥提議道。

“今天你就跟我一起去放鬆放鬆吧?”

突然聽到陸硯琛提出這種事的時候,沈玥不禁有些訝異。

她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滿臉都是不知所措:“你這是打算要去哪裏啊?”

陸硯琛輕笑一聲,遞過去一盒大白兔奶糖。

“你去了就知道了。”

頓了頓,陸硯琛指了指沈玥手裏拿著的大白兔奶糖。

“這個留著你路上吃。”

沈玥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她對這些甜蜜蜜的糖果,也確實是提不起興趣。

見沈玥仍舊是沒精打采的模樣,陸硯琛索性是剝開一顆奶糖遞到她的嘴邊。

“我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變得好起來。”

這都是什麽歪理。

得虧陸硯琛能相信這種事情。

沈玥被陸硯琛逗笑後,倒是放鬆了許多。

跟隨在陸硯琛身邊向前走時,沈玥緩緩地舒了口氣,總算是敞開心扉,說實話。

“陸硯琛,其實我從一開始的時候,便沒有真正意義上想要去怪罪過任何人。”

陸硯琛隻是靜靜地聽著,也沒打斷。

“我真正想要怪罪的,還是我自己。”

頓了頓,沈玥苦笑一聲。

“如果一開始我沒有貪小便宜的話,便不可能會去花那麽多錢買艾利特搶出來的奢侈品,也就不會被當地的警方強行扣上了同夥的罪名。”

至今,沈玥仍然是後悔莫及。

聽明白了沈玥的話,陸硯琛思來想去的,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寬慰的話。

“咱們去那吧。”

是白水市花了大價錢投資建設的遊樂場。

這也是當今時代,極其罕見的地方。

沈玥看著陸硯琛不知什麽時候買回來的門票,滿臉都是驚訝的神色:“我可聽說了,這票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這遊樂場是市政府新開發的。

起先的遊樂場門票根本就不會對外售賣。

多數也都是政府工作人員內部流通的。

陸硯琛輕笑一聲。

“我向來聰明,自然是有辦法。”

這是沈玥頭一次見陸硯琛這麽“臭屁”的模樣。

與其說這是陸硯琛臭屁,倒不如說,陸硯琛是在用一種輕鬆的方式打趣調侃,希望沈玥能夠盡快忘記從前的不愉快。

沈玥自然也感受到了陸硯琛的這份心意。

在檢票進場的時候,陸硯琛突然低聲細語地說了一句。

“這件事情過去就已經過去了,沈玥,你也用不著繼續因為從前的一點不愉快就耿耿於懷。”

“咱們做人,本就應該往前走,往前看。”

陸硯琛說話時的聲音,很輕。

卻莫名地鼓舞了沈玥。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