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臉色一變,立刻將口中的水吐回了缸子裏。

她仔細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一點水漬放在舌尖嚐了嚐,那味道雖說極其微弱,但她基本可以確定,水裏被加了東西。

而且應該是一種能影響神經的藥物。

有人要害她。

而且是在宿舍動的手。

沈昭昭目光變得銳利,宿舍裏除了她和孫曉紅,另外六個室友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李愛華是來自北方的農村姑娘,性格憨厚樸實,有點一根筋,平時話不多,隻知道埋頭苦讀,是宿舍裏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目標是拿到獎學金補貼家裏。

她跟沈昭昭沒什麽交集,但也沒什麽矛盾。

張麗的城裏人,家境不錯,有點小虛榮,愛打扮,喜歡聊八卦,是胡冬雪的跟班之一,之前沒少跟著起哄。

但自從胡冬雪被罰寫檢討後,她就有點躲著胡冬雪了,似乎怕被牽連。

王靜屬於典型的書呆子,除了學習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生活自理能力有點差,床鋪總是亂糟糟的。

她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劉芳的性格潑辣直爽,像個假小子,大大咧咧,有點貪小便宜,但心眼不壞。

她跟孫曉紅關係還不錯,對沈昭昭的態度比較中立。

趙小蘭膽子很小,說話細聲細氣,是宿舍裏的老好人,誰都不得罪。

之前胡冬雪勢大的時候,她不敢跟沈昭昭多說話,現在沈昭昭當了班長,她偶爾會主動搭訕兩句。

還有一個叫錢慧的,心思比較重,有點清高,看不起農村來的李愛華和王靜,也不太搭理孫曉紅和劉芳。

她對沈昭昭的態度比較複雜,既有幾分嫉妒,又有點瞧不上,平時基本不跟沈昭昭交流。

而此刻,宿舍裏除了她和剛回來的孫曉紅,李愛華和王靜在各自**看書,張麗在照鏡子,劉芳在洗衣服,趙小蘭在縫補襪子,錢慧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看起來,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或者說,每個人都有可能是那個趁她不在,往她水杯裏下藥的人。

沈昭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宿舍本來應該是相對安全私密的空間,可現在卻潛藏著惡意。

這次是下這種讓人出醜的藥,下次呢?

她必須把這個人揪出來!

沈昭昭不動聲色地將搪瓷缸子放回原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她擠出一絲疲憊的笑,對孫曉紅道:“曉紅,我有點累,先躺會兒。”

孫曉紅不疑有他,點點頭:“那你快休息,晚飯我給你帶回來。”

沈昭昭道了句謝謝,爬上自己床鋪,拉上簾子,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她躺在黑暗中,心髒砰砰跳。

不是因為怕誰,而是憤怒。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每個人的動機和可能性。

李愛華動機最弱,她一心隻想著讀書,跟自己無冤無仇,甚至沒什麽交集。

而且這人性格憨直,不像能幹出這種陰險事的人。

但她家境貧寒,會不會被人用錢收買?

張麗是胡冬雪的跟班,有動機。

但她最近似乎在疏遠胡冬雪,而且膽子不大,偷實驗室藥品並下藥,對她來說風險太高。

王靜生活自理能力差,心思單純,可能性極低。

劉芳性格潑辣但心眼不壞,跟自己沒有直接衝突。

她貪小便宜,但下藥這種事,超出了“小便宜”的範疇。

趙小蘭膽小怕事,讓她去偷藥品並下藥,估計能把她自己先嚇死。

錢慧有動機,也有一定的膽量。而且她性格陰沉,做這種事心理負擔可能較小。

分析一圈下來,錢慧的嫌疑最大,張麗次之,但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人被收買或利用的可能。

沈昭昭決定按兵不動,打草驚蛇隻會讓那條毒蛇藏得更深。

她需要一個計劃。

第二天,沈昭昭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上課,仿佛完全忘了水杯被下藥的事。

但她暗中更加留意宿舍每個人的舉動,尤其是錢慧和張麗。

同時,她先是故意當著幾個室友的麵抱怨:“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昨天下午喝口水都覺得舌頭發麻。”

她說話的時候,眼角餘光密切注意著每個人的反應。

李愛華和王靜毫無所覺,繼續看書的看書,發呆的發呆。

劉芳大大咧咧地接話:“是不是上火了?多喝點水順順,我有時候吃東西吃不準了也發麻。”

趙小蘭怯怯地看了沈昭昭一眼,沒說話。

張麗照鏡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

而錢慧寫字的動作也明顯停滯一瞬,雖然很快又繼續,但那瞬間的僵硬沒有逃過沈昭昭的眼睛。

嫌疑進一步指向了錢慧和張麗。

接著,沈昭昭又無意中透露了一個消息:

學校最近要嚴查實驗室藥品管理,尤其是幾種特定試劑,因為之前發現有少量丟失,懷疑是有人偷拿去惡作劇,一旦查實,會嚴肅處理,甚至可能開除學籍。

這個消息她是趁著錢慧和張麗都在宿舍時,故意跟孫曉紅說的。

果然,錢慧的臉色都變了,而張麗也顯得坐立不安。

壓力已經給到,接下來就是等。

同時,沈昭昭也加強了對自身物品的看管,水杯隨身攜帶或鎖在櫃子裏,洗漱用品也全都放了上鎖的櫃子之中。

她倒要看看,對方一次不成會不會再次出手。

平靜地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沈昭昭從圖書館回來,發現自己的枕頭似乎被人動過。

她心中一動,仔細檢查,在枕頭芯的角落摸到了一個嬰兒巴掌大小的布包。

她心中冷笑,果然還是忍不住了。

隻是也太把她當傻子,弄這麽明顯,不怕她發現?

沈昭昭沒聲張,悄悄將布包收好。

她將計就計,把布包裏的藥粉換成趙奶奶配的氣味顏色相似但無害的健脾散,原封不動塞回枕頭。

第二天中午,她剛回宿舍,就看到樓道裏氣氛緊張,係領導和保衛科的人正在逐一寢室搜查,說是實驗室丟了一批貴重試劑,必須嚴查。

胡冬雪作為班長,跟在檢查人員旁邊,眼神時不時瞟向沈昭昭的床鋪,嘴角壓都壓不住那股子得意勁兒。

“領導,可得仔細查查,有些人表麵人模人樣,背地裏手腳可不幹淨。”胡冬雪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昭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