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回到醫館時,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嘴唇也有些微腫,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趙奶奶正在後院的小廚房忙活,見她回來,探頭看了一眼,慈祥地笑了笑:
“正好飯快好了。今天買了塊豆腐,做了小蔥拌豆腐,還有青菜炒蘑菇,蒸了二合麵饅頭。”
簡單的家常菜,透著溫暖的煙火氣。
三人圍坐在後院的小方桌旁,王磊餓壞了,拿起饅頭就咬了一大口,“趙奶奶您做的飯真香!”
沈昭昭也拿起饅頭慢慢吃著。
小蔥拌豆腐清爽,青菜炒蘑菇鮮香,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卻讓她紛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趙奶奶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昭昭多吃點,以後醫館裏的事別擔心,有奶奶在。”
沈昭昭心裏暖暖的。
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裏,趙奶奶和王磊給了她家的歸屬感。
。。。
轉眼到了醫館開業的日子。
沈昭昭不想太招搖,隻在門口象征性地放了一掛小鞭炮,掛了兩個紅燈籠,討個吉利。
鞭炮聲吸引了一些街坊鄰居圍觀,得知第一天義診,不少人都過來湊熱鬧。
趙奶奶耐心接診,沈昭昭在一旁幫忙,王磊負責抓藥,三個人忙而不亂。
快到中午時,一個臉上帶著些擦傷的男人擠進來,態度很是誠懇:“
大夫,有效果好點的跌打損傷藥沒有?我們幾個兄弟不小心摔了,想多買點備著。”
這可是開業來的第一筆生意,王磊相當積極,連忙按照沈昭昭之前配好的方子,給包了足足二十副膏藥,順便拿了幾瓶藥酒。
那男人爽快付錢,又不好意思道:
“同誌,我這拿不了,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送一下?不遠,在城西木材廠後麵的工人宿舍區邊上。”
王磊看向沈昭昭,沈昭昭見這人態度誠懇,要的東西也確實多了些,便對王磊點點頭:“早點回來。”
王磊應聲,跟那男人問了詳細地址,借了隔壁雜貨鋪的三輪車,把藥捆好,蹬著車就走。
然而直到日頭偏西,王磊還沒回來。
沈昭昭心裏覺得不安寧。
城西那片魚龍混雜,木材廠後麵更是偏僻……
她跟趙奶奶交代了一聲,按照那人留下的地址找了過去。
那是一片低矮破舊的平房區,巷子狹窄逼仄。
沈昭昭找到門牌號,推開虛掩的院門,心裏猛地一沉。
院子裏空無一人,隻有那輛借來的三輪車歪倒在牆角,車上的藥材散落一地。
中計了!?
她剛要轉身,院門哐當一聲被關上,四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從角落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去買藥的男人。
此時那人臉上哪還有之前的誠懇?
“小娘們,等你半天了。”
他獰笑著,“哥幾個,抓住她,娟姐說了,劃花她的臉,兄弟們想怎麽享受就怎麽享受。”
四人呈合圍之勢逼近沈昭昭。
沈昭昭眼神冰冷,迅速掃視環境。
她深吸一口氣,在那距離她太近的男人伸手抓來的瞬間,身體猛地一矮,一個利落的掃堂腿。
“哎喲!”那男人猝不及防,慘叫著栽倒在地。
另外三人一愣,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會功夫。
其中一個揮拳砸來,沈昭昭側身避開,手肘順勢狠狠撞向對方肋下,同時腳尖勾起地上一塊碎磚,踢向另一個人麵門。
她的動作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完全是實用的格鬥技巧,配合著她對人體穴位的了解,專挑痛處和薄弱部位下手。
一時間,院子裏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過幾分鍾,四個壯漢全都躺在地上,失去戰鬥力。
沈昭昭氣息微亂,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走到那為首的男人麵前,一腳踩在他胸口。
“王磊在哪兒?”
那男人被她眼中的殺氣嚇住,哆哆嗦嗦地指著旁邊一個鎖著的小雜物間。
“裏麵,在裏麵……”
沈昭昭找到鑰匙打開門,王磊被捆著手腳,嘴裏塞著破布,臉上有淤青,看著有些狼狽。
瞧見沈昭昭,他激動地嗚嗚直叫。
沈昭昭給他鬆綁,王磊又羞又愧:“小沈姐,我太沒用了……”
“沒事就好。”
沈昭昭檢查了一下他臉上的皮外傷,微微蹙眉。
她轉身,再次看向地上那幾個混混,“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她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著那幾個人走過去。
那眼神似乎在警告他們,不好好配合,就死。
“是、是沈娟,她給了我們錢……”最前麵的男人想都沒想直接把人賣了。
沈昭昭挑眉,一直盯著那人看,眼神裏的冰冷都快要形成實質了。
那男人生怕沈昭昭對他動手,直接很明智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沈娟她、她跟了三爺有段日子,仗著年輕會來事,挺得三爺喜歡。”
“不過三爺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他那個老婆娘家勢力大,三爺能有今天全靠老丈人……”
在那人說完之後,沈昭昭又看向另外的人,那三人嚇得一激靈,趕緊也把自己知道的說了。
沈昭昭了解情況後,看著地上這幾個哀嚎的混混,沒打算把他們送公安局。
一來麻煩,二來容易打草驚蛇。
“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沈昭昭開口道:“不過,你們嚇壞了我弟弟,還打傷了他,耽誤了我們醫館的生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賠錢吧。”
“啊?”
那幾個混混一愣,沒想到是這女娃竟然想黑吃黑。
但看著沈昭昭那冷冽的眼神,誰也不敢反對,紛紛掏出身上的錢。
小一百塊,在這年頭不算小數。
沈昭昭把錢拿過來,又警告似的掃視那四人,隨後帶著王磊推著三輪車離開。
三輪車推走了,散落的藥材也全都帶走,一包不留。
出門後,沈昭昭將錢全都塞到王磊手裏:“拿著,你的醫藥費。”
王磊愣住:“昭昭姐,這……”
“我覺得錢更實在些,對你的用處更大。”沈昭昭看著他,“把他們送進去,關幾天出來,他們照樣找麻煩。”
“拿到實實在在的賠償,我們不吃虧。雖說這行為不算正當,但利益最大化才是成年人應該選擇的。”
王磊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講道理的。
而且他甚至覺得很對。
“小沈姐,我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把錢收好,心裏那點因為被救而產生的羞愧,也轉化成了對沈昭昭的絕對忠誠。
“小沈姐,”王磊鼓起勇氣,“你能教我功夫嗎?我不想每次都拖你後腿,我想保護你,保護醫館。”
沈昭昭瞧著他眼神裏的堅定,倒是沒拒絕。
“以後每天學習一小時。”
自己的人會點拳腳,確實更方便。
兩人回到醫館,天已經擦黑。
趙奶奶見兩人平安回來,才算鬆了口氣。
沈昭昭注意到櫃台上放著一個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麵沒有署名。
“奶奶,這是?”
“下午你出去後,有個小戰士送來的,說是祝賀我們開業,放下就走了。”趙奶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