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沒想到話題來了個直角轉彎,她愣了一下,道:“手續差不多了,再過幾天挑個日子就開業。”
修宴聞言,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你現在還是學生,是不是不能正式行醫?”
“嗯,”沈昭昭點頭,“開學前先開著,我已經托人請了一位老大夫來坐堂。我主要任務是上學,抽時間順便打理藥櫃,等畢業考了資格證再說。”
“醫館有老大夫還有王磊,差不多能忙過來。”
這年頭正式工都是可以免費去相應的醫院看病拿藥的,村子裏的人大病不看,小病硬抗,到醫館的人也就很少了。
沈昭昭的安排穩妥。
修宴盤算著醫館前期艱難,光靠零散病人估計不容易維持正常運轉。
他琢磨著回頭找後勤部門遞個話,把部隊裏一些常用的藥材采購或者簡單加工的任務分一點過來,怎麽也能幫襯著把這小醫館撐起來,養活三個人絕對沒問題。
兩人說著話,車子已經到了碼頭。
清晨的碼頭籠罩在薄霧中,搬運工悶頭幹著活兒,空氣中彌漫著江水腥鹹的氣息。
沈昭昭從隨身帶的布包裏拿出一張紙,上麵是她憑記憶畫下的懷表圖樣,連表殼上那個繁複的家族徽記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樣的懷表,老式的,銅殼,背麵有這個印記。”
沈昭昭把圖紙遞給碼頭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又向旁邊歇腳的老船員打聽。
她隨後補上幾句,懷表不值錢,就是對自己來說有紀念意義,舍不得就這麽丟了。
修宴的目光在那徽記上停留了一瞬。
他倒是半點不心虛,幫著四下詢問,一副盡心盡力的樣子。
不過,他聽到沈昭昭對老船員說“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意義不同”時,心裏那點理直氣壯忽然就泄了幾分。
那塊表此刻正躺在他宿舍抽屜裏。
那天在船上,小辣椒拿針紮他,他是順手拿了她東西。
後來接觸,他越看小辣椒越是順眼,想著找時間把懷表還了,結果最近任務多,竟把這事給忘了。
如今知道這表對她很重要,就更不好隨便拿出來,怕她覺得自己是故意扣著她的東西。
這小心眼的女人備不住還會以為他早有預謀,是個偷藏人家姑娘貼身物件的猥瑣之徒。
“看來今天沒什麽線索。”
修宴麵不改色地對沈昭昭道,“這碼頭每天吞吐量太大,不好找。不過你放心,老子既然答應幫你找,就一定給你找回來。四九城還沒多少我找不到的東西。”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心裏卻琢磨著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把表光明正大還她,還不能讓她起疑心。
沈昭昭雖然失望,但也沒別的辦法。
兩人從碼頭出來,已是晌午。
修宴看了眼天色,方向盤一打:“帶你去吃飯,散散心。”
車子停在一家門臉不大但看著很幹淨的家常菜館前。
老板娘明顯認識修宴,熱情地把他們引到裏麵一個用屏風隔出來的小雅間。
“吃什麽?”
修宴把菜單推到沈昭昭麵前,自己則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沈昭昭對吃的不挑剔,能填飽肚子就行。
她隨意翻了翻菜單:“都行。”
修宴也沒客氣,直接對老板娘報菜名:“一個糖醋裏脊,一個宮保雞丁,再炒個青菜,來個西紅柿雞蛋湯。”
他記得清楚,上次帶她吃飯,這丫頭表麵上對什麽都淡淡的,但那筷子往糖醋口味的菜裏伸得最勤快。
沈昭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菜上得很快。
色澤紅亮的糖醋裏脊一端上來,酸甜香氣就勾得人食指大動。
修宴很自然地夾了一大塊放沈昭昭碗裏:
“嚐嚐,這家的糖醋汁調得不錯。”
沈昭昭看著碗裏那塊裹滿醬汁的裏脊肉,又看看修宴太過於自然隨和的樣子,心裏忽然有種怪異感覺。
這男人霸道起來能氣死人,偶爾細心起來又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她低頭默默吃飯,修宴也沒再多話,隻是時不時把她愛吃的菜往她那邊推推,或者看她湯碗空了,就拿勺子給她添上。
他動作大方得當,沒有刻意討好,卻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關照。
沈昭昭不是木頭,她能感受到這種隱藏在霸道下的細心……
與此同時,雅間外,沈娟穿著一條碎花裙子從洗手間出來。
她路過雅間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到屋裏的一男一女,沈娟的瞳孔猛地一震。
是沈昭昭!?
她怎麽在這裏?
那個男的不是修舒明的小叔叔嗎?
沈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停下腳步,站在雅間外。
此刻她心髒狂跳,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沈昭昭她竟然跟修宴單獨在這裏吃飯!
看修宴那給她夾菜的自然勁兒,兩人關係絕對不一般!
“真不要臉!”
沈娟心裏惡毒地咒罵,“跟侄子有婚約,還勾搭叔叔,果然鄉下來的就是下賤。”
她完全忘了自己是靠著出賣身體才搭上那個三叔,此刻的沈娟隻剩下嫉妒。
憑什麽沈昭昭能找到修宴這樣又帥又有權的,自己卻隻能陪著一個流裏流氣的老男人?
就在這時,沈昭昭起身走了出來,看樣子似乎是去洗手間。
沈娟瞅準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沈昭昭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沈昭昭肉裏。
“沈昭昭,沒看出來,你竟然這麽有本事,勾搭上兩個男人。”
沈娟聲音尖利,故意帶著壓抑不住的惡意,
“你跟修舒明訂婚,轉頭就跟他小叔勾搭上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是不是在鄉下就做慣了這種勾當?!”
沈昭昭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看清是沈娟後,心裏頓時一沉。
同時,一股涼意也從心底升起。
沈娟的話難聽,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她。
她明明也知道跟修宴走得近不對,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將那男人推開。
甚至剛才吃飯時,她心裏還有過一絲不該有的漣漪。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那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