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一身輕,先於幾個人出站,一出站,就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對方也看到她,很熱情上前,“薑瑤。”
“杜洋,你怎麽來了?”
看到薑瑤,杜洋很開心,解釋自己要來車站接個親戚。
薑瑤點頭,兩人寒暄兩句,薑瑤就準備離開。
這時候就看到杜洋朝著身後招手,薑瑤回頭,就看到剛才和宋雪嬌父女倆說話的大學生。
“那男同誌是你家親戚?”
杜洋點頭,“嗯,我表弟,你認識?”
杜洋挑眉,莫不是表弟也在火車上遇到困難,被薑瑤幫了吧!
薑瑤搖頭,“不認識,就是一個車廂,你先忙,那我先走了。”
杜洋還有事情要做,也不可能一直和薑瑤敘舊。
“你還住上次的那個招待所嗎?”
薑瑤點頭,杜洋嘴角上揚,還說有時間就去找她,薑瑤笑笑,轉身離開。
這時候,提著蛇皮袋的陳偉和宋家父女也出了站。
薑瑤太耀眼,那麽大一坨站在那裏也是很有分量的。
三人剛才就看到薑瑤在和一個男同誌說話,陳偉臉色沉重,和胖女人搭話的男同誌不是別人,是他表哥。
想起宋雪嬌父親說的話,陳偉臉色不太好。
“表哥。”
陳偉叫人,又給杜洋介紹了宋雪嬌和宋大海。
“這是我表哥杜洋,這是我同學,宋雪嬌,這是她父親,宋叔叔。
幾人簡單打了個招呼。
“姨父走不開,讓我來接你。”
杜洋解釋。
陳偉很淡定,知道父母忙,沒人接也沒事,京北又不是第一次來,表哥還接自己,他還挺高興。
“小陳,你和你表哥回家,我們就先走了。”
宋大海的目光落在杜洋身上,又落在陳偉身上,這個表哥也不錯呀!
看這打扮家裏肯定也有錢,這兩個男同誌,他閨女任選一個,都是碾壓顧承澤的存在呀!
“叔,您和宋同學去哪裏住呀?”
宋大海一愣,“我們找個離雪嬌學校近的招待所落腳。”
宋大海一臉憨厚,給人第一印象是個樸素的農村人。
陳偉看向杜洋,“表哥,你開了車吧!”
杜洋指了指馬路上停的一輛大吉普。
“宋叔,你和宋同學和我們走吧,正好我們路過京北師範學院,到時候把你們放下,省得你們折騰了。”
兩大蛇皮袋,就是坐公交車也挺折騰,今天火車站還有很多來上學報到的學生,都堵在一起等公交車呢?
“這,這也太麻煩你們了。”
宋大海搓著手,下意識去看女兒宋雪嬌。
心裏卻是激動的,多好的機會呀,這兩兄弟逮住一個,他家閨女就飛上枝頭了。
這表哥也挺厲害,還開小汽車,開小汽車的人,不是領導就是幹部,這杜同誌年紀輕輕,就混上了小汽車。
年齡是大了一點兒,就是不知道結婚沒有。
陳偉給自家表哥使眼色,杜洋也表態,“不麻煩,一腳油門的事。”
心裏都想罵人了,京北師範學院和家裏根本不是一個方向好不好,也就是說送這父女倆還要繞遠路。
罷了,看小表弟一副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路的沒出息樣,做表哥隻能幫忙了。
宋雪嬌屬於小白花的長相,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杜洋卻沒多大反應,杜大少在京北,啥漂亮的女同誌沒見過。
怎麽會對一個村姑另眼相看,想起前女友羅依依,那也是個看著外表單純,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女人。
現在看到這種楚楚可憐的小可憐相,杜洋還真沒啥好看。
還是薑瑤那種看得舒服,長相平凡,骨子裏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幾人坐上吉普車,陳偉坐在副駕駛,父女倆坐在後車座。
想到剛才宋叔叔說的那個胖女人,陳偉很擔心自家表哥。
一路上還是按耐住了,等一會兒宋同學和宋叔叔下車,他在問表哥吧!
車子穩穩停在京北師範學院旁的一個招待所門口。
杜洋指了指,“這裏離著師範學院最近,走路就能到。”
父女倆千恩萬謝,下車的時候,陳偉也一起下去幫忙,把父女倆送到招待所裏才出來。
杜洋看著小表弟殷勤的跑前跑後,無奈搖頭,這要是被自己小姨看到自家大兒子在別人跟前這麽獻殷勤,心裏還不知是何滋味呢?
車窗打開,陳偉坐了上來。
杜洋並沒有馬上開車,陳偉滿臉問號。
“可以走了嗎?”
杜洋挑眉。
知道被表哥取笑了,陳偉臉熱,“走吧!”
車子行駛。
招待所裏,宋大海因為兩毛錢和招待所的服務員講價,“同誌,真沒有兩毛錢了,這樣,抹去吧!”
平時在菜市場買菜,他家婆娘都要對方便宜還讓人送蔥的。
到了首都,他一樣要發揮勤儉持家的美德。
首都的招待所真貴,一晚上要三塊二毛錢。
宋大海嚴重懷疑是招待所故意,在學生開學就抬高價格。
兩毛錢能買一斤大米了,一家三口能吃好幾頓呢?
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才不慣他的臭毛病。
一副愛住不住,不住滾蛋的囂張樣子。
國營單位的服務人員都這樣,在哪裏不是鼻孔朝天。
明天就是新生報到的日子,來這所招待所大多都是京北師範學院的新生,宋雪嬌真要被自己老爹蠢哭了。
這是首都,以為是菜市場嗎?
還講價。
她感覺到來自四周的目光,這眼神就好像她沒穿衣服一樣。
宋雪嬌上前,不顧宋大海說得口幹舌燥。
從自己褲兜裏掏出一張麵值五元的遞給服務人員。
“同誌,找錢吧!”
服務員利索地找了宋雪嬌錢,宋大海被女兒的動作氣得牙痛。
就差一點兒,那服務員就要妥協了,她這是幹啥!
誰讓她拿出五塊錢來的,顯擺自己有錢嗎?
這些錢還是他東拚西湊說盡好話和別人借的,這敗家女兒就這麽糟踐呀!
宋大海咬著牙,在河山市,他宋大海要麵子,那是熟悉的圈子,來了首都,誰認識誰呀!
不就遭幾個白眼,能便宜才是王道!
眼看宋大海杵著不動,宋雪嬌隻能把他拉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割裂著她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