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廠房，怕費電，早早就關了電燈。
父子倆躺在**說話。
薑父囑咐兒子，到了卷煙廠多幹活少說話，不能給女婿丟人。
薑峰連忙保證，“您放心！”
薑父又擔心女兒，“要是你妹妹肚皮爭氣一點就好了，早點生個孩子，才穩定。”
想到明年孫子要出生，薑父心裏也高興。
“峰兒，幹臨時工這兩個月，好好幹，你妹夫不說幹好了，可能會留下，你馬上就要做爸爸了，要扛起自己的小家，不能讓老婆孩子和你吃苦。”
薑父倒是想一直支持大兒子，奈何條件有限，兒子結婚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爸，您放心，我會好好表現的。”
鄉下人，有的是力氣。
第二天，薑瑤拖著疲憊的身軀起早。
“我和你一起去吧！”
知道女人不放心，顧承澤點頭，“好。”
父子倆在農村都起得早，等顧承澤載著薑瑤到廢廠房的時候，兩人早就穿戴整齊，在等顧承澤了。
時間還早，四人先找了個地方吃早飯。
大早上，一碗熱乎的牛肉湯，在配上兩個餅子，別提多舒服了。
吃過早飯，顧承澤把自行車給薑瑤留下，自己帶著嶽父和大舅哥去坐公交車。
一個自行車，也載不了三個成年人。
有自行車，薑瑤去買菜也方便。
“下了班，我們一起來找你。”
顧承澤走的時候，對薑瑤說。
薑瑤重重點頭。
把三人送上公交車。
下了公交車，顧承澤把昨晚上老婆交給的任務完成。
父子倆說什麽也不要那錢。
“爸，大哥，臨時工的工錢可能會到最後才給，管吃管住，別人也沒啥花銷，你們不一樣，上下班要坐公交車呢？”
顧承澤費了一番口舌，兩人才把錢接過。
最後薑父拍板，“女婿，這錢算我們借的。”
薑峰也表態是借。
麵對固執的父子倆，顧承澤隻能投降，不然兩人就不收這錢，隻能說算借的。
宋大海找了家屬院的老李，讓老李幫忙說話，給老李塞了兩包煙，老李在廠裏雖然沒有顧承澤這個主任吃香，也是廠裏的老人，在廠長跟前能說上話。
收了煙，也是拍胸脯保證，“放心，老宋，這事給你辦好。”
於是一起去卷煙廠做臨時工的除了薑家兩父子，還有宋大海。
卷煙廠的工作很簡單，就是手上的活，薑家父子很珍惜這份工作，幹事也認真。
兩人手裏的殘次品也很少。
倒是宋大海，幹活有點偷奸耍滑，時不時就和旁邊工友說話。
高考出分了，宋雪嬌考上了京北的大學，宋大海尾巴都要翹起來。
“老宋，聽說你閨女考上大學了。”
宋大海得意揚揚，“是京北的大學。”
京北師範學院，畢業國家直接分配當老師。
工友們豎起大拇指，一臉羨慕。
“老宋你真有福氣，生個好閨女，以後就等著享福了。”
麵對大家的恭維，宋大海照單全收。
大家也是嘴上恭喜，心裏卻很不屑，有啥嘚瑟的，就算考上大學，丫頭片子，以後也是嫁人，還是兒子靠譜呀！
宋大海一嘚瑟，一上午工作量很低，別人都卷了很多煙，他麵前的盒子沒裝兩盒，還有一堆殘次品。
車間主管就找他談話了。
“宋大海同誌，是吧！”
宋大海連忙點頭，“主管好。”
“你這一上午就卷了這點呀！”
主管臉色很難看。
招臨時工本來就是為了趕進度，卷煙又不要求太高的技術含量，這點工作量，要他幹啥。
於是，主管也沒給他好話，說他下午要還這樣，趁早哪涼快哪待著去。
臨時工又不是正式工，幹得不好，隨時滾蛋。
被訓話的宋大海老實了不少。
中午吃飯，臨時工的飯是專門找人做的，白菜豬肉燉豆腐，主食米飯和饅頭。
不用想，肉很少，運氣好，一勺子菜裏能有塊肉。
薑瑤想得周到，早上給兩人拿了搪瓷碗，正好中午吃飯。
父子倆打好飯，找了個地方蹲著吃。
“爸，這打工真好，還能吃到白麵大米呢？”
薑峰很高興。
八零年，白麵大米是精貴東西，在農村，也就過節，或者家裏來客人的時候，舍得做點細糧吃，更多還是吃粗糧。
薑父也高興。
來幹臨時工的大多都是正式工家的親戚，要不就是正式工推薦的，多半都是外地人。
晚上就睡在臨時搭建的工棚裏。
隻聽一個工人抱怨，“晚上蚊子太多，咬得我睡不著。”
工友連忙附和，“可不是呀，嗡嗡嗡吵到心煩。”
還有人說晚上去小發廊瀟灑一下。
隨後露出一臉壞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八十年代，有很多灰色產業，小發廊裏有些洗頭妹做皮肉生意。
薑家父子聽得一愣，什麽小發廊，是要去洗頭嗎？
這些人真舍得，不就洗個頭，在家就洗了。
再說糙漢子，哪那麽講究。
農村來的泥腿子不知城裏的花花世界，隻顧低頭吃饃。
宋大海中午又把閨女考上大學的事情，宣揚一番。
這下卷煙廠的大部分臨時工都知道宋大海養了個大學生閨女。
薑父想起薑瑤，聽到別人家的閨女考上大學，羨慕不已。
“要是你小妹也考上大學就好了。”
要是閨女也是大學生，就會有正式的工作，現在雖然也嫁了個城裏女婿，也變成城市戶口。
還是隻能做家庭主婦。
他們雖然是臨時工，在車間工作的也有正式工，看人家正式工的女同誌，穿得幹淨，還燙頭發，一看就是時髦女郎。
“爸，小妹是別想了，小弟還有可能。”
薑峰笑著安慰。
顯然兒子的話觸動了薑父的心。
“對，你小弟還有機會。”
有了上午的敲打，宋大海下午工作上心許多，不像上午那樣偷奸耍滑。
車間主管來巡視了兩次，專門在宋大海跟前停下，站了一會兒才走。
而顧承澤，下了班，第一時間就去車間找幹臨時工的嶽父和大舅子。
很多人和他打招呼。
宋大海看到顧承澤，剛想上前打招呼，就看到顧承澤朝兩個泥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