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不怎麽隔音,幾人離開,還是鬧出了一點兒動靜。

胡大嫂開門探頭看了一眼。

“我就知道,是吳麗那娘們吹牛的,就宋大海那德行,還能一天掙十幾塊。”

魯大嫂聲音尖銳,大晚上更顯得刺耳兒。

“不過那些借錢給宋大海的倒黴蛋,可能借出去的錢別想著要回來了。”

魯大嫂撇嘴。

“宋大海那人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借來的錢還騙他老婆說自己掙的,也真搞笑。”

大家紛紛笑話宋大海兩口子打腫臉充胖子。

兩人把門關上。

宋大海數落了老婆兩句,“悶聲發大財懂不懂,他們要知道咱們掙錢的行當,好家夥,都跑去火車站裝乞丐了,咱們一天還能掙多少錢?”

火車站人流量是大,叫花子也不少了。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也弄不清楚。

還是碰瓷老頭掙的多,宋大海還是覺得太危險。

他雖然心動碰瓷老大爺掙的錢多,到底沒勇氣自己滾到小汽車下麵。

吳麗把魯大嫂早上的討厭嘴臉說了。

“我就是氣不過,一個兩個的,都想看我們家笑話。”

宋大海也生氣,咬著牙吐出一句狗眼看人低。

“行了,早點休息吧,我們兩人明天早點出去,明天也不這麽晚回來了,今天我回來的晚,掙得也不多。”

吳麗點頭,兩人躺在**,吳麗躺了一下午,也沒啥睡意,宋大海在火車站當乞丐,勞累一天,一沾枕頭,就打起了呼嚕。

呼嚕聲震天響,吳麗眉頭微蹙,這日子咋就過成這樣了呢?

她們家就一個女兒,要說也沒啥壓力,不像有兒子的家庭,要掙錢給兒子蓋房子,娶媳婦兒,要花很多錢。

她們家就一個女兒,女兒念書要花點錢,之前嬌嬌和顧承澤處對象,念書也沒怎麽用家裏的錢。

也就上大學花了家裏一些錢。

現在知道大學不用交學費,每個月還有助學金補助。

老宋也不會再給嬌嬌拿錢了。

她倒是心疼孩子,現在家裏的日子還是一地雞毛,也沒能力給女兒寄錢。

再說嬌嬌身上還有退衣服的一百多塊,加上學校給的補助,吳麗倒是也不擔心女兒在外會吃苦。

老宋那麽固執,肯定不會回農村,那她到火車站扮乞丐多掙點錢,等家裏日子緩過勁來了,再偷偷給女兒寄點錢。

胡大嫂和丈夫吐槽,“這宋家可真熱鬧。”

胡一民輕笑,一家子奇葩,每天想著法作妖。

薑峰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班車回老家。

店裏就薑瑤和胡大嫂兩人看著。

胡大嫂把昨天晚上宋家的奇葩事說給了薑瑤聽。

薑瑤一笑了之,並沒有當回事。

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啥時間,她的時間那麽寶貴。

胡大嫂看薑瑤不感興趣,也就沒在說下去。

店裏顧客不多的時候,薑瑤就畫設計圖,做銷售方案。

胡大嫂也不上前打擾。

薑峰第二天下午就把薑宇帶到了河山市。

薑宇還是第一次來河山市。

之前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縣城都沒去過。

到了河山市,小夥子有些拘謹。

整個人束手束腳,眼神也有些不安。

到了服裝店,看著裝修豪華的“火鳳凰”。

薑小弟都不敢下腳。

薑峰回頭,發現小弟沒跟上。

“進來呀?”

薑宇在門口狠狠跺了跺腳,才跟著大哥進了服裝店。

生怕鞋上的泥弄髒了店裏的地板。

“火鳳凰”是高大上的,薑宇隻去過鎮上的服裝店。

這就是大姐開的服裝店嗎?

也太豪華了吧!

薑宇嘴巴張大很大,心虛的去看地板。

生怕自己鞋上的土弄髒地板磚。

還好,沒有那麽明顯。

這裏的衣服都好好看呀!

薑宇好像打開了新世界,服裝店的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高大上。

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薑瑤出去上廁所,店裏隻有胡大嫂一人。

看到薑峰,胡大嫂連忙上前打招呼。

目光落到薑宇身上,“這是小弟弟吧,這孩子長得真招人稀罕!”

別說薑家人顏值能打,薑宇本來也長得不錯,就算是個醜八怪,胡大嫂也會說出誇獎薑小弟的話來。

薑峰給兩人介紹,薑宇乖巧的叫人。

店裏這時候沒啥客人。

薑峰給弟弟倒水,讓他自己找地方坐。

薑宇卻是到處看。

隻是看,看到好看的衣服,薑宇也沒有上手去摸,怕弄髒了衣服。

薑宇甚至把手藏起來,他的指甲縫裏有黑泥,剛剛和胡大嫂說話,胡大嫂的手指甲縫裏幹幹淨淨。

薑宇也很慶幸,雖然開春了,天氣還不算太暖和,身上還穿著厚衣服。

農村沒啥條件,鄉下人一冬天都洗不上澡。

大冷天,燒水也費柴火,頂多燒點熱水,用濕毛巾擦擦身體。

薑宇身上還有黑泥塊。

夏天就好了,夏天可以到河裏去洗澡。

鄉下人沒那麽講究,很多人中午的時候,在河裏洗澡。

夏天莊稼長的高,路人也看不到。

薑宇夏天就會把身上的黑泥塊都洗的幹幹淨淨。

聽說要來城裏,昨天晚上,他用熱毛巾簡單擦了擦身體。

還洗了腳。

今天裏外都是換的幹淨衣服。

薑瑤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小弟弟看著一件衣服發呆。

薑瑤想也沒想,就把那衣服摘下來,“喜歡去試試?”

薑宇愣愣接過,反應過來又連忙搖頭。

“不,不用的,大姐。”

他是感覺那衣服挺好看。

多看兩眼就好了,也沒想著要的。

薑瑤卻不管,把弟弟推著進了試衣間。

吊牌上麵有價格。

這個外套要49.9元。

“姐,真的不用,這個太貴了。”

49.9元呀。

在薑小弟的心裏,是個不小的數目。

也不是他一個學生能消費起的。

他知道大姐過年給他的衣服肯定也不便宜。

卻想象不到會貴到這種程度。

現在看到這個薄外套要五十塊錢。

薑宇很緊張,拿著衣服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薑瑤卻是很堅持,“一件衣服而已,姐姐送你了。”

自己的親弟弟,又不是別人。

薑瑤大方的很。

薑小弟懷著忐忑的心,在試衣間裏換上那個薄外套,穿上就有些舍不得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