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也算是職場中的老油條,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挺厲害的。

略微思索,就能把她媽的想法猜個大概。

她媽想的也沒錯,房子修好了,日後確實是便宜了大舅家。

薑瑤現在掙的錢多,她更想讓外公外婆住得舒服,老兩口一輩子沒享過啥福。

就想著讓兩人晚年過得更好。

她媽也是為了她考慮,薑瑤自然不會指責她媽。

“行,媽,我把錢給你留下,你到時候給外婆家買個爐子,多買點煤,再給兩人買點柴火,我看外婆院子裏有很多牛糞,應該是外公到外麵撿的。”

“天這麽冷,就別讓老人家那麽辛苦了。”

要說外婆家的燒柴,都應該是大舅家管,農村人都上山自己砍柴,也有人砍柴來賣錢。

年齡大的老人,很多像她外公那樣到外麵撿牛糞,撿枯樹枝燒火做飯。

薑瑤對大舅是有點意見的,大舅家院子裏可有不少柴火呢?

這一點兒,她爺爺奶奶就好多了,她父母家和小叔輪流管爺爺奶奶家的燒柴。

女兒安排得如此周到,謝金蘭也很感動。

“行,媽會辦好的。”

“按理說,這都應該是你大舅管的。”

謝金蘭對大哥家也有意見,老父母手裏有點錢,兩口子就想著法摳出來。

知道大哥家日子過得辛苦,不讓你出錢,你倒是出點力呀!

山溝溝裏的人,出錢買柴火,有的是人幹,十塊錢能買一大車柴火。

薑瑤繼續和她媽交流:“外婆家還是土房子,家裏也漏風,等著天氣暖和一點兒,媽,你找人給修修房子,也不用修得多花裏胡哨,普通點就行,讓老兩口住得舒服一些。”

薑瑤也看了外婆家的電線,是很破的電線,看著像別人淘汰下來的,那種電線,稍微功率大一點兒的電器,就容易燒斷。

好在外公外婆家也沒啥電器,就晚上電燈照照明,要是有什麽洗衣機,彩電這種大功率電器,那種老破的電線,容易引發火災。

薑瑤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謝金蘭臉色不太好。

還用想,肯定是大哥圖省錢,用老舊的電線糊弄人唄!

謝金蘭真不是刻薄的小姑子,嫂子經常去找老父母要錢,從來沒給爸媽洗過一件衣服。

她也知道,兒媳婦和閨女比不上,她和妹妹當閨女的,回了娘家會給父母洗洗涮涮,嫂子不洗就不洗唄。

總不能對人太苛刻。

謝金蘭的臉色變了又變,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薑瑤從她媽臉上欣賞到川劇變臉。

薑瑤屏住呼吸,她說了什麽嗎?

她媽咋反應這麽大。

半晌,謝金蘭才開口,“瑤瑤,媽知道你一片孝心,可是修房子這種大事,說實話,一般都是兒孫來做的,你是外孫女,都不是一個姓,媽知道你是想讓外公外婆住得舒服,我是怕你大舅有意見。”

“你大舅那個人,沒什麽本事,卻很要麵子。”

這倒是,雖然和大舅打交道的時候不多,薑瑤能感覺到大舅是個要麵子的人。

“媽,那就說是你出錢給外公外婆修的房子,你是女兒,我看大舅還有啥說的。”

咋了?

兒子沒本事,還不讓老父母享女兒的福。

閨女這話有道理,謝金蘭也覺得沒什麽不妥。

她當閨女的孝順父母誰也說不出來啥?

就是女兒出錢,把好名聲落在了她的身上,謝金蘭還有點臉熱。

“行,那就聽你的,瑤瑤,修上三間磚瓦房也用不了一萬塊,不用給這麽多的。”

謝金蘭知道女兒做個體戶不容易。

和兒媳婦閑聊的時候,才知道有客人看服裝店掙錢,就上門找麻煩訛錢。

高雪當時說得唾沫橫飛,說瑤瑤多聰明,識破了對方畫在身上的紅疹,最後對方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金蘭這個當媽的聽了卻是既開心又擔心,生意做得好了,就有人眼熱,去服裝店找麻煩。

這次是女兒聰明,也有幾分運氣,要是女兒正好在外麵進貨,靠兒子兒媳能敏銳發現對方的陰謀嗎?

微微深想,謝金蘭就陣陣後怕。

薑瑤當然知道,她媽是心疼她呢?

看了看自家的老房子。

“媽,要不把咱們家的房子也修一修。”

爸媽的房子雖然比外婆家房子好很多,也是老房子。

這下沒等謝金蘭說話,薑青山倒是開了口。

“修啥修,這房子不挺好的,我和你媽住著挺舒服的,你呀,掙點錢不容易,就別亂花了。”

用了女兒的彩禮錢給兒子娶媳婦,薑青山的內心一直對女兒很愧疚。

家裏的房子是不好,又不影響住,浪費那個錢幹啥?

薑瑤給父母留了個存折,上麵有一萬五千塊。

這年頭,出門都是介紹信,還沒有身份證。

取錢靠密碼就行。

謝金蘭揉了揉眼睛,一二三……

謝金蘭數著存折上的數,還真是一萬五千多塊呀!

“瑤瑤,這,這麽多錢呀,修個房子用不了的。”

謝金蘭就是老實的農村婦女。

平時身上連一百塊都沒有。

手裏有十塊錢都開心到飛起。

現在這存折上有一萬五千多塊,謝金蘭激動又緊張。

拿著存折的手都顫了顫。

“用不了,用不了的。”

說話的時候,就要把存折塞回給女兒。

薑瑤卻是按住了母親的手。

“媽,本來想著把咱家房子一起修了的,爸也說了,家裏的房子不著急修,那這錢,您就和爸留著花唄!”

“平時也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閨女能掙錢了,您和爸也別那麽辛苦了。”

“家裏的豬就別養了,太辛苦。”

“我和承澤去城裏看看,要是小弟念書的事情能解決,您和爸就搬去城裏住吧!”

搬去城裏住。

薑青山還真有些心動。

去年到女婿單位幹了兩個月臨時工。

城裏幹活確實比種地掙錢容易。

管吃管住,吃的是大米飯和白麵饅頭,頓頓還有菜,運氣好的時候,菜裏還有兩塊肉。

這年頭,誰家能頓頓吃上大米白麵。

更別說吃肉了。

閨女每天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在河山市幹臨時工那兩個月,真是薑青山長這麽大,過得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