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要先坐車到安城縣,在坐班車回黑土村。

個體戶不容易,大年初三,安城縣好多小飯館已經開門營業。

過年誰不想休息呀,店麵是要房租的,關一天門就浪費一天房租,別管大年初三有多少人吃飯,開了門就有生意,蒼蠅腿也是肉嘛!

別說還真有生意,大年初三,城裏人也要走親戚,很多走親戚的在外麵吃完早飯,再去親戚家,一家三口吃飽喝足,也就花兩三塊錢,還省事。

冬天就想吃點熱乎的,兩人在縣城找了個麵館,要了兩碗牛肉麵,薑瑤讓兩碗麵都加雞蛋。

兩人準備在縣城多買點東西,之前想著先回婆家,總不能帶很多要給娘家的東西。

要不大包小包帶著回婆家,走的時候在帶走,公婆心裏咋想?

索性兩人回婆家就沒帶啥給娘家的東西,就是薑瑤包裏裝了一條給她媽買的珍珠項鏈,給爸媽和弟弟帶的新衣服,哥嫂回去的時候,已經提前讓兩人捎回去了。

現在從縣城在買些點心水果,回家就行。

買了雞蛋糕,江米條,中國蛋兒,桃酥,都是當下流行的吃食。

還給買了煙酒,她爸就愛這兩樣。

薑瑤負責買買買,顧承澤負責提東西。

大年初三還不是出行高峰期,班車上人不算多,要是高峰期,就別想著有座位,能擠上去就不錯了。

這時候的班車沒人管超載,隻要能擠上去,都拉你,上不去也沒辦法。

“你們這是回娘家呀?”

車上一位大嫂主動打招呼,薑瑤回應,“是,回娘家。”

大嫂看著兩人手裏提著的大包小包,下意識緊了緊自己手裏的布兜。

小小的一團,裏麵也就放了兩包糖,和一把掛麵。

“妹子,你真有福氣,回娘家帶這麽多東西。”

大嫂眼底閃過羨慕,她要是回娘家帶這些東西,家裏的婆婆還不吵翻天。

就算婆婆不吵,家裏也沒錢買這些禮物。

大嫂旁邊的小男孩眼巴巴看著薑瑤袋子裏的雞蛋糕。

小家夥猛咽口水,也是個嘴巴甜的,“姐姐,你好漂亮。”

嘴裏喊著姐姐,眼睛卻是盯著袋子裏的雞蛋糕。

小家夥看著五六歲。

薑瑤拿了一塊雞蛋糕給小男孩。

小男孩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去看自己媽媽,薑瑤又把雞蛋糕遞給大嫂。

那大嫂連忙擺手,“不要,不要。”

“給孩子的。”

薑瑤把手往前伸了伸。

那大嫂怪不好意思,她也沒啥吃的給兩人。

“吃吧。”

女人接過雞蛋糕,遞給了兒子,“謝謝姐姐。”

小男孩對著薑瑤道謝。

“這孩子真乖。”

薑瑤誇獎,大嫂把孩子教育的不錯。

大嫂臉上也掛著溫柔笑意,“我們隔壁村,有個小孩失蹤,大家都說可能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我怕的很,和他反複強調,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糖果,所以每次有人給他吃的,他都要問問我,能不能要。”

大嫂笑著解釋。

薑瑤也和大嫂寒暄,出門在外要照看好孩子,人販子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挺猖狂的。

大嫂愛憐的看著兒子,小家夥很快把手裏的雞蛋糕吃完,還舔了舔手指上的糕點渣。

“媽媽,雞蛋糕真好吃。”

“謝謝姐姐。”

小男孩吃完,再次對著薑瑤道謝。

薑瑤看著乖巧的小男孩,眼底一片柔軟,她忍不住想,以後她和顧承澤的孩子是什麽樣的?

應該也很可愛吧!

畢竟她和顧承澤都不醜。

車子行駛在路上,這時候的路還不是後世的柏油公路,還是土路,路上免不得坑坑窪窪,還有石頭,車子開著就有些顛簸。

到了一個村子,班車會按喇叭,需要坐車的人就會招手,車子就停下,等人上車。

這時候的班車生意還不錯,從縣城出發的時候,座位都不滿,經過路上的村子,車上的座位不僅坐滿,還有一些人要站著。

後世私家車興起,班車的生意倒是比不上現在。

等到了下個村子,那大嫂就帶著孩子下車了,還客氣邀請兩人下次去家裏坐坐。

薑瑤也含笑以對。

她們都知道,班車上的短暫交集,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

“喜歡孩子。”

兩人下車以後,顧承澤看著自己媳婦,薑瑤一愣。

“我看你剛才一直看那個小男孩。”

顧承澤一臉期待,媳婦要是想生兒子,那他晚上可要多多努力。

“我是看他舔手上的糕點渣,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薑瑤解惑,她是想過兩人以後的孩子應該會很可愛,班車上這麽多人,說出來好尷尬呀!

“我和那個小男孩差不多大的時候,領居家給了我一塊半翅肉,半翅就是野雞,是脊梁骨的位置,我吃的可香了,把肉吃完,我就嚼骨頭,當時我媽就哭了。”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那是我吃過最香的肉,雖然我已經忘了那肉的味道。”

自然此薑瑤非原主,而是她自己。

顧承澤沒說話,卻是握緊了薑瑤的手。

此刻的氣氛有些凝重。

“幹嘛,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要不是今天看到那個小男孩,我也不會想起來。”

她真的隻是感慨一下,拜托,不要用這麽心疼的眼神看著她啦!

顧承澤卻不這麽認為。

那麽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還記得那麽清楚。

那得多難忘呀!

也暗暗告訴自己,要對媳婦好。

好吃的都緊著媳婦,以後媳婦吃肉,他啃骨頭。

“好啦,不要這麽看著我!”

她現在都有點後悔和他說剛才的事情了。

不都說女人感性,她咋發現顧承澤也挺感性的。

“媳婦兒,媳婦兒!”

顧承澤聲音沙啞,響在自己耳邊。

不同於兩人親熱後,男人喊自己的沙啞。

顧承澤現在的聲音飽含了更多情緒,那裏有心疼。

薑瑤故作輕鬆,她真的不是脆弱的小綿羊。

就算沒結婚,她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

“還在外麵,這麽大個人了,不怕人笑話,羞不羞呀!”

薑瑤嗔他。

顧承澤卻笑了,他們是夫妻,他喊自己媳婦,誰敢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