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回到顧承澤父母家,初步和大家打得火熱,薑家父子倆就沒那麽幸運。

十月一人流量大,班車也不按正常點發車,車坐滿就走,等兩人坐著班車到安城縣,當天早就沒了縣城通鎮上的班車。

一群人蹲在汽車站裏,嘰嘰喳喳說回不了家,個別女同誌還急哭了。

黑土村到安城縣坐班車要一個小時,要是走路,得走七八個小時。

要不是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父子倆真想自己走回去。

七八個小時咋了,農村人不怕累,現在快中午了,真走回去不得大晚上。

夜路難行,也怕路上遇到搶錢的。

破點財,挨頓揍是小,碰到狠人,可能就去見了祖宗,父子倆一人兜裏揣著一百多工錢,可不敢貿然上路。

父子倆急得團團轉,看著車站裏的人變少,天也越來越晚。

薑峰就提議,“爸,要不咱們今天晚上在縣城的招待所住一晚。”

薑青山咽下嘴裏的燒餅。

還好女婿給買了燒餅,不然就要餓肚子了。

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八百年不進一次城,真來縣城辦事,也是趕當天的班車就回去了。

聽兒子說要住招待所,薑青山心裏還有點慌。

招待所很貴的吧!

知道父親的顧慮,要不是有東西,薑峰也舍不得,大男人皮糙肉厚,隨便找個橋洞,窩一晚上就對付了。

現在身上還有錢,在外麵可不安全。

薑青山顯然也想到這點兒,父子倆兩人加起來,身上可有二百多塊錢呢?

土裏刨食一年也就這點錢。

薑青山一咬牙,“行,那就去招待所。”

兩人找了個招待所住下,一晚上兩元錢,薑青山心疼得想捶胸口。

老百姓不容易,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兩人把東西放到房間,薑峰就想帶老父親出去吃點東西。

薑青山拒絕,“還有燒餅呢?就點熱水,一頓就對付了。”

出去吃飯多花錢,安城縣吃飯不比河山市便宜。

薑峰嘴巴張了張,他現在也是有工錢的,去河山市這兩個月,一直是妹妹照顧兩人,作為長子,他也想好好孝順父親。

自己的孩子,薑青山怎麽會不了解。

笑了,“你不是還想自己做生意,把錢都攢著,等啥時候成了大老板,再帶爸去吃好的。”

老父親一番話,說得薑峰眼睛酸澀。

不由分說拉著父親出門。

“爸,燒餅幹巴巴的,中午就吃的這個,我們出去吃碗麵。”

一碗麵也花不了多少錢,薑青山也就沒拒絕。

父子倆到外麵找了個小麵攤,要了兩碗牛肉麵,一碗麵五毛錢,加個雞蛋兩毛錢,薑峰要老板給麵加了雞蛋。

麵裏有兩三塊牛肉,兩碗麵一塊四,薑峰覺得還行。

熱騰騰的牛肉麵,一口下肚,胃都暖和起來。

父子倆把湯也喝個幹淨,又跟老板要了碗麵湯喝。

老板的生意還不錯,小攤都坐滿了。

薑峰原本就想著來縣城開店,不免和麵攤老板閑聊起來。

“老板,生意興隆呀!”

老板嗬嗬笑,“也就這幾天還能出攤,過兩天就不行了,天太冷,哪有人還到外麵吃東西呀!”

老板搓著手,也很頭疼。

這倒是,妹妹也說過小吃攤十月就沒法做了,大冷天,誰還出來。

“那可以找個店麵,有店麵就不怕了。”

薑峰也想著以後在縣城開個服裝店,不由和老板多說了幾句。

“你以為找店麵那麽容易,這年頭沒點人脈,哪能找到好地方,找的店麵不好,沒人流量,別說掙錢,不賠錢就不錯了,還不如我這小攤流動著好呢?”

“再說,做餐飲的,衛生局隔三差五要上門檢查,又得打點,塞紅包,要是不掙錢,這都不夠房租打點的呢?”

“倒是我這個小攤,也就辛苦點,起碼沒有房租這些附加成本,就是冬天挺頭大。”

出不了攤,那就沒有錢。

父子倆吃完麵,並沒有馬上回招待所,薑峰提議到處轉轉。

早早回去也沒事,睡又睡不著,薑青山就和兒子在外麵溜達。

縣城還是比不上市裏,沒去河山市的時候,還覺得安城縣挺大的,真逛起來,兩條腿一個小時就能把縣城的幾條街道逛一遍。

安城縣一些商店,早早就關門了,不像河山市,百貨商店,晚上九點半才關門。

還有一些服裝店,遠遠看去,漆黑一片。

要是在河山市,這個時間點,還能看到有人在裏麵買衣服吧!

安城縣也沒有河山市的夜市,薑峰還專門去安城縣的電影院門口轉了一圈。

稀稀拉拉也沒幾個人。

這還是十月一,人流量都這麽少,可想而知,平時看電影的人也多不到哪去?

要是河山市就不會有這種情況,十月一放假,正好是小情侶聚集的地方,這兩天電影院外麵的夜市還不知多熱鬧呢?

在縣城大街上溜達了一圈,薑峰迷茫了。

想在安城縣做生意的想法在打著退堂鼓。

之前的想法真的正確嗎?

薑青山倒是很安心,安城縣和黑土村就是一趟班車的距離。

在河山市,生活好是好,薑青山卻沒有在安城縣踏實。

父子倆走回招待所,在門口還看到一個和薑青山歲數差不多的老人在賣烤紅薯。

薑青山覺得,在外麵討生活,就沒有個容易的,一把歲數,大晚上吹著冷風還要出來賣東西。

正好走了一圈,也有點餓了,問了價格,三毛錢買了兩個烤紅薯。

父子倆回到招待所。

進了房間,薑青山吃著烤紅薯。

還囑咐兒子。

“明天早點去車站,不然又趕不上班車了。”

薑峰心不在焉,手裏的烤紅薯半天也沒剝。

薑青山皺眉。

“你怎麽了?”

咋看著蔫蔫的。

薑青山伸手就要去摸薑峰額頭,不會兒是生病了吧!

薑峰躲了一下,對著父親搖頭。

“我沒事。”

他心情複雜,不知道要怎麽說。

把手裏的烤紅薯三兩口解決掉。

他也想在河山市做生意,和妹妹一樣賣服裝,妹妹和妹夫這麽幫他。

他去和妹妹搶市場,是不是太沒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