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廠長人還不錯,薑瑤這模樣隻說句相貌普通,相當有良心了,要知道別人說起薑瑤,肥婆,肥豬,就沒個好聽的。

為了感謝薑瑤的幫忙,晚上霍成剛在全聚德請兩口子吃飯,考慮到薑瑤的體重,想也知道飯量大,霍成剛要了兩隻烤鴨,又點了海參這種硬菜。

三個人要了一大桌菜,吃不了就打包唄,反正浪費不了。

這一頓,霍廠長是破費了。

吃飯的時候,霍廠長還提議要薑瑤去考個大學,他覺得薑同誌有這個實力。

還給顧承澤做思想工作,“小顧同誌,上了大學和不上大學,完全是兩種人生,知識改變命運,你這個當丈夫的,要支持呀!”

從兩人的談話中,霍成剛發現薑瑤家的條件不好,想也知道,農村人重男輕女,家裏條件也不好,肯定是為了供男娃,就讓家裏的女娃輟學。

薑同誌上進,輟學了也沒有放下書本,不然咋會說一口那麽流利的英文。

看來,薑同誌內心深處還是渴望知識的,現在國家恢複了高考,普通老百姓改變命運的最好方式就是好好念書,考大學呀!

他自己也是男人,知道女人對家庭的付出,就怕顧承澤犯糊塗,不就是自己做家務,和老婆的前程比起來,都是毛毛雨。

不就是做飯,學一學就好。

霍成剛掰開了揉碎了說,就怕顧承澤不支持薑瑤考大學。

顧承澤冤枉呀,之前也提過要媳婦去上學,大不了從高一開始,拖拖關係,市裏的高中進不去,縣城應該是沒問題的,媳婦拒絕了他。

看媳婦眼底的豁達,好像真不想考大學,顧承澤也就沒在提這個事情。

現在被霍廠長一說,顧承澤的臉,臊得通紅。

薑瑤連忙開口,不然她男人還不被霍廠長的吐沫星子和內心的愧疚淹沒。

“廠長,您誤會了,我在做個體戶,實在抽不開身做別的,大學畢業會分配工作,不過我閑散慣了,也不習慣單位的條條框框,現在的生活就挺好!”

霍成剛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把嘴裏的話說出來,這年頭,幹部最體麵,工人最光榮,個體戶最不受待見。

說起個體戶,大家下意識想到投機倒把,倒爺,都是一些不好的話。

霍成剛又不是傻叉,說這話幹啥。

“自己做生意也很好,國家改革開放,也鼓勵老百姓做生意,薑同誌,年輕有為。”

到底是當領導的,幾句話說得兩人心頭舒服。

顧承澤還擔心霍廠長看不起個體戶,怕媳婦委屈呢?

一頓飯吃完,霍成剛更欣賞薑瑤了。

要不是廠裏有翻譯,他都想邀請薑瑤來廠裏當翻譯了。

又想到薑同誌在做生意,就算自己開口,也隻有被拒絕的份。

陳偉和宋雪嬌也在全聚德吃飯,幾人離開的時候,宋雪嬌看到了顧承澤和薑瑤。

看兩人上了一輛小轎車,顧承澤怕薑瑤碰到頭,女人上車的時候,手還在上麵護著。

宋雪嬌咬著唇,嘴裏的烤鴨都不香了。

陳偉敏銳地感受到對方情緒。

“怎麽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麽都沒有,小車早就開走了。

宋雪嬌滿腦袋疑問,他們真的來首都了,看來那天在京北大學,自己沒看錯,他們來幹嘛?

為啥還有小汽車坐。

可惜她的問題沒人給解惑,隻能自己亂想。

“沒事,陳偉,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宋雪嬌腦袋亂得很,她要給家裏打電話,問問顧承澤為何來首都,不弄清楚,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

一隻烤鴨,還有一大半,宋雪嬌沒吃兩口,陳偉要人打包。

讓宋雪嬌帶回宿舍吃,宋雪嬌也沒拒絕。

一隻烤鴨十塊錢,要不是陳偉請客,她可舍不得買。

把兩人送到招待所門口,霍廠長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兩人往裏走,正好碰到出門的胡一民和潘誌勇。

兩人伸出大拇指,“顧主任,您是這個!”

都知道霍廠長談了個外國客戶。

中午霍廠長去找顧承澤,大家都在食堂看到了。

想當然認為翻譯的工作是顧承澤幹的,要不咋的,還能是薑瑤。

不是他胡一民看低薑瑤,那可不是個文化人。

顧承澤想開口解釋,不是他幫的忙,而是她媳婦的功勞。

薑瑤好似知道男人的想法,先一步抓住他的手,對他搖頭。

她可不想出風頭。

“也沒什麽?”

聽聽,這就是格局,幫了這麽大的幫,還這麽謙虛,胡一民和潘誌勇就覺得他們的顧主任真是太低調了。

這事要落在他倆身上,能吹牛一輩子。

和外國人對話,本身就很牛掰好不好,還拿下那麽大的合同。

胡一民心裏就佩服顧主任。

寒暄了一番,兩人就回了房間。

顧承澤倒是心事重重。

薑瑤也沒多想。

顧承澤不安呀!

媳婦英語說得那麽好,他又驚又喜,細細想來,是驚大於喜的。

他覺得媳婦變了很多,薑瑤一開始給他的印象,就是個沒見識的鄉下人,還愛占便宜。

人品也不咋樣,誰家好姑娘能做出爬男人床的事。

結婚以後,顧承澤也不想看這個媳婦,後來她變了,自己做生意,還說她錯了,要離婚,放自己自由。

顧承澤自己倒舍不得了,現在他又發現媳婦英語也說得這麽好。

之前媳婦幫他翻譯說明書的時候,薑瑤和他說她自己自學的英語,那時候他信了。

而今天,那可是一個外國人,老婆和外國人對話,那麽淡定,最初的驚訝過後,顧承澤一陣陣後怕。

這個女人真的是他媳婦嗎?

那個胸無點墨,遇到點事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打滾撒潑的薑瑤。

顧承澤腦袋很亂。

晚上夫妻做那種事的時候,男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薑瑤也發現了,“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顧承澤突然抱緊懷裏女人。

有一瞬間,顧承澤覺得眼前人不是薑瑤,至少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那個薑瑤。

他害怕,怕有一天她又變成最初的那樣。

發狠要著懷裏女人,好像隻有這樣才能確定她是屬於他的。

什麽都不重要,隻要她一直是他老婆。

他的聲音顫抖。

“媳婦,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