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娥看到林初夏,就想到那‘消失’的500塊彩禮,越想心中越堵得慌,聽說有人挖人參掙錢了,立馬上山來蹭蹭運氣,說不定一下子進賬2000塊。
沒想到居然碰到林初夏,幹瘦的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初夏,你也來挖人參啊?”眼神瞟著她身後的背簍,裏麵有草,該不會底下藏著人參吧?
自從500塊沒了,王秀娥心疼得好幾天睡不著覺,那天要不是林初夏說去找李振明,她慌了神,才讓林初夏拿走了500塊彩禮。
回頭想想,腸子都要悔青了。
悔青了的不止王秀娥,徐豔萍也是如此,500塊錢呢?不吃不喝也要攢個小半年呢,不過,幸好,沈誌勇的80快工資塊進賬了,他妹妹拿走500塊錢,這500塊錢就多多壓榨沈誌勇,隻要他在煤場上班,每個月都能多進賬80塊,一年就是960塊。
這四年多的時間,沈誌勇也幫家裏掙了不到5000塊錢,有這麽一個掙錢機器在,家裏的日子也算是過得不錯。
林初夏抬抬眼皮,對於這位原主的母親,她熱攏不起來,甚至,內心深處都在排斥這個女人,滿心滿眼的精明全用在原主身上,對她男人林大剛和兒子林浩偉掏心窩子的好。
原主不怪王秀娥,但林初夏放不下心中的那口氣,同樣是一家人,天差地別的待遇,林大剛一個月50塊錢工資,家裏還種著6畝田,一兒一女養活不了,為了500塊錢,就這麽著急把女兒隨隨便便嫁出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女兒是抱養的?
“就是挖了一點藥材,沒有人參。”
林初夏視線落在王秀娥的臉上,高顴骨、塌鼻梁、薄嘴唇,原主的長相不隨王秀娥,但長得更不像林大剛,黑黝黝的皮膚,四方臉、單眼皮、酒糟鼻、厚嘴唇,原主長得五官清冷,之前原主瘦,臉上沒肉幹癟,這段時間的滋潤,輪廓線條撐起,鵝蛋臉顯出,杏眸眼一抬一挑,美豔中透著清冷感。
山窩裏出來美鳳凰?
原主的爺爺奶奶去世多年,難道隔代遺傳美貌?
林初夏不糾結這個長相,但其他?她成為了原主,但的確不喜歡林家這些人的做法,但他們也的確是原主的爹娘和兄弟,根源上的羈絆很難拋棄。
她隻能不冷不熱地應付著。
王秀娥也聽出林初夏對自己的不熱攏,總感覺她閨女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帶著審視和探究,讓人心中發毛,一個小輩對自家長輩不尊重,還想翻天當家做主,我可是她娘,嫁到哪裏,她都是林家的閨女,都需要養父母的。
“初夏,你咋和娘說話呢,我這是關心你啊,”王秀娥還想靠近背簍,林初夏已經把背簍遞到陸硯書手中,她背簍也就幾根草藥,依照王秀娥的學識,壓根也不認識它們。
王秀娥這才注意到林初夏身邊的男人,這難道就是女婿?長得濃眉俊俏,一看就是文化人,“初夏,這是女婿吧?長得個頭高大,一看就是疼媳婦兒的。”
歪打正著,她收了陸家500塊錢彩禮,給林初夏找這麽好的男人,林初夏有什麽不可以的,還給自己拿喬?
越瞧陸硯書越喜歡,聽說還是在縣城上班的高知識分子呢,她閨女算是撿到寶了,以後兒子林浩偉的工作也能讓女婿給安排安排,最好再給她家小偉說個城裏媳婦兒。
陸硯書客氣疏離地衝著王秀娥點點頭,他是跟著林初夏的態度來的,媳婦兒不喜歡的人,他也沒必要表現得熱攏,就算是媳婦兒的爹娘也是如此。
他聽大姑提過一嘴,嫂子和初夏家裏典型的重男輕女,聽說他家拿出500塊錢彩禮,一口就答應讓閨女嫁過來衝喜,生辰八字給的可痛苦了。
陸硯書心中竊喜,幸好他們的八字合拍,他才能有這麽好的媳婦兒。
真是多虧大哥……
也多虧大姑的衝喜!
“真是女婿啊,”王秀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陸硯書,開口問道,“女婿,聽說你在大城市上班,一個月多少錢啊?”
具體工作不知道,她後來打聽陸家這兩個小子都挺能耐的,一個在部隊,一個是鐵飯碗,虧掉的500塊錢,必須盡快找補回來。
林初夏擋住王秀娥大量貨品的目光,陸硯書斯文,不和她計較,但她不行,自己的男人,王秀娥想在陸硯書身上撈好處,沒門,更沒有窗戶。
“他很窮,家裏的錢都給他大哥看病了,現在還欠著錢呢,你要是看我們可憐,可以貼補我們點。”
話落,徐豔萍想找沈淼淼要錢的心思歇了,欠著外債?
那可不成啊,家裏的錢都是她兒子和閨女的,和沈淼淼、沈誌勇兄妹可沒有關係,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們自己的日子過成啥樣,和娘家可沒有關係。
更不能回娘家要錢!
不過,王秀娥和徐豔萍心中也犯嘀咕,陸家老大不是工傷嗎?組織上不給負擔醫藥費?
看著林初夏說完窮,沈淼淼直接開始哭窮,“後媽,你不會是聽說陸家的事情,給我送錢來了吧?”她攤開手掌,眨著水露露的大眼睛,嬌俏著帶著可憐,“後媽,我就知道你對我好,比親閨女還要好。”
呃!
這說法純屬狗屁!
徐豔萍嚇得後退好幾步,她心中自家兒子和閨女才重要,否則,她也不會經常給沈大強吹耳邊風,勾得男人聽她的話。
“彩禮錢500塊錢都讓你帶走了,家裏可沒錢,家裏頓頓窩窩頭配鹹菜,你爹和弟弟都吃瘦了,”徐豔萍說得情真意切,不知道內情的外行人,或許真認為‘家裏窮’呢。
沈淼淼冷哼一聲,徐豔萍慣會的演戲,隻要提到錢,不哭窮都對不起她這張精明臉。
王秀娥聽林初夏說陸硯書窮,心裏頓時涼了半截,但很快又打起了主意。“初夏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要是有難處,等以後寬裕了再幫襯家裏。但你弟弟浩偉過幾年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你這個當姐姐的,可得多上上心。”
林初夏冷笑一聲,“我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精力管浩偉的事。而且,我嫁出來了,就是陸家的人,和林家的關係也沒那麽緊密了。”
王秀娥一聽急了,“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永遠都是林家的閨女,哪能不管家裏。你看你女婿這麽有本事,幫浩偉在城裏找個工作,再介紹個城裏媳婦,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陸硯書淡淡地開口,“阿姨,我自己的工作也隻是勉強維持生計,實在沒能力幫浩偉安排工作。而且感情的事,還是要靠他自己去爭取。”
等等,徐豔萍有點回過味,她雖然懂得不多,但也懂點部隊上的事情,陸雲浩不是工傷嗎?咋就把家裏弄窮了?“淼淼你家男人受傷,上頭沒管他?你不會在這故意哭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