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已經到了山腰,這次她們直接往深山去,富貴險中求,這次必須收獲大大的。
腐葉在腳下咕嘰作響,沈淼淼的褲腿上沾滿蒼耳子。
林初夏扒開藤蔓,正打算砍掉礙事的藤蔓,下一秒,沈淼淼快速製止她,“大姐,這是金銀花啊!”
一叢金銀花掛著晨露,白黃相間開得正好,沈淼淼哢嚓幾下全收進竹簍裏。
差點讓林初夏毀了。
果真是深山的好貨多,腐葉堆裏扒拉出幾株夏枯草,深紫色的穗子還沾著泥。
沈淼淼正貓腰挖著,忽然瞥見崖邊石縫裏探出幾片鋸齒葉——是野天麻!抓著老樹根蹭過去,小心刨開碎石,底下果然結著雞蛋大的塊莖,藥香直往鼻子裏鑽。
嗷嗷嗷……發財了。
林初夏正在吭哧哼哧挖土,黃精最難搞,刨了三尺深,才把胳膊粗的淡黃根莖整個兒起出來,斷口處黏液拉絲兒。
好在收獲不小,中午她們簡單地對付一口,吃完繼續‘掙錢’。
沈淼淼看著墳頭上的何首烏,靠……挖人墳頭?晚上這墳頭的主人再找她?
“林初夏,你膽子大,你去挖吧!”
林初夏冷冷睨她一眼,都窮成這樣,還怕鬼,自己就是窮鬼,怕什麽孤魂野鬼。
她三兩下把墳頭上的何首烏弄下來,沈淼淼拿草繩把扭成麻花的根塊捆結實,生怕蹭破了丁點皮。
“要是能采到百年人參就好了,”沈淼淼感歎,人參是有錢人的救命良藥。
更何況是野生的,可遇不可求。
“你想得真好,”林初夏可不是潑她冷水,事實就是,越珍貴的東西,越不容易讓人得到。
得到了,就不會是千金難買的野人參。
日頭爬到頭頂時,背簍裏麵的藥材大半簍,都是一些價格比較貴的,這才走了不到山的十分之一,要是都走遍,肯定收獲不小。
山風裹著草藥特有的苦澀氣息,林初夏抹了抹臉上的土,這一天的苦是她之前一輩子加起來都沒吃過的苦。
林初夏的膠鞋陷在腐葉堆裏,拔出時帶起一串暗紅色泥漿,一整個人往前麵趴去。
周圍的藤蔓顫了三顫。
“沈淼淼,那是雞血藤嘛?”
位置很隱蔽,要不是林初夏摔倒都發現不了。
沈淼淼快步過來,血褐色的雞血藤纏著半截斷碑瘋長,突然,她發現雞血藤根係纏著半截白骨,指骨還扣著把生鏽的采藥鐮。
“靠,死人啊!”
深山野外,死人也正常,這年頭沒冰櫃,殺人不拋屍,那可是會蹲局子的。
不過看這人都成白骨了,死了得有點年頭了。
新社會也沒幾年,以前亂得很,被殺難免。
沈淼淼剛要采雞血藤,忽然瞥見藤蔓後麵有道裂縫。
“林初夏,這有個山洞?”沈淼淼的表情立馬變得興奮起來,荒山野嶺、山洞,不會有人送機緣吧,“下麵是不是有什麽寶貝啊?”
她扔了一塊石頭下去,趴下聽了聽回響,看樣子洞不是很深。
林初夏瞪她一眼,“少看點小說,這是現實,小說裏麵都是騙人的。”
“騙人?咱還不是穿書裏來了,”沈淼淼可不信地下沒東西,“我下去看看?”
“你不是怕鬼嗎?不怕下麵有鬼?”林初夏看她見財眼開的模樣,還沒下去呢,就以為自己要發了?
“我都是窮鬼了,怕啥孤魂野鬼,他們怕我才對,我下去劫財了。”
等等,沈淼淼看向林初夏,眯著眼睛上下打量她,“我下去後,你不會立馬跑了吧?”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不是你,沒合作精神。”林初夏冷哼道。
沈淼淼見她不像是說假話,點點頭,“好吧,姑且這次信你,你要是走了,下麵的財隻能是我的了。”
林初夏無語地看著沈淼淼,還不知道有沒有東西呢,白日做夢都做上了,把一條繩子捆紮在她腰上,“你注意安全,下麵有意外你晃晃繩子,我拉你上來。”
“唉,林初夏,你這麽怕我死啊?”沈淼淼樂嗬嗬一笑,“我可是打不死的蟑螂,你死,我都死不了。”
“滾吧!”
洞口僅容側身擠入,嶙峋石壁刮得沈淼淼肩胛火辣辣地疼。
她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滾進團濃稠黑暗裏。
“你沒事吧?”林初夏看著繩子嘩嘩地往下而去,真怕沈淼淼摔死。
畢竟山上隻有她們兩個人,隻有她回去了,殺人凶手可就是自己了?
鐵皮手電筒的光柱劈開黑暗時,沈淼淼呼吸凝在喉頭,“沒事。”
她聽到林初夏的聲音,自己回複的聲音在洞內回響。
我靠,這裏麵不會真有黑山老妖之類的吧?
她慢慢地往前摸索,手電筒四處看看,裏麵黑漆漆、空洞洞,不會真的是自己臆想,什麽都沒有吧?
咕嚕嚕……
有什麽東西被她踢到了,沈淼淼照著腳底,
昏黃的光暈裏,整整齊齊碼著七八口小木箱。
四周錯落堆著青花瓷瓶,半開的樟木箱裏小黃魚在閃閃發光,方烏木匣子,雕著並蒂蓮紋的銅鎖早已鏽成青綠色。
沈淼淼小心翼翼走過去打開一看,靠一對玉如意。這玉如意顏色就跟泡在清水裏的嫩蔥白似的,白裏滲著青,邊上薄的地方泛黃,透亮透亮的。她上手摸了一下,涼絲絲的,跟井水裏撈出來的鹹鴨蛋青皮一個樣兒。
“發財了?”沈淼淼聲音發顫。
費了半天勁,沈淼淼和林初夏才把這些東西弄出洞口。
林初夏打開一箱查看,裏麵碼著成串的銅錢,綠鏽斑斑的銅鏡壓在最底下。她抓起銅鏡,鏡鈕上纏著的紅繩已經褪成暗褐色。
“這些東西應該是某個亡命之徒的,林初夏,我們發了。”沈淼淼語氣頗為激動,穿書誠不欺我啊,天生富貴命,擋不住啊!
林初夏用袖子蹭掉銅鏡上的浮灰,指甲蓋刮著鏡麵斑駁的綠鏽:“這銅錢串子都長綠毛了,銅鏡上纏的紅繩都褪成醬油色......”
她捏起一枚銅錢對著日頭眯眼,“瞅這方孔邊上的水波紋,少說也得是清朝早年間的東西。”
沈淼淼蹲下來扒拉木箱夾層,扯出半截黴成褐色的賬本:“你看這紙脆得跟酥皮似的,怕是比咱太爺爺歲數還大。”
銅鏡背麵隱約露出"嘉慶通寶"四個字,鏽跡把筆畫都吃成了蜂窩眼。
“這些東西都有收藏價值,現在不值錢,後世肯定能發一筆大財,不過這些小黃魚要好好收藏。”
沈淼淼喜歡這種俗物,後世黃金可是七八百一克,都一定能買到純金,現在這一條條小黃魚,她拿起一個掂掂重量,正麵刻著中央造幣廠製,背麵是金條的數量5000市兩,差不多應該是180克左右。
“林初夏咱們發了。”沈淼淼聲音中帶著小小的興奮,這可是30多枚金條呢。
林初夏睨她一眼,警告她,“別得意,快點放好,時間不早咱們下山,回家再說。”
荒野野外發橫財,要是被有心人發現,她們就是拋屍荒野的結局。兩人把東西快速放在背簍最下麵,往山下趕。
趙金剛快她們一步,下車坐到車裏,看著她們下來,假裝什麽也不知道下車接竹簍。
“嫂子,初夏同誌,你們今天收獲不小啊,這麽重?”
沈淼淼左看右看,胡亂點頭道,“帶著泥土肯定重,快快快,咱們快點回家。”
趙金剛可是看到她們意外獲得了一些奇怪的東西,這是打算瞞著團長?
可疑!
車子很快到了山窪村,沈淼淼和林初夏小心地拿著背簍進門,不讓任何人碰。
兩人對視一眼,沈淼淼進屋看陸雲浩,林初夏進去找陸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