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村裏人吃完飯,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小孩子們都在村裏頭胡跑亂跑。

“初夏,我出去一趟,”陸硯書說得一本正經,林初夏以為他有啥事,點點頭。

看著陸硯書沉著臉走出去,這個點,他能有啥事?

“你家男人不會去找王嬌嬌約會吧?”

嗅到八卦的味道,沈淼淼猶如幽靈般鑽出來,嘴角帶著吃瓜的樂趣,大晚上?小樹林?孤男寡女?

這年代,外表保守,玩得可花了。

鑽玉米地、爬寡婦的床、你摸我一下就要對我負責,否則就是耍流氓、這年頭女的看上男人,什麽猛招都敢用。

村裏,黑咕隆咚,陸硯書出去幹什麽呢?

林初夏推開靠近的沈淼淼,冷著臉瞪她一眼,“你這麽好奇,不跟著去看看?”

沈淼淼撇撇嘴,又不是我男人,我好奇而已,我跟過去幹什麽?抓奸啊?

這活憑啥我幹啊?

林初夏的男人,她可沒空操心!

陸硯書出去一會兒,王家附近響起殺豬般的喊聲,隨後又響起韓老太婆罵街的聲音。

“那個不長眼的欺負我孫子了。

揍人還套麻袋,讓我抓到我非得揍得你滿地找牙。”

韓招娣碎碎罵地檢查著王小虎的身子,這兩天真是倒了血黴,碰到陸家那兩個不長眼的媳婦兒,一個東西也沒有撈動,還被大隊長警告一番。

“疼不疼啊?”

“奶奶,我身上可疼了,明天早上要吃5個雞蛋。”

“就知道吃,看見是誰打的你嗎?”

王小虎搖頭,黑燈瞎火,那人的速度太快,他剛跑出門外,就被東西罩住了眼睛,身上就挨了打,可疼可疼了。

韓招娣沉著臉回家,窄小的屋子裏,擠滿了王家所有的人,王家的兒媳婦兒大氣不敢喘,婆婆又發什麽瘋?

韓招娣看了一圈,視線落在老二媳婦兒肚子上,也不知道這胎男孩女孩?

又看著家裏清一色的女娃,心中的氣蹭蹭冒出來,老大媳婦兒進門11年,生了三個賠錢貨,老二媳婦兒進門9歲生了2個賠錢貨,老三不愧是自己最喜愛的孩子,兒媳婦兒肚皮還算爭點氣,給王家生了大胖孫子‘王小虎’。

她拉拉著臉看向王嬌嬌,說道:“嬌嬌,今天你看到小虎被人欺負,為什麽不上去撓了陸家那兩個女人,作為小虎的姑姑,你的職責就是為了小虎服務的,躲在一旁任由別人欺負小虎,這個月的生活費交60塊錢。”

50塊錢已經是王嬌嬌的極限,旗袍這東西是高檔貨,精細活,上麵的圖案複雜縝密,繡多了眼睛幹澀,5件是極限,6件?

繡壞了,可是要賠錢的!

“娘,6件太多了,我眼睛疼。”王嬌嬌說的是實話,每天繡旗袍她都有些煩了。

韓招娣可不管這一套,也知道她心中的小主意,“陸家老二,你也不用考慮,他不是你良人,到了年紀,娘給你找個好男人。”

老大媳婦兒和老二媳婦兒彼此對視一眼,小姑子都20歲了,這年紀在村裏都是老姑娘,還不到年紀?

屋子裏的人誰不懂,這是變相地拖著王嬌嬌不嫁人,她的工資是家裏最大的進項,家裏人十幾口子人吃飯,10畝地到年了才有進項,一整年下來,全指望王嬌嬌的工資。

“娘,陸硯書挺好啊,工作穩定,收入也高,他哪裏不行了?”

“太遠了,娘隻有你這麽一個閨女,你跟著陸硯書去縣城,娘大過年才能見你一次麵,不行。”

太遠了,上門要東西都不方便,必須把王嬌嬌放在眼皮子底下,過兩年就讓她嫁去隔壁村,近了,照顧娘家也方便。

“還有,剛才也不知道那個不長眼的居然玩陰的,套麻袋打了咱家的小虎,你們這幾個當大爺當大娘當姐姐當妹妹的,平時多看著點小虎,小虎可是咱們王家的寶貝金孫,外人欺負咱們,必須打回去,這事你們警惕這點。

老大媳婦兒,明天你做飯,記得給小虎蒸五個雞蛋。”

發號完命令,韓招娣從褲兜裏掏出一塊錢遞給王小虎,“乖孫,這兩天受委屈了,這錢給你,明天讓你娘帶你去供銷社買糖吃。”

一屋子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王小虎把錢捏在自己手中,韓招娣瞪她們一眼,“看什麽,你們要是孫子我也給,隻可惜你們是賠錢貨,奶奶沒錢給你們。”

被訓斥一頓,幾個小姑娘蔫吧下腦袋,一塊錢可以買一兜子糖呢。

老大王大林,老二王大山啥事也沒說,招呼著孩子們去睡覺,得了便宜的老三王大木和他媳婦孟翠花,樂滋滋地帶著王小虎去睡覺,每次王小虎在韓招娣這裏得到錢,孟翠花花一毛給王小虎買糖,剩餘的全進了他們夫妻的褲兜。

老大媳婦兒趙金花和老二媳婦兒金銀花撇撇嘴,金銀花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肚子你可要爭氣點,這一胎必須是男孩。

——

陸硯書洗完澡進屋,林初夏已經躺在了**,屋裏黑漆漆地,月色下,能看到乖巧的一團裹在毛毯中,欲蓋彌彰的呼吸都很淺。

“沒睡著?”

林初夏動了一下,他怎麽發現自己裝睡的,假裝剛醒來,她揉了揉眼睛,“嗯~剛才睡著了呢,你剛回來嗎?”

陸硯書沒拆穿她有點笨拙的演技,摸著黑走過來,點點頭,“嗯,回來一會兒,洗了一個澡。”

他掀開薄被上床躺下,一股子香味飄進他的鼻孔內,和他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但仔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不怎麽香?

難道是她?

“你出去幹什麽了?”林初夏才不是好奇呢,陸硯書就算是去約會,不可能和王嬌嬌,她相信男人的眼光不至於那麽差。

她就是好奇,才不是看他沒回來,睡不著的。

一個男人而已,不至於擾的她春心**漾,想當年,追她的人,可是從華國排到米國,她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小奶狗型、霸道總裁類型、暖男類型、學霸男、成熟型、理智型……閱男無數!

“出去教訓了一下王小虎。”

呃!

林初夏困意全消熬,精神頭立馬上來,“你揍他了?”

沒想到這麽大的男人幹起缺德的信,信手拈來啊,太不符合他高知識分子的形象。

陸硯書也不瞞著林初夏點點頭,“小屁孩,不揍不解氣,黑燈瞎火最適合揍人,誰讓他欺負咱家人,你要是不解氣,下次我把韓老太婆套麻袋揍一頓。”

初夏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還套麻袋揍人,你以為是土匪啊。”

不過心裏還是挺暖的,沒想到陸硯書會為了她和家人去教訓王小虎。

“不過你揍他沒被發現吧?”王家人看王小虎如眼珠子,王小虎啊啊叫,他們聽不到。

陸硯書自信地揚了揚眉,“放心吧,我做事很小心,黑燈瞎火的他根本沒看清是誰。”

林初夏心裏對他又多了幾分好感,翻了個身,麵向陸硯書,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他的輪廓,“沒想到你看著斯斯文文的,還挺能打架。”

陸硯書不好意思地搓了一把臉,“我小時候也挺皮的,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我都可以的。”

林初夏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趕緊又翻了個身,背對著陸硯書,心裏想著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被撩到了,“不早了,趕緊睡覺吧。”

不過,有這麽一個願意為自己撐腰的人在身邊,好像也挺不錯的。

陸硯書盯著她的後背笑了笑,害羞了?說明心中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