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衛生院。

周潔百無聊賴地坐在辦公桌前,一位女醫生推門而進,看著出神的周潔,調侃道:“周醫生,這兩天你怎麽不忙著往陸團長那邊跑了?

他不是醒了嗎?你不去給他換藥。”

周潔憤憤地在紙上劃了兩下,這兩天她心情很鬱悶,陸雲浩這麽好的男人被人捷足先登,還是鄉下沒文化的女人,不過她托軍隊的熟人打聽了,陸雲浩根本沒有打結婚報告,所以他和那個鄉下女人根本沒有結婚。

她原本打算今天過去的,合上桌子上的筆記本,拿起一旁的醫療箱,“劉醫生,我現在就過去,主任過來你給他說一下。”

——

84年代,允許個體戶經商,有本事就出去闖,沒本事的隻能靠種地攢點錢。

遍地黃金的年代,膽子大點,幹啥都能掙錢。

林初夏和陸硯書一組,壘熏肉要用的灶台,院子裏北邊的角落有一些土磚,用來壘灶台,正好廢物利用。

陸景辰和陸景瑤幫忙和泥,兩個小孩子忙得身上、腳上全是泥巴。

“二哥,你也過來玩,”陸景瑤拉過陸景軒,讓他一起蹲下來和他們玩泥土,他幹淨的手指放在冰涼的泥土中,陸景瑤淘氣地往陸景軒臉上摸了一點泥土,笑嗬嗬道:“二哥和我一樣,都是髒髒的小孩子了。”

陸景軒似有所感,歪著頭看著陸景瑤,學著她的姿勢,也在她臉上擦了一點點泥土。

“大哥,二哥動了。”

陸景瑤開心地搖晃著陸景辰的胳臂,很好,他的衣服上又喜提十個泥土印子,晚上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

他點點頭,“嗯,弟弟總有一天會變好的。”

沈淼淼看著他們三個小屁孩玩得開心,任由他們把自己玩成了泥人,這時代的小孩子都是從土堆裏玩大的,老人常說的一句話,玩土不缺鈣。

灶台壘得差不多,沈淼淼開始醃製豬肉,用鹽、花椒等調料醃製一段時間,熏出來的肉好吃。

“這樣能行?”

林初夏很懷疑沈淼淼的廚藝,半吊子的手藝毀了這些肉,浪費時間和人力,到頭來白忙乎一場,什麽也沒有撈到。

沈淼淼瘋狂地給豬肉做著按摩,左擦擦右擦擦,上擦擦下擦擦,確保每一寸豬肉都被醃料塗抹到,對待吃的,要認真加細心。

她無語地抬頭,把位置讓出去,“我不行,那你來啊?”

就林初夏那半吊子的廚藝,哪能比得過自己‘小廚神’的手藝,人生三大愛好,做飯、養寵物、看小說,她可不像千金大小姐林初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爸媽對她的教育是放養外加自力更生,她在自家醫館打工也要擦桌子擦地、有績效考核的。

林初夏僵硬的嘴角扯了扯,這東西她隻是吃過,對於做?她是定點不會。

“我不會!”

她說得理直氣壯,沈淼淼的臉部表情慢慢塌下來,拳頭咯吱咯吱作響,想打架怎麽辦?

“有病,一邊幹活去。”

哼,耽誤自己幹活,沈淼淼把剛才醃製好的肉用鐵絲勾好,掛在灶台上開始熏,差不多要等個五六個小時才能熏好。

這是個大工程,不可急躁。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廚房裏,陸雲浩被封為燒水大師,每一鍋燙豬毛的水都是他親自燒的,殺豬、醃製豬肉都是體力活,就屬陸雲浩這個工作最輕鬆。

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沈淼淼擦了手過去開門,她右眼剛才跳個不停,原來是陸雲浩的爛桃花來了。

“陸團長呢?”

周潔看都沒看沈淼淼一眼,擠開她走進屋,看著院子裏忙碌的眾人,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幹嘔出聲,一臉嫌棄,“你們這是在弄什麽啊?好惡心啊?”

沈淼淼在後麵翻翻白眼,你作為醫生,沒有見過人體內髒嘛?沒聞過人血嘛?擱這矯情個什麽東西,有誰會在意。

趙金剛認識周潔,給她打了招呼,“周醫生,你來了。”

沈誌勇和陸硯書不認識她,繼續忙活著手頭上的事情,這一堆活呢,來個醫生那也是找大哥的。

周潔點點頭就往屋裏走,看到**沒有陸雲浩的身影,又瞅了一眼外麵的人,都沒有陸雲浩,她憤憤地看向沈淼淼,“你把陸團長弄哪裏去了?”

這女人腦袋有包吧!

這人能當醫生,不會把病人醫治死吧?

這年頭學點皮毛、靠點關係就可以進入醫院,沈淼淼斜睨他一眼,指了指廚房的位置,“陸雲浩在廚房呢!”

周潔踩著小方跟鞋,蹬蹬蹬快步走進廚房,瞥了沈淼淼一眼,巧美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哼……

“陸團長,你大病未愈怎麽可以燒火呢?”

尖銳的嗓音劃破長空,廚房內,陸雲浩掰斷木柴,塞進灶台裏,神情冷漠、動作熟練,被她這一嗓子嚎叫得差點‘原地去世’。

他回頭冷冷地看著周潔,“這是我家,我燒火怎麽了。”

“陸團長,你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你家人就這樣虐待你嘛?”周潔臉上帶著心疼,蹲下身幫著陸雲浩一起燒火。

沈淼淼立在廚房門口,看著周潔那一副做作、小白蓮的模樣,這狐媚子長相,要是陸雲浩敢心疼半分,晚上把他紮廢了。

這時……看著越來越靠近的劣質香水味,陸雲浩起身站起,看向門口看戲的沈淼淼,拐杖來不及拄,單腳跳過來,“周同誌,男女有別,你離得太近,我呼吸不通暢。”

沈淼淼滿意點頭,還不錯,起碼知道守男德。

“周同誌,說話之前請先動動腦子,你是黃海水,管事管到別人家裏來,陸雲浩是我男人,燒火怎麽了礙著你了。

張嘴閉嘴,我們虐待陸雲浩,就算虐待,他也是我男人,我樂意虐待,他樂意受著,調解家庭矛盾是婦聯的事情,周同誌,是被醫院開除,又托關係進婦聯了?”

周潔的臉漲得通紅,她沒想到陸雲浩會如此不給麵子,更沒想到沈淼淼會這般伶牙俐齒。她咬著嘴唇,眼裏含著淚,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周潔指著沈淼淼說道。

“我怎麽說話了,組織讓你過來是給陸雲浩治病的,你這治病的範圍還管人家的家事,我還不知道你們醫院的醫生業務都這麽光的嗎?

光明正大勾引有婦之夫?”

沈淼淼才不慣著這個城裏的嬌小姐,得罪她又如何?就算她有背景,她家裏人不可能允許她這樣做人吧!

“你和陸團長根本就不是夫妻關係,”周潔氣得跺了跺腳,憤恨地瞪著沈淼淼,咽不下心中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