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讚同地點點頭,想了想還是為周揚解釋了幾句:“人類生命有限,愛,責任,金錢,這些東西在他們的生命裏占比太重了。”
不管哪一樣,都能在這短短的數十載春秋裏給他們的記憶鐫刻下深刻的痕跡。
注意力回到周揚的身上,柏溪看著眼前抱著安安不撒手的周揚,眨眨眼後慢悠悠往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身形。
下意識的,周揚抬起頭。
柏溪的原型確實很具有威懾力,她一直認為自己的外形條件在神獸裏是數一數二的,無論是人形態還是獸形態。
像青龍、麒麟一類知名度最高的神獸,滿身都是硬邦邦的鱗片,摸起來滑溜溜的,柏溪覺得還是自己隨風飄逸的毛發要更漂亮。
至於人類怎麽想的,柏溪才不在乎呢。
周揚看著眼前這道白色身影,愣了神。
他的意識還很朦朧,沒有從這場大火中掙脫出來,但長久的工作導致他現在對白澤的身影十分敏感,因此盯了柏溪半晌沒有動。
柏溪眸子一轉,思索著要怎麽樣才能順利把周揚帶出他的夢境。
因為這是周揚的夢境,也就是周揚的主場,柏溪要想控製他的行為很難,再者隻要周揚心思隨便一轉,夢境裏發生的一切都會隨著他的心思轉變。
於是一人一獸僵持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柏溪先動了。
她開口,尾巴甩了甩:“還不願意醒來嗎?”
因為是在周揚的夢境裏,柏溪說話的聲音變成了周揚想象中的雄厚男聲。
簡單的一句話落下,周遭的景色卻忽然閃了閃,像是出了故障的電視,花屏之後拍一拍又恢複了正常。
看來周揚已經意識到夢境的不對勁了,但又因為某些原因仍然不願意醒來。
柏溪的目光轉向周揚懷中的安安,再開口時仍然是那副平靜淡然又睥睨萬物的模樣:“逝去的已經逝去,夢中一切都是虛無,不要沉溺於縹緲的幻境,外麵還有更多需要你的人。”
周揚猛地一顫,抱著安安的力道更大了。
柏溪有點不耐煩了,雖然她對周揚的深情十分敬佩,但也架不住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周揚傷感。
忽而,就在柏溪開始準備下一步動作時,外麵再次有了動靜。
周揚也循著聲音往窗外看,一隻碩大的狼和一團戴著金色佛像麵具的黑色人形站在窗外。
是貪狼精和吞元惡煞。
柏溪錯愕。
沒想到這次居然是他們聯手幹的事情……怪不得周揚身上留下了那麽濃重的貪狼精的煞氣,估計就是為了引柏溪進入周揚的夢境。
在別人的夢裏打架不是一件好事,倒不是對打架的雙方有什麽影響,而是很容易引發做夢者的夢境崩塌,神魂受損,徹底醒不來。
柏溪目光如炬,鑽出窗戶外身體一點點變大,她微微俯下身緊盯著對方,麵對著貪狼精兩人卻毫無退讓之意。
現在是在周揚的夢裏,柏溪看不見日光月光,也無法向天地借力,隻能靠著這幾天積攢的信仰之力撐下去。
而且一旦柏溪敗了,周揚的神魂是絕對保不住了。
比死更可怕的是什麽?應該是徹底的死亡,魂飛魄散,消弭於天地。
“嗬……白澤。”貪狼精率先開了口,聲音含笑,竊竊的笑聲尖利,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柏溪麵無表情,開口道:“你為什麽每次都笑得這麽難聽?”
貪狼精一頓,沉默了片刻。
這下輪到吞元惡煞笑了:“白澤,死到臨頭了還有閑情笑話貪狼?你倒是愜意。”
柏溪翻了個白眼。
“你們沒勾搭上食女一起過來嗎?那真是可惜。”柏溪繼續毒舌,“以你們兩個的實力,大概能打得過我一根手指頭。”
“是嗎?”
貪狼精和吞元惡煞不笑了,他們的聲音驀然陰沉下來,看著柏溪的目光灼熱,力量充盈他們的身體。
咻——
戰爭爆發得迅速,貪狼精和吞元惡煞猛地衝了上來,速度快得幾乎瞧不見殘影。
但柏溪隻是靜靜地站立在原地,微微闔眸,再抬頭時那雙鹿角猛地揚起,刺目的白光灼燒著周圍的黑暗。
“啊啊啊——”
第一個靠近柏溪的貪狼精立刻被白光傷害,發出慘叫聲。
“如果你們現在離開這裏的話,我不介意去外麵和你們堂堂正正打一架。”柏溪道,語氣淡定,“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在這裏打得過我?”
其實在夢境裏確實是他們更占優勢,但柏溪的語氣太篤定,反倒讓貪狼精和吞元惡煞起了疑心。
難不成柏溪在這裏留了後手?
但這個遲疑不過片刻便煙消雲散,他們已經打定主意了,不管柏溪到底在這裏做了些什麽,他們也絕對不會出去。
反正就算真的要輸了,他們再臨陣脫逃也不是不行,再者他們還打算打完了就把這個人類的神魂分食了呢。
見貪狼精和吞元惡煞不為所動,柏溪眸子微凝,神色也冷然下來。
既然他們不配合,那柏溪也隻好趕盡殺絕了。
白光瑩瑩,落在周揚的身上是溫潤,可落在吞元惡煞和貪狼精的身上卻和岩漿沒有區別。
白澤是至純至善的神獸,她發出的神光對於貪狼精一類完全靠吸食惡念和靈魂的妖魔來說,就是再厲害不過的法器。
貪狼精和吞元惡煞打上來之前,一定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柏溪仰起頭,她垂眸看著周遭的黑暗,發出的熒光在這一片黑暗中簡直是指引的明燈。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柏溪不緊不慢道。
貪狼精咬一咬牙,忽而轉了腦袋,看向了一旁的周揚。
周揚此時正呆呆地看著柏溪,大約是因為注意力被轉移的緣故,本來萬分真實的夢境此時衰落凋零,隻有周揚懷中的安安還保持著清晰的模樣。
貪狼精發現了,柏溪在盡量避免他們的鬥爭影響到周揚。
既然這樣,那他何不直接把這個人類捉了來當人質?
貪狼精暗自一喜,覺得自己找到了大發現,因此果斷調轉方向朝著周揚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