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哥舒翰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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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晞的一再要求終於被楊國忠知道了。

在六月初八日接近中午時分,楊國忠回到了府中,並召楊晞過去問話了。

這幾天忙的事多,一直呆在宮中處事沒回府,楊國忠沒睡什麽安穩覺,精神不算太好,有些憔悴,黑眼圈都很明顯,不過看到楊晞已經重新變得生龍活虎,氣色很好,也是挺高興的。

不過此時的楊晞卻是心急如焚,隻幾句客套話後,就直接問詢了:“父親,孩兒想問父親,不知道皇帝陛下有沒有令潼關守將哥舒翰出關與敵決戰?”

“吾兒你怎麽又說起這件大事來了?這幾日急尋為父,難道就是為了再說這個?”聽楊晞這樣說,楊國忠微微皺了皺眉頭,在得楊晞點頭認可後又旋即釋開,微微笑道:“你既然問起來,那為父也和你說吧!幾天前,陛下同意了為父所講,已經下詔令哥舒翰傾軍力出擊!崔乾佑在陝郡兵不滿六千,皆贏弱無備,安賊已經將一部精兵撤回洛陽,準備回防範陽,此正是一舉殲敵的好時機!剛剛一早傳來消息,賊軍前鋒潰敗,哥舒翰連續告捷,起必再過幾日,就可盡殲賊軍前鋒人馬!”

“啊?!真提如此?父親,哥舒翰真的率軍出關作戰了?”一聽楊國忠如此說,楊晞一顆心似沉到水底般透涼,叫苦不迭!

天哪,自己這個父親,果然愚蠢透頂,竟然已經將李隆基鼓動,逼迫哥舒翰出關作戰了。

看到楊晞這副驚愕的樣子,楊國忠又皺起了眉,不悅地說道:“晞兒,為何這般神態?”

“父親,你難道就沒聽進孩兒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嗎?要是孩兒預料不差的話,大禍將再臨我大唐頭上,哥舒翰必定中賊軍之計,被敵伏擊!”楊晞有點氣急敗壞了。

楊國忠臉有不悅之色露出來,嚴厲地瞪了楊晞一眼後,喝問道:“四郎,你為何這般說?”

楊國忠臉上的怒意任誰都看的出來,但楊晞沒加以理會,他也不再管什麽,直接把他在後世所看那本書上的一些內容講了出來:“潼關東側的靈寶南靠華山,北臨黃河,中間是一條七十裏長的狹窄山道,這是出潼關的必經之路,要是賊軍在山道兩側埋設精兵,那我大軍無論多少,也難逃覆滅!依孩兒所想,賊軍肯定在山道兩側埋設精兵,哥舒翰大軍必定中埋伏,最終導致慘敗,潼關將不保也!”

“賊軍攻占洛陽後,長安是其必取之地!要攻取長安,潼關就必須攻占,不然安賊縱有百萬兵馬也奈何不了長安!這可以從安賊在正月初一在洛陽稱帝,十一日就令其子安慶緒率軍攻打潼關,及隨後親征潼關的事上可以看出來!隻不過潼關天險非賊軍可輕易取,哥舒翰采取了據關而守,不出城迎敵的正確策略,才避免潼關陷於敵手,與賊軍相持了六個多月!”

“這六個多月的堅守也足可見隻防不出戰策略的正確性!賊軍見強攻不能得,必定采取智取段,以老弱之兵作誘餌,引誘我大軍出關作戰!父親令哥舒翰率軍出戰,正是中了安賊之計,要是不改命令,讓哥舒翰回師潼關,依然據潼關而守,那大禍將臨,潼關必失!父親,你要三思啊!要是潼關失守,長安必定不保,長安不保,我們楊家可能就會遭受厄運,再沒有人有能力挽救!”

楊晞講的很透徹,也非常有道理,楊國忠心裏被楊晞說的七上入下,但臉上的神色也急驟地變化,有害怕的感覺起來,再沒惱怒小兒子的妄言,但並沒說話,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說實在的,楊晞所講有一些他是想到過的,但大多是他不曾去想過的。

安祿山叛亂起來後,他和皇帝李隆基一樣,都是抱著輕視的態度,想著隻要朝廷詔令一發,王師一動,那叛軍很快就會起內哄,叛亂立即就會平定!

但殘酷的事實卻證明了他們開始的想法是錯誤的,叛軍的攻勢摧枯拉朽,勢不可擋,所過之處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連封常清這位鮮有敗績的名將都接連敗北,與高仙芝合軍後也隻敢退守潼關,不敢主動出擊,還一再上表請求朝廷同意他們屯守潼關不戰,等待各地勤王之師抵達。

不過楊國忠依然相信,這隻是叛軍運氣使然,並且朝廷在先期布置上欠妥,沒有在關內布防重兵之故。這些年朝廷重外輕內,大部軍隊都鎮邊而守,長安及洛陽一帶才十萬左右兵馬,而且都是未經戰事的軍隊,戰鬥力完全不能和善戰的邊軍相比。要不是這樣的情況,安祿山起亂後也不會這樣被動。

隻是在叛軍起事後,朝廷大舉征討青壯年入伍從軍,很快征募了大量人馬,集結在潼關的兵馬已經過二十萬,有五萬多是善戰的精兵,長安城內外的守軍也有十幾萬,楊國忠相信,憑這些兵馬可以擊敗叛軍的。正是有此底氣,他才敢勸皇帝李隆基,令哥舒翰的兵馬出潼關而戰。

何況現在北方連番告捷,據洛陽傳來的消息,安祿山有想從洛陽退兵,回守範陽的打算!

而且他也不怕哥舒翰兵敗,因為他已經在哥舒翰軍中安插了親信,監軍邊令誠就是他最可信賴的人,在哥舒翰兵敗後,可以代為執掌兵權,繼續鎮守潼關,並可成功將哥舒翰這個在朝堂上與他地位相當的人除去。此前他已經成功地運用了手段,除去了一向看不起他的封常清和高仙芝。

哥舒翰與他一向有隙,同樣看不起他,他想趁哥舒翰兵敗之際,將這位功勳卓著的名將也除去。

不過在聽了自己兒子的一番分析後,讓他感覺到害怕了!他的兒子是不會騙他的,楊晞這一番分析非常有道理,讓他忍不住心緒亂翻!什麽事就不怕一萬,而怕萬一,要是哥舒翰真的在兵敗後丟了潼關,那長安也危矣,楊晞所講的事很可能真的會發生,楊家也就覆滅了!

知道楊國忠已經被他這番話說動了,楊晞大喜,馬上繼續說道:“父親,從隴右、安西等地來的勤王之師都是善戰的邊軍,他們才有實力與叛軍作戰,等各地勤王之師匯集潼關附近,才可以與叛軍決一死戰!因此,依孩兒所見,現在要嘉勉各部人馬,重振他們的士氣,讓他們有更多的信心禦敵,不讓賊軍攻占潼關,威脅長安!現在應該嚴令哥舒翰,堅守潼關不出,逼迫賊軍攻城,官軍可以利用潼關天險消耗叛軍的實力,打擊他們的士氣,逼迫叛軍退回洛陽!同時可以讓朝廷下撫慰詔,許封賊軍將領更高的官職,誘使他們投誠,以分化他們的力量!父親也是知道,許多事,可以秋後算賬的!”

“唔,吾兒所慮甚是深遠,為父聽了深有感觸!不過你所說的事關重大,為父要好好想一下,才能答複了!畢竟現在哥舒翰已經率軍出潼關而戰,要馬上退回來不現實!”楊國忠撫著額下黑須,閃著精光的眼睛盯著楊晞,並意味深長地問道:“隻是為父也奇怪,為何你以前從未對過這方麵的建議,此次突然之間就對為父說了這麽多見解?而且是常人難以想到的見解?”

知道自己說了這麽多,楊國忠肯定對他的變化起疑慮,楊晞也隻能這樣解釋:“父親,孩兒以前隻是怕被你責怪,這些想法從來不敢說,你也從來不會拿這些事來問詢孩兒!這次孩兒受了傷,昏迷了兩天時候,也做了幾個奇怪的夢,夢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明白了許多以前從未想到過的事,好像夢中曾有一個白胡子老頭對我說了一些關於潼關之事,醒來後也就想了很多,將昏睡前知道的朝事,也就是安賊起叛後發生的事都想了一下,還問詢了楊正這段時間朝事及叛軍的動向,才想到了這些!父親,這是孩兒情急之下想到的,孩兒不想父親你遭遇非難,更不希望自己也身首異處,更不願意看到我們的家人全都身陷禍事中,以致家破人亡,還請父親三思而行!”

“如今叛軍勢盛,父親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將叛軍擋在潼關城外,並想辦法將叛軍平息,而不是借力消除異已!想打擊對手,以後有的是機會,但要是潼關一破,長安失陷的話,那父親很可能會被皇帝遷怒,同僚責難,父親繼續執掌朝政大權的機會可能就沒有了!父親三思啊!”

楊晞惶急的樣子讓楊國忠有點動容,也讓他心中剛起的一點疑惑馬上就消除了。他也不想自己的幼子如此擔心,探身向前,伸手撫摸了一下楊晞的頭,笑著安慰道:“晞兒如此關注國事,為父甚慰!不過你年少不更事,所想簡單了一點,這些事你就不要太操心了!你所說的話,為父會好生考慮一下的,讓哥舒翰做好應變準備的!你就安心養身體吧,說不定哥舒翰大捷的消息很快就會傳來!叛軍在潼關城下是不可能詐敗的,要是他們詐敗,是收不住陣勢,如何禁的住哥舒翰二十萬大軍的衝殺?”

楊國忠這樣說,楊晞有點無奈,還有說不出的憤怒,但他依然不甘心,想繼續說。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下人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沒稟報就奔到楊國忠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嚎叫道:“老爺,大事不好了,哥舒翰兵敗,在靈寶遭遇賊軍崔乾佑部伏擊,死傷慘重,幾近全軍覆滅!”

“什麽?”楊國忠和楊晞大吃一驚之下,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