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消息提示,收到一筆轉賬。

夜爬定金。

餘歡喜一秒點擊收款,【謝謝老板!】

緊接著,通訊錄出現一個紅點,姚東風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私聯不講道義。

盯著屏幕,餘歡喜猶豫片刻,正琢磨要不要先跟A哥通個氣。

他消息進來,【人呢!老板加你。】

餘歡喜:【謝謝哥!】

附帶一個紅包,該給的茶水費她沒忘。

A哥爽快接收。

幹他們這行,談錢沒有羞恥感,越是關係好,越要明算賬,不然溫情就會變隱患。

錢,從來都是感情的一部分。

好看的片要開會員,追喜歡的人要花錢,覺得談錢太俗,那就是愛得太假。

打動人的每個瞬間都要花錢,否則,全是垃圾情緒,毫無價值。

-

餘歡喜通過姚東風好友。

先麻利修改備注,嫻熟從收藏夾裏複製一條打招呼專用語,粘貼進去。

【老板,您發財!我是你的導遊餘歡喜,後續行程有任何需求找我就行,祝您遊玩愉快![玫瑰][玫瑰][愛心][愛心]】

措辭如沐春風,實際沒有任何感情。

餘歡喜上趟廁所出來,手機屏幕亮著,收到一條新消息。

姚東風:【你的簡曆發一份。】

“……”

事兒挺多啊。

野導三年,頭一回遇見要簡曆的,餘歡喜直皺眉,A哥沒說錯,果然難伺候。

她翻出現成求職pdf文件發過去。

還沒躺下。

姚東風:【不夠詳細。】

簡直天上掉餡餅,老板讓他調查餘歡喜背景,人就在眼前,何必再費勁找資料。

他草草瞄一眼,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反正就是:【還得再具體點。】

“……”

看看定金,餘歡喜強忍,無奈問:【老板覺得哪裏不夠具體?】

“……”

姚東風舔舔嘴唇,摸著下巴嘖了一聲。

他終於共情了那些上級,怪不得他們總是要把話說得含糊不清。

餘歡喜到底什麽來頭,看簡曆平平無奇的野導小黃牛,要擱在北京,遍地都是。

昌哥自哪兒翻出這麽個人。

姚東風腦門黑亮,眉頭皺得能榨出二兩油來。

雖然不懂莊繼昌腦回路,但他深知,老板放的屁都是香的。

別強。

【比如家庭情況,婚姻狀況。】

姚東風信口胡謅。

男人嘛,尤其莊是單身鑽石王老五,指不定擱哪兒碰見漂亮小姑娘了。

他剛掃了眼朋友圈,看自拍,底子倒是不錯,就是土了點,不是莊的菜。

“……”

餘歡喜驚地合不攏嘴,開門見山反問,【這和爬華山有關係嗎?】

【那倒沒有。】

和他的前途有關。

姚東風苦笑著摳摳額角,【別緊張,咱閑聊嘛,不然明天見麵多尷尬。】

吃飽了撐的。

餘歡喜切出聊天,不再回話。

-

翌日周六。

餘歡喜照常上班,客服周休施行調休製,本周日和下周三休息。

今晚夜爬,她出門前換好衣服,背了個雙肩包,預備正常下班直接出發。

剛到工位放下包,小劉吸著豆漿晃悠,一努嘴,“出去玩呀?”

“嗯?”餘歡喜光明正大裝傻。

小劉關心重複,“去哪兒玩呀?”

一聽“玩”。

所有人下意識聚攏視線。

張黃和扭頭朝這廂張望,一見熟悉的雙肩包,不由搭眼覷餘歡喜。

他知道她要去華山。

沒搶到碎活,昨晚鄧桃李矯情一宿,非賴他不幫忙。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作。

“……”

張黃和深吸一口氣坐直。

“掃墓,你去嗎?”餘歡喜下巴一抬。

小劉噎得咬住舌頭,“……去不起。”

周圍哄笑一片。

-

忙碌一天,正常下班。差五分鍾到六點時,餘歡喜收到消息。

姚東風:【鳳A8A93U】附帶定位。

餘歡喜點開,地圖顯示新圖大廈樓下,【就來!】她還得打卡。

熬到六點。

關機、背包、衝刺一氣嗬成。

“今兒不卷加班啦!妹妹!”徐榮隔著兩個工位揚聲。

餘歡喜背身揮揮手。

聞言,張黃和忙中抬頭,撇嘴示意小劉,“走,樓下買包煙。”

門廳電梯口。

餘歡喜背包站在最外側,李音瞟她一眼,淡淡轉過臉,繼續刷洪量App。

轎廂門開,第一波電梯人不多,小劉簇擁著大夥擠進去。

餘歡喜站在門口,又記一遍車牌號。

小劉居高臨下瞅見數字,朝張黃和使眼色,比劃著沒作聲。

-

鳳A8A93U。

“呦!”小劉眼尖,胳膊肘碰張黃和,擠眉弄眼,“打個卡宴嘿……我餘出息了!”

張黃和隨他目光。

路邊,一輛黑色新款保時捷打著雙閃。

下一秒。

就見餘歡喜還傻兮兮四下張望。

張黃和張了張嘴,“……”

這個傻子!

“那兒呢!”小劉跳著腳伸長手臂一指。

後頭陸續下樓的,幾乎全是佳途雲策的人,各個好奇地掃視,看他叫誰。

“少見多怪!”李音白小劉一眼。

新圖大廈附近豪車太多。

對麵鼎悅,晚上經常停一輛邁巴赫,還是黃色牌照的,區區一台卡宴算個屁。

一群人挨著嬉笑下台階。

突然。

李音嘴角**,腳下淩亂兩步,哼笑得極不自然,忍不住朝另一側觀望。

餘歡喜走向黑車。

她停在車前,探頭反複核對車牌,然後,徑直拉開後車門。

坐進去。

“嘭!”

關門悶響重重捶打李音太陽穴。

“……”

矯情!

和Never的法拉利比不值一提。

-

好車密封性強,一進來,吵鬧隔絕。

餘歡喜調整坐姿,把背包擱腳下,切換聊天框再次確認,“8A93U,姚老板。”

咳咳。

駕駛位傳來兩聲警示低嗽。

這時。

餘歡喜聞到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清爽中帶著一絲辛甜,疏離又勾人。

她緩緩轉頭。

餘光無聲上下打量。

急死人了。

姚東風猛一搓方向盤,扭身肩膀蹭著靠背,正要張嘴,眼刀鋒利,他訕訕一笑。

莊繼昌伸出右手,紳士自報家門:

“莊繼昌。”

見人怔住,他下頜微抬,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帶著上位者一貫的篤定與冷硬。

除非她是魚的記憶,否則昨天電梯裏四次開門關門,她不可能忘。

“……”

餘歡喜眼神逐漸渙散。

倏地。

她目光犀利集中,“兩人加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