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音離職那天,鳳城突降暴雨。
手機收到氣象部門極端天氣提示,局部地區短時雷暴,小部分地區有冰雹。
餘歡喜剛結束秦曆博講解,走出大廳,瓢潑白雨如注,行人四竄,尖叫著躲避。
從展廳到博物館後巷,不過三十秒狂奔,她渾身濕透,簡直像水裏撈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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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過。
姚東風擎著大號黑傘傘骨騰地翻折。
餘歡喜狼狽地鑽進車裏,沒來得及坐穩,一低頭,真絲襯衣前片幾乎貼著胸口。
“擦擦。”莊繼昌遞來一塊棉紗手帕。
深淺藍格紋設計,簡約大方,儒雅氣質撲麵而來。
都什麽年代還用手帕,真古板中年人。
餘歡喜暗裏吐槽,瞥一眼,右下角一小塊白色英文刺繡logo,LANVIN。
浪凡。
見她不接,莊繼昌下頜微抬,強塞她手裏,“拿著!”
一股淡淡高級香味飄來。
隻聽又一句,“仔細感冒了耽誤事兒!”,餘歡喜坐好,拿手帕擦拭濕發。
“謝謝昌哥。”
莊繼昌頷首,示意姚東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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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350新裝了駕駛艙隔斷,上半截可升降磨砂玻璃,下麵一整大屏橫貫車廂。
隔板升起司機完全聽不見後排說話。
莊繼昌調節隱私簾,車內光線頓時暗下來,餘歡喜心領神會,脫掉打濕的外套。
他開了暖風。
想想,餘歡喜索性幹脆又脫掉襯衫。
她脖頸細長,一字肩鎖骨明顯,梵克雅寶掛墜亮閃閃的。
“怎麽還戴著這個?”莊繼昌瞟一眼。
陸續給她買過五六條,還有一條尚美的鑽石項鏈,可她似乎隻喜歡戴這條。
他側身麵向她,摩挲著她後頸,掌心溫熱,漸次向下。
“……”
餘歡喜被他撫弄的語塞。
倏地。
莊繼昌玩味一笑,利落撈起她柔順發尾,接過手帕替她輕輕揩拭。
“明兒帶你買好的去。”
“這就挺好,戴那麽貴,客人又該投訴導遊炫富。”她話裏有話,謹慎投石問路。
梁乃聞成了佳途雲策副總,關鍵性的業務總經理依舊空缺。
如果她再沉溺具體事務,想往上走高級管理崗,幾乎不太可能。
她這句話,言外之意是暗示他,升我做業務總,遠離一線。
聞言,莊繼昌默不作聲,手下一頓。
“……”
覺察到細微變故,餘歡喜神態自若,笑吟吟奪過手帕,自己動手。
她有點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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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猛然急刹。
毫無防備,餘歡喜趔趄,正麵撲向莊繼昌下腰,側躺其上。
咳咳。
莊繼昌兩聲低嗽。
餘歡喜攀著扶手箱掙紮,眼眸如墨,盯著他看。
自從那日他吻過生命盛放的小徑,餘歡喜發覺,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比之過去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感情在那一刻凝結,升華。
以至於她再回味那天時,總意猶未盡,就算是饞他舌如蓮花,她舍不得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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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氣息撲麵,餘歡喜臉頰微紅。
他垂眸,正瞧見眼前的她,明豔俏麗,一如鳳城迷人的春色,忍不住低頭吻她。
以他的身份地位,錦繡乾坤任他采擷。
那天。
他第一次突破自我,放下身段,去討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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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座椅上手機振動,一條新消息。
擁吻動情。
餘歡喜徹底伏在莊繼昌身上,襯衫領帶胸前淩亂,他掌心撐頭,以一種自暴自棄的調情姿勢輕佻看她。
“你的。”他低聲試探。
工作手機來消息,看她怎麽取舍。
嗡嗡。
接連又來兩條。
“……”
餘歡喜轉頭瞥一眼,屏幕一閃黯淡。
沒有猶豫。
她回身促狹一笑,吻他喉結,趁他不注意,專挑略高於領口的皮膚,嘬了一下。
“……跟這兒皮啊!”莊繼昌抓握一把。
餘歡喜擰身調笑,明知故犯摸向他銀色的皮帶扣,手指一挑,拽出襯衫衣擺。
見狀,莊繼昌寵溺縱容輕抬。
赤誠緊貼親密無間。
懷裏溫香軟玉,莊繼昌眸中欲色漸深,呼吸微喘,喃喃低語,“我愛你。”
“……”
他頭一回鄭重說——愛,這個字眼。
餘歡喜一怔。
沒有主語。
“餘歡喜!”莊繼昌聲線加重,眼底微瀾,目光繾綣,撫摸她臉頰。
她凝視著他。
“餘歡喜……我愛你。”
“昌哥……”
餘歡喜一陣恍惚,好似隻身困鎖迷宮。
這世界好奇怪。
恨的人沒死成,愛的人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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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哥!我也是!”我也愛我自己。
餘歡喜懟臉一吻,久久不願鬆開。
“乖!”莊繼昌嘴角噙笑,誘她破功,探手從座椅背後取了一個紙袋,“換上吧。”
她的襯衫。
難怪接她遲到了十分鍾,想來是一見暴雨,來回取衣裳耽誤了。
“……”
餘歡喜默默穿好,眼角適時飆淚,“昌哥,你對我真好,沒有你可怎麽辦呀。”
“淨說傻話!”莊繼昌揉揉她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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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車子減速。
莊繼昌關閉隱私簾,天很暗,不過傍晚,因暴雨濃雲重霧,雨勢不減。
雷克薩斯駛入地庫。
榮記。
台州菜鳳城首店,試營業預約邀請。
“有你想吃的炸帶魚。”莊繼昌自然地牽她的手,攥了攥,掌心托撫著她後腰。
餘歡喜活像捧哏,情緒價值拉滿。
席間有酒,兩人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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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暴雨中令人窒息的百媚千嬌。
精疲力竭
難解難分。
莊繼昌熱情投入,貫徹兩個字,給她。
從那天起。
這成了他們之間最親密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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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昌去洗澡。
餘歡喜靠著床頭刷手機,車上來的消息,她一直沒找到機會看。
是李音。
接連三條。
【我走了。】
【我有段錄音,和N有關,送你。】
N,自然指代Never,梁乃聞。
最後是一個網盤地址,輸入密碼點進去,300M的音頻文件,下載。
還沒來得及聽,莊繼昌從浴室出來。
餘歡喜鎮定摁滅手機,趴在枕頭上仰頭望他,撒嬌表示,“我不想洗了。”
莊繼昌坐床畔,把她抱懷裏。
“昌哥,你過兩天要去北京?”
餘歡喜連哄帶騙,從嚴我斯那裏搞了一份他的日程安排。
周五,和梁乃聞進京匯報工作。
葉哥在北京,她也想去,但不能直接說,他狡兔三窟,最好引導他自己開口。
莊繼昌剛要親她,聞話一頓,“嗯。”
他沒往下說。
“……”
餘歡喜也不氣餒,跨坐他腿上,動了動,抿抿嘴欲言又止。
演技派嘛。
“舍不得?”莊繼昌寵溺刮她鼻尖,很滿意她小女人的情態。
餘歡喜不看他,箍著他埋首身前。
莊繼昌一掐她後腰,“想讓我帶你去?”
“嗯,”餘歡喜老老實實點頭,手不安分向下滑,“還想幹點別的。”
莊繼昌攥住她手腕,“也不是不行。”
“我有個要求。”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