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耽誤,姚東風立馬下樓送東西。
他沒直奔七樓,而是先去一樓大堂,買了兩杯冰美式,然後再去找餘歡喜。
剛出電梯,門廳LED屏幕滾動好評,小黃牛形象照笑容恣意,猝不及防闖進眼底。
樓上拘謹。
傳統業務部年輕人多,他還沒走到門口,先聽見裏頭笑聲連連。
敞間把頭,不速之客姚東風現身。
眾人熱鬧戛然而止。
“東風哥有什麽指示?”徐榮眼尖,熱絡打招呼,毫不在意她比他還大幾歲。
某種意義上講,他代表莊繼昌。
姚東風正色,“哎呦,不是不允許叫哥姐嗎?”他隨口順話,背手藏起兩杯咖啡。
“舊貌換新顏嘛。”徐榮說。
十年如一日,她太懂職場交際,硬將新老交替拿捏得死死的。
姚東風:“都忙都忙。”
狐假虎威感覺還挺爽。
他繞動線巡視,搜尋目標,一眼認出餘歡喜工位,“小黃牛呢?”
和其他人豐富桌搭不同,她桌上一幅桂花金魚畫框,一個水杯,再無他物,全然一副隨時跑路的樣子。
眾人搖頭。
這時,李音抬頭,“剛拿手機出去了。”
姚東風下巴一抬,解開西裝紐扣,手提咖啡,在她工位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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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過去。
姚東風手機振動,莊繼昌召喚,他起身,左右張望兩眼背手離開。
剛到電梯廳,正要按鈕,消防門從外拉開,餘歡喜出現。
姚東風隨意掃過,她眼圈微紅,緊接著打個嗬欠,他沒多在意,叫住她。
“你怎麽來了?”餘歡喜問。
姚東風推開防火門,“跑腿嘛,多買了一杯,你喝了吧。”
消防樓梯間。
“他給你的。”姚東風從裏兜掏出信封。
同樣沒指名道姓。
餘歡喜微一皺眉,警惕沒接,手握咖啡問:“什麽東西?”
姚東風捏了捏,“像張卡。”
一路下來,他很有做助理的自覺,好奇卻不手賤。
“購物卡?”
“……”
姚東風撇嘴,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大膽一點!就不能是張無限額黑卡嗎?”
沒富過不要緊,想象力還是得有。
“你清醒一點!螞蟻競走十年了!”餘歡喜瞥他,戲謔一笑。
說著,姚東風將信封塞她手裏,“反正我隻負責送東西。”
潛台詞是有什麽問題你問莊繼昌去。
餘歡喜手一捏,觸感確實像卡,她沒當麵打開,揚一揚,“謝了!東風哥。”
“不敢不敢,小姚。”
“……”
完成任務,姚東風喜滋滋上樓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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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背倚扶手,狐疑打開信封。
一張黑卡,帶磁條,左下角印有一排編碼,背麵一個手機號,再無其它有效信息。
ZoeCure.
什麽意思?
餘歡喜拍了張照,把卡塞回信封,給莊繼昌發消息:【莊總?】
沒等到姚東風,莊繼昌一看,言簡意賅回複:【朋友送的。】
明白了。
他這是借花獻佛。
餘歡喜搜索,跳出來一個地址,高端私人Spa,貴得要死。
笑死。
真就不如購物卡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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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帶團特受罪。
排不完的隊,坐不完的車,分不完的房,處理不完的事情。
確實掙錢,就是有點費嗓子。
公司給發了藿香正氣水,千叮萬囑堅決不能給客人喝。
餘歡喜開始戴棒球帽,後來發現防不住後脖頸,擦再多防曬,下團照樣黢黑。
小雁塔遇見同行,給她推薦了大簷帽,釣魚用的,確實好使。
本來,餘歡喜還戴了墨鏡。
結果團裏客人不願意,嫌看不到眼睛,覺得導遊不夠真誠。
“……”
在外帶團,早五晚十,每天都像流浪。
餘歡喜慢慢發現,除了個別團,大部分客人是來放鬆心情的,不是搞學術研究的。
郭德綱說過,熬的久了就是老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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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日漸炎熱。
這天送機路上,日行三萬步,餘歡喜揉捏著酸脹的小腿肚,猛地想起那張Spa卡。
她按電話撥過去。
對麵聲音婉轉,“女士,我們是私人會所,需要提前預定,且不接受當日預約。”
突然,問及會員卡號,餘歡喜報上。
不想那頭態度大變。
“您可以隨時來”,同時還表示卡是預付卡,不用付現直接刷。
瞧這排麵。
餘歡喜暗忖莊繼昌還是莊繼昌。
於是,她下團直接去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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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Cure店麵離富人區不遠,在一家五星酒店隔壁。
兩層園林式洋樓,像餐廳,其貌不揚。
一走進門,店裏恒溫恒濕,充斥著好聞香味,大約是葡萄柚或者佛手柑,還有流水隱隱,意境感十足。
頭一次體驗高端Spa,餘歡喜如同闖入大觀園。
環境優雅奢華,連等候區都是一客一間,紗簾掩映,處處透著有錢人的會享受。
換好衣服,服務生溫柔引她走進包廂,不多會,又捧來精致茶點。
躺在按摩**,按摩師動作輕柔,溫和而有力,她感覺自己被珍重對待,身體一秒卸下疲憊,舒服得直接秒睡。
猶如做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夢,熨帖皺巴巴的內心。
荒蕪與焦灼被短暫治愈。
等她醒來,一陣恍惚。
鏡子裏,仿佛像換了個人,似乎白了一個度,從內到外氣質都不大一樣了。
臨走,餘歡喜掏出會員卡。
一見是黑卡,前台眼皮微抬,難耐好奇忍不住偷覷一眼,刷卡。
“女士,請問您貴姓?”
“姓餘。”
“請您稍等。”
餘歡喜百無聊賴,環顧四周。
前台在電腦前操作。
很快,將卡片和卷好的結賬單,放在橢圓形不鏽鋼托盤上,雙手恭敬遞給她。
“餘女士久等了,歡迎您下次再來。”
餘歡喜一瞥,險些站不住。
水單顯示3000塊,滿共待了倆小時,時間與金錢劃上等號,美好的體驗,是一種非常落地的爽感。
淺淺的高級香氣,明碼實價。
有錢真好再一次具象化。
“謝謝。”餘歡喜揣好卡片轉身離店。
等她走遠。
前台撥通電話,斟酌措辭,“高總,那張卡有人來消費了,是位女士,姓餘。”
另一端,高敏笑意凝固。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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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
高敏肘支車窗手撐太陽穴,嘴唇抿成一條線,冷嗤一聲,鬱結煩躁肉眼可見。
ZoeCure月初開業當日,她邀請了不少圈裏好友,人手一張黑卡,給莊繼昌的那張,她特意記下了卡號。
夫妻一場,她自認了解他。
那張卡,他不一定會用,但一定會做順水人情。
她也很想知道,能讓莊繼昌主動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車子即將拐進大路,離門店不足百米。
“不去店裏了。”高敏意興闌珊。
常朵兒借變道偷瞄,“誰惹你了?”
“阿Chong……”高敏說不出口。
“三年前鬧著要離,現在後悔了吧,早幹嘛去了!”常朵兒靠邊停車。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高敏悻悻撇嘴。
她無意間掃過前擋風,右轉輔道駛進一輛黑車,打右轉向徑直開進凱悅停車場。
鳳A8A93U。
高敏一把拉開車門眺望。
莊繼昌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