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雜齁燙,小劉乍然提起鄧桃李,餘歡喜一口咬到舌頭,齜牙咧嘴。

“不至於吧,”詫異她反應強烈,小劉打趣敲筷子,“有表嫂你這麽激動幹嘛!”

師從帶教,小劉知道張黃和說她是表妹,直男完全沒多想。

“別造謠!”餘歡喜扭頭正色強調。

她不喜歡鄧桃李是真,可同樣是女生,也見不得被人在背後造黃謠。

餘歡喜眼刀掃他。

小劉笑嘻嘻不以為意,“男姐妹嘛!”

服務性行業,旅遊公司女生多,尤其傳統事業部,佳途雲策60%員工都是女性。

見天女人堆裏周旋,各個虛情假意,逢場作戲,尤其對徐榮,人後吐槽人前熱絡。

唯獨餘歡喜,該懟就懟,直腸子。

-

小劉放下筷子,“其實吧,我早看出來小鄧喜歡你表哥。”

“……”餘歡喜瞪他。

“喜歡張黃和,”小劉改口,自行找補道,“工作場合叫名字。”

“你還沒來那會,小鄧去新疆出差,回來專給一個人帶了煙。”

“不是我說,她平時自己都舍不得買好的,就跟你似的,成天在洪量直播間搶便宜貨,那三百多的雪蓮,說買就買。”

餘歡喜:“……”

帶煙的事,以前李音和她提過,看來,鄧桃李心思,佳途雲策人盡皆知。

她像個小醜。

“你什麽時候和徐榮學成了,背後觀察人,怎麽不學點好的!”餘歡喜揶揄。

小劉訕訕一笑,“入鄉隨俗嘛。”

上班,可比宮鬥劇精彩。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隻是初級階段,背後拱火,互撕拆台才是日常。

領導想要的團結,和字麵意義上的團結,根本不一樣。

就像Ching姐,所有人都圍著她轉,乖乖聽她的話,這才叫團結。

“……”

餘歡喜無語。

後來。

他又順帶八卦了公司半個月的變故。

那撥新人試用輪崗結束,陳光美正式挪去樓上36層,加入梁乃聞的新事業部。

李音之前和陳光美好得穿一條褲子,不知怎麽,倆人現在見麵互不搭理。

……

收拾碗筷,小劉手肘一碰她,神秘兮兮表示,“最近千萬別去找Ching姐。”

“心情不好。”他補充解釋。

“怎麽呢?”這才是餘歡喜關心的。

不值得為渣男浪費情緒。

“上兩回複盤會全程黑臉,賊嚇人,聽說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嘖嘖。”

沒半點有用信息。

餘歡喜:“……”

-

一大碗羊雜湯吃太撐,連續套團沒時間夜跑,餘歡喜打算走下樓。

剛推開防火門,和陳瑪莉撞個照麵。

“下午上班來簽新合同。”

說完就走,餘歡喜停下來凝望她背影。

新合同。

不知道導服漲不漲。

杭州時,莊繼昌也沒明確表態,下團回來兩天,沒再聯係,也沒時間見麵。

他最會玩欲擒故縱。

餘歡喜摸著褲兜手機,有點走神。

-

36層樓梯拐角。

忽然,防火門被推開。

“呦!小黃牛!”姚東風搓著砂輪打火機,閃身搭訕,“下團了?”

餘歡喜嗯了一聲。

私下,她和姚東風沒太多話題寒暄。

再加Ching姐給的血淚教訓,一顆真心,千萬別輕易往外掏。

可打狗還得看主人。

餘歡喜回神,笑眯眯看他,“東風哥,你有什麽指示?”

他出現,證明莊繼昌也回來了。

姚東風敲出一支煙,叼嘴裏,習慣性囫圇問:“來一根?”

“不會。”餘歡喜擺手。

姚東風兩指夾煙,特意沒點,“掛褲衩那事,你要是搞不定,就找昌哥唄。”

“他一個電話的事兒。”

彼時,餘歡喜走下兩級台階,一聽這話,立馬掉頭上去,站他麵前。

“他讓你說的?”

“那不能,”姚東風搖頭辯解,“我揣摩的,”忽而,話鋒一轉,“適當示弱沒毛病,大哥的女人嘛。”

他眉頭一挑。

“……”

天殺的大哥的女人!

餘歡喜一陣嗆咳。

待稍加平複,忙警告指他,“別毒奶!”

“……”

姚東風直撇嘴,意味深長一笑。

那天,離開酒店前,替莊繼昌收拾行李,少了一件正裝襯衫,沙發背搭著件揉皺的T恤,分明是餘歡喜身上那件。

男士襯衫女穿,一切昭然若揭。

還得是小黃牛別具一格。

姚東風一秒腦補各種黃暴動作劇場。

沒看出來昌哥好這一口。

等他回過勁兒,餘歡喜早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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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樓梯一圈疊一圈,一路向下。

很快,繞得頭重腳輕,收不住的眩暈。

快到七樓,餘歡喜倚著欄杆發呆,不禁想起姚東風剛才的話。

找莊繼昌幫忙。

她憑什麽。

雖然麻煩別人就是在拉近關係,但這事不行,她得靠自己。

何況,當晚就跟莊繼昌吐槽過。

他沒有主動開口,某種程度上講,已經表明了態度。

如果抱怨有用的話,誰還拚事業。

她定定神。

郭哥做早點生意,想到她家那幾個周邊群裏頭的話題,略一琢磨。

餘歡喜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一個餿主意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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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翻查係統後台,那單是徐榮收客。

她發消息:【郭哥早點攤地址。】

餘歡喜做過功課,徐榮最擅長拉家常式開單,難怪她常說,不做客服,去24樓《Cute》雜誌做個狗仔也好。

沒幾秒。

徐榮回複一個定位。

好家夥。

離新圖大廈不到800米。

-

連續兩天早上,餘歡喜去郭哥早點攤蹲守,同樣的城改回遷房,與CBD格格不入。

小區底商,早點門臉不少。

大約有五六家,菜夾饃米線水煎包,全都統一擺在門外,像她家小區門口夜市。

餘歡喜壓低帽簷,遠遠看著郭哥夫妻倆忙碌,順手掃了一個菜夾饃,正好搭訕。

“老板,咱這攤位,城管也不管啊。”

“咱後頭有門麵,城管來就撤進去!你放心,都村裏的,跑不了!”

老板鳳城話生冷。

聞言,餘歡喜向後瞄一眼,心中竊喜,有門麵的話就更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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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歡喜舉著夾饃,咬了一大口,嚼著溜達到郭哥的油條攤,“老板!”她說此地話。

郭哥一愣。

“來給錢?不給我就投訴你!”

餘歡喜盯著油條,提眸看他一眼,“讓給錢我就舉報你!哥,三證你有幾個?”

健康證,食品經營許可證,營業執照。

擺攤起碼要有健康證,如果有門麵做餐飲,需得三證俱全,不然就要吃罰款,罰金幾千到上萬不等。

郭哥手裏長筷子明顯一頓,一舔嘴唇,垮臉幹笑。

“小姑娘!你怎麽損人不利己呢?”

“別急呀!”餘歡喜掏出準備好的文件,晃了晃,又一撣,“看!這是利人利己的。”

一張知情賠償情況說明。

郭哥直咂嘴。

“你簽個字,酒店那事自己賠,兩清。”

餘歡喜貼心給到planB,“不簽字也行,我錄個視頻,你說清楚就行。”

她滑開攝像頭。

今天特意預備了雲台防抖。

“你想幹啥!一個小導遊這麽蹭!”郭姐拽著油乎乎的袖套拐出來。

“解決問題呀姐!”

“……”

正僵持中。

身後,傳來低沉男聲,“餘歡喜!”

有人喊她。